熱門連載玄幻小說 妖魔哪裏走-622.大凶四現閲讀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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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长生不死药,刘福和刘禄兄弟知道的不多,因为这是那一支拜圣火教的机密,他们只是暗地里与祯王诉说过。
祯王信了!
他不光信了,他还带上了当时祯王府的高手陪同拜圣火教教徒进入了十万大山!
桓王看向王七麟:“你信他们的话么?”
王七麟断然摇头:“绝对不信。”
桓王笑了起来:“不错,本王也不信。”
刘禄叫道:“王叔,这是真的!我们可以发誓,这是……”
“本王跟你们的爹,认识了四十五年!”桓王打断他的话,“所以本王对他的了解,不一定比你们这些朝夕相处的父子会浅。”
“据本王所知,你们的父王性子有两个特点。”
他竖起一根食指:“第一是很谨慎,万事以稳妥为主,哪怕牵扯到国运都是如此,所以他从入主西南开始便力劝你们太祖皇帝爷爷与西南诸国媾和,他不想冒险与这些小国开战。”
桓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则是怕死,他特别在意自己安危,看你们祯王府修建的比我桓王帅帐大营还要坚固,简直就是锦官城的城中城!”
“所以,你们现在与本王说,你们父王竟然在听一群西域人说十万大山中藏有一座古王墓,古王墓中有一枚长生不死药,然后他就去了?”
说到这里桓王冷笑了一声:“即使是本王也不会这么莽撞,何况你父王!”
刘福绝望的说道:“但这是事实!王叔,我们怎么敢欺骗您……”
“怎么不敢?”桓王冷声道,“刘福,你假扮你父王已经有些年头了吧?本王几乎每年都能见你,竟然从未发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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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厉!害!”
这个评价是他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往外蹦。
刘福听到后吓得面色惨淡,他知道这是自家王叔动了杀心的反应。
王七麟也是纳闷:“祯王这些年虽然深居简出,可是终究得见老朋友,你怎么能瞒过大家?这是什么易容术?”
刘福苦涩一笑,说道:“这是东瀛人的一门玄术,以血脉为引,可以让人变得与先祖一样,他们那里的大名规定麾下武士并非世袭制也没有嫡长子继承制,武士们一旦死去,那所享受的……”
“算了,东瀛人的小玩意儿,不必多说。”桓王很粗野的挥挥手,“你爹是被你们害死的吧?”
刘福被这话吓得亡魂丧胆:“不是啊,王叔,我们怎么敢害死父王?”
“不错,王叔,我们只是找不到父王了,担心陛下收回我们祯王府对蜀郡的管辖,所以便只好出此下策!”刘禄解释道,“我们也很无奈啊。”
桓王不耐的说道:“这些话与陛下去说吧,你们关于十万大山和长生不老药,还知道多少信息?”
刘福和刘禄对视一眼,很沮丧的摇头:“一点不知道,当时拜圣火教的人和我父王之间交流都是背着我们进行的,后来父王将长生不老药的存在告知我们,但却要我们立誓不准去山里调查这东西。”
“好像这东西很邪门,我父王不知道为何,却一定要去寻找它。”
桓王哼了哼:“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长生不老,你父王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这个了。”
王七麟凝视两人,忽然说道:“王爷,卑职认为他们没有说实话。”
刘福和刘禄面色大变:“王七麟,休要挑拨……”
“闭嘴。”桓王抬起手,两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看向王七麟问道:“王大人是什么意思?”
王七麟想了想,说道:“王爷或许不知道,祯王失踪之后,王府开始肆无忌惮的勾结东瀛人霸占水道、四处抢掠百姓的财产和人员,他们还想从唐门得到什么宝船,目的是组织军队攻上东瀛,割据东瀛为王!”
刘福和刘禄顿时反应激烈,一个额头青筋跳动、一个脸上肌肉抽搐。
他们惊骇的对视一眼。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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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说道:“本来卑职得知他们目的后很是疑惑,他们怎么会想要去往东瀛岛这地方呢?”
“根据卑职所知,东瀛岛面积还不如蜀郡大,物产除了鱼虾蟹这些海鲜外更是远远比不上蜀郡,并且这岛屿终年多灾难,飓风、海啸、火山、地震,大为常见!”
“须知这蜀郡几乎是他们祯王府的天下,陛下很少管这里,那他们为何放着富饶的蜀郡不留,要去贫瘠且遥远的东瀛岛?”
刘福冷静的说道:“因为我们想以王叔为表率,为我大汉开疆拓土!”
王七麟冷笑道:“这话你们说出来不嫌寒碜吗?你把我和王爷当傻子糊弄呢?”
轻蔑的评价一句,他又对桓王拱手:“王爷,本来卑职以为祯王是不想被陛下管辖,所以想找个地方彻底的自立为王。但卑职当时有一点搞不清楚,这祯王年事已高,他即使能离开九洲去外面一座岛屿当皇帝,又有什么意义?”
“狐死首丘,落叶归根,他这个年纪应当想要留在九洲才对!”
“现在卑职明白了!”他重重的点头,“想要去割据为王的不是祯王,而是诸位郡王,郡王们恐怕是做了什么事,很担心会被陛下严惩,所以要离开九洲,去一个陛下和大汉够不到的地方!”
“那他们可是大汉宗亲,做了什么事会被陛下严惩呢?”
王七麟阴沉沉的看向两人,拿出了从徐大身上学到的扣屎盆子把戏:“正如王爷所推断那样,祯王恐怕不是自愿去找长生不老药然后失踪,而是被某些人害死了!”
刘福大怒,吼道:“王七麟!你血口喷人!你竟敢造谣污蔑我天潢贵胄子弟?该当何罪!”
刘禄也说道:“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王七麟,你找死!”
桓王冷冷的说道:“怎么了,说到你们痛点了?一个个怎么这么激动?”
刘福急忙对他抱拳行礼:“王叔,小侄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能听他一介贱民胡言乱语!”
桓王听到这话忽然叹了口气,他喃喃道:“是啊,我是你们叔叔,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本是一家人呐。”
刘福眼眶含泪,重重点头。
桓王又说道:“无论你们做了什么,本王不追究了……”
“多谢王叔。”刘禄大喜。
桓王瞥了他一眼说道:“不必道谢,本王不去过问你们对你们父王做了什么,这些事交给陛下去处置吧,他才是九洲共主。”
刘禄脸上的喜色凝滞了。
桓王说道:“好了,王大人既然查到了他们违反国法的证据,那便让青云子送他们去见陛下,至于你,陛下另有安排。”
王七麟讪笑:“卑职实在没什么才能,陛下若有重托,卑职怕是会让陛下失望。”
桓王摇摇头道:“这与本王无关了,本王只是来传密旨。”
说到这里他问刘福和刘禄道:“你们两人要听听陛下的密旨吗?”
刘福兄弟反应过来,急忙抱拳告退。
一个汉子走上来,一手抓着一个人的肩膀,将他们带着飞上岸边。
桓王走进船舱,在窗户处坐下,面色阴翳:“王大人有没有注意到,从去年冬天开始,九洲上下气候异常的很!”
王七麟点头:“去年冬天,北方雪灾、南方低温,今年入春,北方大旱、南方少雨……”
“南方也是大旱。”桓王说道。
王七麟沉默下来,然后问道:“是不是九洲内外旱魃四起?”
旱魃四起,则天下大旱。
桓王摇头,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他:“陛下秘传给本王的,你可以看。”
王七麟接过册子打开,然后当头第一句就有字不认识:鱄鱼。
第一页写的是长安城,说了长安城渭水上的打鱼人在今年频频见到一种怪鱼。
这鱼个头很大,像成年男人那么大,样子则与鲫鱼相似,宽宽胖胖,可是身上却长着猪毛,有渔民撒网不小心捕捞到了它,将它拔出水面的时候听到它的叫声也和猪一样。
王七麟皱起眉头,脸上表情沉甸甸的。
看起来他是看懂了册子上的信息,所以很忧虑。
桓王说道:“王大人应该知道,他们看到的是上古异兽鱄鱼,而鱄鱼出现时,天下便会大旱。”
“你继续往下看,东北州也遇到了一些异兽。”
王七麟翻开第二页,上面记述的则是东北州奴儿干地区发生的事。
新年第一天,奴儿干有一群鸟出现在一座衙门的屋顶上,这些鸟长着人脸有四目,脑袋两边还有耳朵,它们出现后发出叫声,随即满城家禽飞禽都开始叫,气势汹汹的叫。
看到这鸟相貌的描写,王七麟便认出了它们身份,脱口而出道:“《山海经·南山经》说‘有鸟焉其状如袅,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顒,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
桓王沉重的点头:“不错,正是顒鸟。”
王七麟一步步往下翻阅。
第三页记述的则是太华山上有个门派叫持剑门,也是大年正月里头,持剑门弟子发现了一种怪蛇,这蛇长脚也长着翅膀,正是名为“肥遗”的上古异种。
肥遗一旦出现,便预示将有大范围的旱灾。
第四页记述的则是东南州的闽地,这里的修士们发现了鵕鸟。
这是一种形状像鹞鹰般的猛禽,长着红色的脚和直直的嘴,身上是黄色的斑纹而头却是白色的,发出的声音与鸿鹄的鸣叫很相似。
同样,它们在哪个地方出现哪里就会有旱灾。
这也是《山海经》中记述的凶禽:“鼓亦化为鵕鸟,其状如鸱,赤足而直喙,黄文而白首,其音如鹄,见则其邑大旱。”
后面出现了他的家乡,并郡在上个月也发现了一种凶禽。
它们如同报丧鸟一般,却长着人的面孔还拖着一条狗尾巴,叫声好像人在打招呼,发出的声音是‘喂喂喂’,这是《山海经》中记述的另一种凶禽——蜼鸮。
和前面的凶禽凶兽一样,蜼鸮在哪个地方出现哪里就会有大旱灾。
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桓王叹气道:“还有的没有记述上呢,东海之滨有人捞起了一些怪鱼,它们只有一只眼睛,身体薄如牛皮,身上有许多斑点,出水之后能发出‘呕呕呕’的叫声,这是什么,王大人应当清楚吧?”
王七麟想了想说道:“偏口鱼?”
桓王愕然问道:“偏口鱼是什么鱼?本王说的是女烝山鱼!”
“《山海经·东山经》中不是记录了这种异兽吗?‘女烝之山其上无草木。石膏水出焉,而西注于鬲水;其中多薄鱼,其状如鱣鱼而一目,其音如呕,见则天下大旱’……”
王七麟说道:“呃,本官却是听说这海洋中有一种鱼也是长得很薄,只生有一只眼睛,它们叫做偏口鱼,还一种叫多宝鱼,都是差不多的样子,也都差不多好吃。”
桓王听了这话露出几分钦佩之色:“王大人真是好胆量,什么也敢吃吗?这女烝山鱼也能吃?”
王七麟讪笑,他觉得自己可能跟对方说劈叉了。
桓王又自顾自的说道:“滇南一带也发现了会导致大旱灾的异兽,我们士兵发现的是獙獙,已经被本王带兵给绞杀了,本王请不少高手看过,确认了它的身份确实是獙獙。”
獙獙这种异兽长得跟狐狸很像但生有翅膀,能跑能飞,《山海经·东山经》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鸿雁,其名曰獙獙,见则天下大旱。”
王七麟说道:“九洲各地频现能导致旱灾的凶兽,看来情况很不妙了。”
桓王沉重的点头:“还好,蜀郡之内还没有发现这些上古异兽,不过蜀郡各城池今年情况也很不好,山中有过几次大雨,可是百姓居住之地却同样在闹旱灾。”
“等等,”王七麟忽然一愣,“蜀郡也闹了旱灾,但是蜀郡没有发现类似獙獙、女烝山鱼之类的凶兽?”
桓王道:“不错,从陛下给本王的密讯来看,确实没有这些凶兽出现。”
王七麟摆摆手道:“不对不对,王爷,你说这些凶兽出现之后,都被人给发现了,它们特意去让人发现的,对吗?”
桓王以为他有所发现,急忙点头:“对,这有什么问题?”
王七麟想了想说道:“赶紧问刘福和刘禄,蜀郡恐怕也出现了这些异兽,而且还被他们给养了起来!”
他想起了去祯王府做客时候听到的牛吼,当时他和谢蛤蟆猜测是夔,因为它嘶吼声如牛叫而带滚雷之音,这正是传说中神兽夔的叫声特征。
可是如今看到了这么多能预示天下大旱的凶兽,他再联想当时听到的带雷声牛吼,便下意识的想到了另一种能预示大旱的异兽:
朋蛇!
同样是《山海经》中记述了这等凶兽——《北山经》有云:
錞于毋逢之山为北望鸡号之山,其风如飚。西望幽都之山,浴水出焉。是有朋蛇,赤首白身,其音如牛,鼓腹而鸣,见则其邑大旱。
将这段记述中的重点进行摘要,它说的是北望鸡号之山有一种异兽叫朋蛇,头是红色的,身子是白色的,腹腔鼓动能发出牛吼叫般的声音,每当它在某处出现,某处必大旱!
当日他们听到了牛吼声,但因为这声音带有雷音,他们下意识想到了夔。
实际上祯王府里养的或许根本不是夔,而是一条朋蛇!
朋蛇也是异兽,它的叫声是靠鼓荡腹部所发出,声音跟牛叫一样,而且异兽皮肤坚韧紧绷,鼓动时候会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响声很容易与同样会沉闷的雷音进行混淆!
支撑他做出这猜测的还有一个论据,那便是今晚一场血战,祯王府明显想要弄死他们,带来了招募的诸多高手也不惜带出了违法偷偷培养的精兵。
可是他们却没有带出夔!
按理说夔乃是很彪悍的上古异兽,战斗力惊人,有夔给他们做帮手,他们要对付王七麟一方可要简单许多。
然而并没有……
那这不就古怪了……
桓王点点头,一个大汉从河面掠过,又把刚放下的刘福和刘禄给拖上了船。
他直入主题问道:“你们祯王府是不是藏了一头朋蛇?”
刘福微笑道:“王叔何出此言?当然没有,我们怎么可能养朋蛇?朋蛇乃是上古凶兽,出现能导致旱灾呢,谁敢养这种凶兽?”
刘禄也笑道:“不错……”
“不错个屁!”桓王重重一甩衣袖,满脸恚怒,“你们把本王当成傻子来糊弄吗?就凭你们两块货能糊弄了本王?你当本王不长眼看不出你们眼睛里的慌张吗?”
“说,谁让你们养朋蛇!”
王七麟冷静的说道:“二位郡王,你们抵赖没用,王爷可以去你们祯王府查证,若是你们王府中养有凶兽,那查证起来并不难。”
刘禄急忙说道:“王叔,朋蛇不是凶兽……”
一听这话,桓王什么都明白了。
他一甩手喝道:“纵横驰骋!给本王摁住他们两个,本王要执行我帝王家法!”
猎猎声响起,一条带着电光的鞭子凭空闪现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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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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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开口,门口真是热闹了!
捕蛇人旁边的百姓纷纷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而捕蛇人则懵逼了。
他呆呆的看着王七麟,猛的大叫道:“你你你,你这真是红口白牙的害人!小人我一辈子清白老实,我一辈子没干过坏事,怎么会杀人?”
铁家老二怒视王七麟道:“你到底什么人?二爷,这是什么人?他怎么能乱说话?”
王七麟淡然的说道:“别着急,我让你心服口服。”
他关上门将铁家老大拉过来说道:“你,打开门走进去。”
铁家老大迷糊的抬脚跨步进去,一个大跨步迈过了老富贵的尸首然后回头看他。
铁中西恍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铁家老大已经有醉意了,他脑子转不动了,挠着头问道:“二爷,原来是哪样?”
铁中西说道:“你爹就死在门内,你个头比你弟弟还要高,步子比你弟弟跨的还要大,但你要避开你爹的尸首,都得迈大步,那你弟弟呢?”
“你弟弟进门时候应该会碰到你爹尸首才对,可他偏偏避开了,为什么?”
王七麟说道:“因为有人跟他说过你爹尸首的位置,让他进去的时候要避开这尸首以免踩到它。”
“而且他还跟你说了你爹家里油灯的位置,所以你刚才才能那么快找到油灯点燃它。”
他向四周说道:“这铁家老二十天半个月的才来看他爹一趟,来也是白天来,这样他怎么能知道他爹晚上把油灯放在哪里?”
“诸位乡亲应该都有经验,夜里照明全靠油灯,这油灯随手拿起随手放下,指不定会放在哪里,你们即使现在回家,恐怕也未必能一下子找到油灯的位置!”
“试问,”他看向铁家老二,“你怎么能一下子找到你爹家里油灯的位置?”
铁家老二解释道:“因为我爹总是把油灯放在这床头,他平时舍不得用,不会随便换灯的位置,所以我知道,我一下子就能找到它。”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纷纷点头,铁中西也点头,这说得过去。
王七麟指向屋子里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你爹死了,你就可以胡言乱语了?”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油灯只要被放下过,它就会留下痕迹,你信不信我能在这屋子里找出二十个你爹放过油灯所留下的印痕?”
九六闻了闻油灯的味道立马窜了进去,小爪子这里拍一拍那里指一指,以此来给王七麟提供证据。
铁家老二开始擦汗了。
捕蛇人忍不住说道:“你这是乱说,你说有人给他说过老富贵死的位置,以防止他进屋踩到尸首,那为什么还要给他说油灯位置?就为了让他快点找到油灯吗?”
王七麟笑道:“这两件事若是分开,还真找不到答案,但是合于一处,答案就出来了!”
“仔细想一想,为什么有人要告诉铁家老二这老富贵的尸首位置以防止他踩到尸首?”
“为什么要告诉他油灯位置?”
“其实踩到尸首也没关系嘛,何必多此一举?”
“原因很简单呀,”王七麟说道,“因为老富贵的尸首不能那么早被发现,必须得有人进屋一趟,进屋去做什么?进屋去收走害死老富贵的凶手!”
“实际上这人告诉铁家老二的不是油灯位置,而是油灯旁边有凶器,他得过去将凶器带走!”
“他带上凶器后没有多想,摸到油灯顺便就点燃了。”
“这凶器是什么呢?”
“毒蛇!”
王七麟指了指老富贵的尸首:“他是被毒蛇咬死的!”
“有人放毒蛇咬死了他,然后在晚上用竹竿绑着火折子从窗外点燃了油灯,吸引那毒蛇待在了油灯旁。”
这就是谢蛤蟆先前告诉他的话,老道士从油灯灯台上嗅到了一股古怪味道。
然后他看了灯台里的火油,认出里面用的是蛇油!
王七麟将他告知自己的话说出来:“这灯里头添的可不是寻常油料,这是蛇油。”
“蛇油自然是从蛇体内提炼而成,那什么时候提炼蛇油呢?往往是要在蛇春情泛滥的时候杀死它们进行提炼,春情泛滥时候的蛇最是强壮,能提取出来的蛇油也最多。”
“因为被提取蛇油的蛇正在动情,所以它们蛇油里头有一些叫做荷尔蒙的东西,这个你们当然不懂,总之这荷尔蒙人眼看不见,但蛇能感觉到,它们会被吸引住!”
铁中西一挥手,油灯被吸到了他手里。
他将里面的黏稠灯油挖出来洒进蛇笼中,里面懒洋洋的毒蛇立马汹涌的缠绕起来。
铁家老二和捕蛇人的脸色都变了,硕大的汗滴刺啦啦的往下落。
王七麟没看他们,继续说道:“至于油灯亮起人们看到的两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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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个纸人!”
“凶手点燃油灯后,过了一阵又以同样手段点燃了两个纸人,所以外面的人才看到屋子里忽然一阵亮堂,接着两个人影都没了!”
徐大恍然道:“难怪一开门就是一股纸灰味道!”
王七麟指向里面说道:“这里头纸灰有的是,不过被人清理了——铁家老二刚才进去除了要带走毒蛇就是要清理了纸人燃烧后剩下的纸灰。”
“他进去借着味道不好用蒲扇拍了拍,将原本聚集在地的两坨纸灰吹的到处都是,以此掩饰了两个纸人的存在。”
捕蛇人努力保持镇定,说道:“可可是这事与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不是,诸位大爷,你们不能因为是毒蛇咬死的老富贵,就说是我放的蛇吧?”
“还有蛇油,对,蛇油,我不会炼蛇油的,真的,这个你可以问大、大家伙……”
“你说这些没用了,金豆子现在在你手里呢。”王七麟懒得听他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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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对付的是祯王集团,像捕蛇人和铁家老二这种小角色他不放在眼里,没必要跟他们去交锋,直接一波流完事即可。
铁中西下意识问道:“金豆子在他手里?他放在哪里?给我搜!”
捕蛇人一听这话激动的张开手臂:“你们随便搜,我是无辜的,小人是被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王七麟伸手抓起了一条肚子鼓鼓囊囊的毒蛇。
他另一只手抓起了八喵,对八喵说道:“亮出爪子,给它开膛破肚!”
八喵很不开心,它仰头喵喵叫着抗议:崽崽不是工具猫!
然后王七麟握住它爪子强行往上一挠,毒蛇肚子顿时被破开,一只死老鼠掉落出来。
王七麟再让八喵去给老鼠开膛破肚,但八喵这次死活不肯动手了,直接来了个揣小手的姿势。
见此他只好对铁中西说道:“铁二爷,你看看这耗子的肚子就知道结果了。”
铁中西不嫌脏,上手将耗子又给来了个开膛破肚,果然有指肚大小的金豆子掉落出来。
捕蛇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奋力磕头,他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铁中西震惊的看向王七麟:“王大、王大哥,你怎么知道金豆子被他藏进老鼠肚子里又让蛇把老鼠给吃下去的?”
王七麟说道:“很简单,第一,如果你是凶手偷了金豆子你会藏在哪里?第二,晚上的毒蛇性情最凶猛,你看他笼子里几条毒蛇为什么软绵绵的不动弹?”
“金豆子沉重,进入毒蛇肚子里后把它们坠了个沉甸甸,让它们懒得去动弹!”
邻舍们又是惊叹又是愤怒,烂泥石块跟蜂群似的往门口钻,他们一个劲的砸捕蛇人。
铁家老大抓着铁家老二的衣襟给摁在了地上:“日你亲娘!爹一直疼你呀,你竟然为了金子竟然联手外人把爹给害死?你竟然害死爹?你丧尽天良了!你良心呢?让狗吃了!”
铁家老二惊恐的嚎啕大哭:“哥、哥,不是,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真没想着会这样……”
这种忤逆人伦的事对大家族来说是很大的丑闻,铁中西愤怒无比,他一脚将铁老二踢晕了过去。
他冲围观众人叫道:“诸位都是咱们铁家人,这事不光彩,而且里面还有一些疑点没有问清,你们不要乱传!这事你们关上门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万万不许传出去!”
“今夜的一切,请诸位同族就当做了一场梦,你们看到的人看到的事都不准说出去,否则别怪我铁中西不讲同族情谊,将你们逐出家族!”
他以森然眼神徐徐扫视众人:“诸位同族了解我铁中西,知道我是言而有信!”
“不过如果你们把消息都憋在心里头,那本月开始,每月月底每家子能领十斤白米、五斤猪肉、一斤板油!”
听到这话众人急忙点头:
“不敢说出去,这事绝对不敢说。”
“我、我家先走了,他爹,你傻愣着干啥?赶紧回去,天不早了。”
“我啥也不知道,我今晚喝多了,喝多了……”
听到铁中西的安排,王七麟知道妥当了,灌县铁氏愿意跟他们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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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铁中西不必严令这些人将自己三人的行踪给藏起来,因为老百姓难免碎嘴,指不定啥时候就说漏嘴把今晚的事给传出去。
而他的表现过于抢眼,只要有心人听说他的所作所为,再打听一下他的形象,那肯定能猜出他的身份。
铁中西若是不打算跟观风卫合作对付祯王,那大可以让百姓将他的身份传出去。
到时候祯王府找来问罪,他大不了解释一句说观风卫来找过我们但被我们严词拒绝,这样还能在祯王府面前刷个好感度。
灌县铁氏人多分支多、势力盘根错节,祯王府即使再蛮横,也不敢就因为观风卫找了铁氏一趟而以此给铁氏治罪。
铁家老二和捕蛇人被铁中西找人给抓走,这件案子对铁氏家族来说是一件大案,迟早会泄露出去,到时候会给铁氏名声带来极大麻烦。
所以他得亲自负责处理这件事。
于是他安排王七麟四人先住进一处秘宅,这宅子在地下,很隐蔽。
进入宅子之后,郑阳申对王七麟表现的空前客气:
“七爷您先走。”
“七爷您先挑个房间。”
“七爷您累不累?要不要卑职给您捏捏肩?”
王七麟哭笑不得,说道:“郑老哥今天的事多亏你了,是你累了才对,来,让我家徐爷给你放松放松,徐爷,给他整个活!”
徐大来了个乳浪翻滚:“兄弟,来个得劲的?”
郑阳申连连摆手:“徐爷您客气了,您也先歇息,这样卑职给您三位烧个洗脚水吧?”
这个确实需要,否则王七麟担心徐大脱鞋后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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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宅子虽然隐蔽,可是通风性很不好……
郑阳申忙前忙后,王七麟不好意思过去帮忙。
他急忙拦住王七麟:“七爷,您不能干这些粗活,这些粗活由我老郑这样的粗人来干,您是动脑子的人,您去歇着就好。”
说着他又感叹一句:“前些天锦官城内有百姓做梦,梦见本城城隍说朝廷派了您这位好官来调查祯王罪刑,我们还不信,因为都说您年纪轻轻,肯定是靠关系上位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现在卑职才知道,原来城隍说的都是真的,原来您真是天上紫薇星落地所化,专门来对付黑心权贵、给老百姓做主的!”
王七麟心里咯噔一下子,白云间给百姓托梦的时候,是不是有点超额完成任务了?
这吹的有点过头吧?
当夜安宁,他们休息的很好。
早上铁中西亲自来给他们送早餐,他提着饭盒下来后抽了抽鼻子,嘀咕道:“是不是又有死老鼠没收拾出去?”
王七麟向他抱拳道谢:“麻烦铁二爷了,大清早的还要给我们忙活吃食。”
铁中西笑道:“王大人客气了,我们灌县小地方,吃的东西都是粗制滥造,还望大人们多多海涵。”
双方客气一番,徐大去打开食盒,顿时有饭香味漫出。
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早餐有三大碗牛肉面,铁中西介绍道:“在下听说大人们老家是并郡,并郡人爱吃面呀,在下早年去并郡游历过,在那里见识到了最多的面食。”
牛肉是酱煮的,可能刚刚煮出锅,味道香而糯软。
面拉的很劲道,是老师傅的功底,有着麦子独特的香味,每个碗里还给加了煎蛋,搭着青菜叶子,雪白、金黄、碧绿与棕褐色。
王七麟撸了一口面,味道很好,他找了俩盘子给八喵和九六倒了一些。
玄猫吃食很挑剔,它对寻常面食毫无兴趣,但看王七麟吃的开心它也愿意尝尝。
它用爪子摁住盘子张开嘴叼住一根面条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呲溜呲溜’。
王七麟蹲在地上端着碗也在‘呲溜呲溜’,吃面带呲溜,万事皆可休。
铁中西还给他们带了凉茶和汤,都已经凉了,汤是口蘑汤和三鲜汤,野蘑菇鲜味很足,即使凉了依然浓郁鲜香,菜的味道完全融在了汤里,吃着面喝一口汤,王七麟很满足。
徐大胃口很好,一大碗面唏哩呼噜下去了,郑阳申又递给他一个碗,碗里是馄饨。
“这是我们灌县的特色,这馄饨皮薄肉多、汤汁饱满,你试试。”郑阳申介绍道。
徐大抱着碗直接往嘴里倒,见此王七麟忍不住遗憾:“这馄饨给你吃,可惜了。”
铁中西带来的食物或许不太精美,但肯定货真价实、味道非凡。
王七麟后面也吃了一碗馄饨,小东西个头不大,皮薄馅儿多,用的是肉和笋碎,他还是第一次吃这样口味的馄饨。
而且灌县馄饨跟他家乡的不一样,不是一碗汤水泡满馄饨,而是用臊子做了干拌,所以这样一碗要比常规馄饨更结实。
吃饱喝足,铁中西主动帮他们收拾起餐具。
九六侧耳倾听,给王七麟使了个眼色。
见此八喵立马伸出爪子一把鼻子站起来,又要开干啦!
王七麟拿过妖刀,抽出刀来,刀刃雪亮。
铁中西诧异问道:“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王七麟问道:“都有谁知道你把我们安置在这里?都有谁知道你今天早上来这里送饭?”
铁中西下意识说道:“这里是我铁氏最早时候用来躲贼寇的秘宅,那时候灌县城防微弱,大乱年代时有山贼来抢掠,所以有了这地方,一直到现在它也非常隐秘,只有我们铁氏几房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应该是我大伯来了。”
谢蛤蟆点点头说道:“无量天尊,来的不是敌人,他们在十步之外停下了。”
铁中西将地下秘宅的暗门打开,说道:“大伯,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请恕侄儿无礼,不能出去迎接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同样身材魁梧的老汉,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虽然上了年纪却不见老态,正是铁氏如今的当家人,铁英骑。
铁英骑沉着脸进屋,但没有通过暗门进入秘宅。
他淡淡的说道:“下面空气不通畅,大人们憋了一晚上应当是不舒服了,让他们上来透透气吧。”
铁中西问道:“大伯,你来这里怕不是专门邀请大人们出来透气的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是您亲侄儿,没必要……”
“你还知道你是我亲侄儿!”铁英骑怒视他一眼,“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把咱们铁氏,推入了火坑!万劫不复的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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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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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点燃千目天瞪中的灯芯,这灯芯色泽漆黑,仔细看是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扭在一起所成。
其实它们就是黑发。
谢蛤蟆说这是用横死之人的脑后发绞成,因为寻常来说脑后发不见阳光,这又叫阴发,乃是全身上下阴气最重的地方。
听到他的介绍,喷口好奇的问道:“人身上阴气最重的毛是脑后的头发吗?那我一直以来误会了。”
徐大嘿嘿笑道:“大爷也误会了,大爷以为鸟毛最阴呢。”
“你误会个屁,”王七麟嘲笑他,“你个遛鸟侠,你长了个乌鸦,为什么是乌鸦?还不是被阳光晒黑的,这样怎么可能会阴?”
吞口听着他们两人的话懵了,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最阴的毛不应该是鼻毛吗?鼻毛是终年不见阳光的呀!”
徐大和王七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沉默。
大家伙一起用诡异的眼神看他们。
王七麟对徐大说道:“徐爷,说点啥?”
徐大说道:“那个,咳咳,许多人以为我们儒家先贤祖师爷孔夫子在《孝经·开宗明义章》中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也,孝之始也’,然后解读为‘我们身上的毛毛、肉肉都是父母给予的,不能轻易损伤和毁弃,这是最基本的孝道’,实际上这是错误解读。”
“孔夫子说这句话是告诉人们,我们的身体是父母给的,要爱护身体,包括毛发、肌肤都要爱护,不能随意伤害它们。”
“他这是告诫老百姓们,别去自残、别去自虐,不要纹身刺青也不要去搞刺激性活动,要好好过日子……”
“阿弥陀佛,这个我们都知道,你说这个干什么?”沉一纳闷的问道。
徐大讪笑道:“不能吧?你没有文化,能知道这个?”
沉一冷笑道:“阿弥陀佛,你真是后眼看人把人看扁了!喷僧的头发哪里去了?还不是被师傅剃掉了!这话师傅就给喷僧解读过,还有去年过年之前,七爷和黑豆就被剃了头!”
黑豆骄傲的说道:“还是被剃了光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冲天辫,四周还是光的。
王七麟讪笑道:“哎呀你们可真有文化,原来这句话是这么解读呀,我就一直不知道。”
“七爷你连这都不知道?”胖五一满脸失望之色,“我也知道呀。”
“你想想原因很简单,孔夫子一直致力于推动你们人族文明的进步,让老百姓讲文明,这样如果不能剃头发剃胡须,那老百姓吃饭干活怎么办?个个顶着大胡子、拖拉着大辫子?”
王七麟钦佩的点头:“胖仔你懂的真多。”
好歹把话题糊弄过去了!
结果徐大偷偷对他说道:“七爷,大爷以后得隔着你远点,老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你者骚,你看大爷本来挺好挺单纯一个小青年,愣是被你给带歪了。”
王七麟被他的倒打一耙给气歪了鼻子:“徐爷你可真不要脸,那行,你挺好挺单纯,我挺坏挺骚气,那你怎么没把我给带的往好里发展?还不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个骚人!”
徐大琢磨了一下,反驳道:“你懂个屁,老话说的好,由纯入骚易,由骚入纯难!自古以来由单纯变骚气最容易,变得骚气以后再变得单纯,那就很难了——总之全怪你。”
要不是考虑到两人感情很深,王七麟这会已经想要捶死他了!
他最后无奈的扭头,说道:“行行行,你真的行,只要不谈正事那你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千目天瞪逐渐飞升,一只只眼皮在气流带动下张开,露出一颗颗黑洞洞的眼睛,往外散发出绿油油的光。
谢蛤蟆介绍道:“这灯真是邪,它燃烧所用油脂你们知道是什么油吗?”
“人油!”这点大家都能猜到。
谢蛤蟆低声道:“不是普通的人油——算了,这些罪大恶极的东西,你们不听也罢。”
王七麟仰头看。
千目天瞪果然厉害,这东西里面藏着个不知道是怨鬼还是冤魂的东西,大白天的阳光炽烈,它却能钻出来,从灯笼中冒出,狰狞着面容、扭曲着躯体往外钻。
但无论如何也钻不出来。
于是它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嚎叫。
或者只是在他们听来是无声,另有其他法子可以听到声音。
杨山是寻常人,不光听不见声音也看不到被困在灯笼里痛苦挣扎的怨鬼。
他阴沉着脸说道:“大人耐心等候一下吧,这灯笼飞起后九黎峒才会有人来,估计他们所在的山寨隔着我们这里很远,起码得半夜才能到。”
王七麟问道:“上次他们来到你们村子,就是带走了蒋吉福的妻子?”
提到这个话题杨山顿时萎靡,他显然回忆起了一段恐怖往事,提到九黎峒的愤恨一下子没了,只剩下恐惧感。
徐大冷笑道:“真没种,你家里人都让人家给剥皮抽骨了,现在你对付起他们来,还感到犹豫?”
杨山争辩道:“草民这不是犹豫,草民跟诸位大人不一样……”
“你们的血亲不光被剥皮抽骨,还被烤走了人油,特别是妇女,它们尸首受到了你绝不愿意知道的凌辱!”谢蛤蟆淡淡的说道。
杨山能想象到女人所受到的凌辱,他眼珠子立马变成了红眼泡子:“他们来了四个人,带着个拳头那么大的藤蔓干球,可是这球放入水里后却能逐渐的变大。”
“然后他们将蒋吉福妻子给塞了进去,放到火上烤了起来,那太吓人了!蒋吉福被吓晕了过去,草民想给她求情来着,可是可是……”
他咬咬牙说出实情:“诸位大人见笑了,草民随后也被吓晕了,所以最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草民不知道,只知道醒来后他们离开了,留下了这个新的天灯和一堆灰烬!”
“草民和蒋吉福收拾了那些灰烬,然后从中发现了一个金牙和一只金戒指,那都是蒋氏的东西,所以我们才知道,这灰烬就是蒋氏的骨灰骨渣呀!”
听到这里王七麟等人就明白了,谢蛤蟆之前说的一点没问题,九黎峒在收集怨魂,他们以火牛蔓制作了一个阴器,进而去残酷的制作千阴锁。
谢蛤蟆又给他们讲解千阴锁,说这东西是很厉害的法宝,类似上古传说的诛仙阵,它是一个千阴大阵,将人困于其中后能让人面目全非、性情大变,进而被锁在其中,永世沉沦!
但具体这大阵是怎么布置什么样子,他也不清楚,他只是当年听说过这种事,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
谢蛤蟆感叹道:“咱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没有炼出这千阴锁,否则可就麻烦了。”
“很可怕吗?”王七麟问道。
谢蛤蟆谨慎的说道:“无量天尊,老道行走江湖,关于千阴锁的传闻只听过两次,这两次都被人给破了!”
一行人笑了起来,原来这阵是个垃圾!
“破阵两个人,一个叫孙禅师,他曾经在西域传道遭遇千阴锁,以一己之力大破此阵,进而扬名西域。”谢蛤蟆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与沉一有些关系,是无风长老!当时无风长老修成了罗汉金身,本来是要去找——找我道家一位师兄论道,结果碰到有人以千阴锁肆虐东海之滨。”
“无风长老大怒之下以不破金身入阵,虽然破了这大阵,却也金身碎裂不得不回归山门休养。”
听着他的话沉一骄傲的光头发光,他可惜没有尾巴,否则一定要摇尾巴了: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阿弥陀佛,喷僧师傅老厉害了——等等,牛鼻子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前年的事吗?喷僧的师傅是前年秋天才修成金身罗汉!”
谢蛤蟆扫了他一眼说道:“无量天尊,你懂个屁!他那是重铸了金身,实际上在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他便修出了罗汉金身!”
“不过他修出金身后未能扬名天下,刚准备去我道门耍威风,结果半路遇到了千阴锁大阵,金身破碎,只好又跑回山门重铸金身了!”
沉一恍然的摸了摸光头:“阿弥陀佛,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喷僧有时候问老和尚在做什么,老和尚就说他在缝缝补补,喷僧当时还以为他接了山下浆洗衣裳缝补被褥的活呢!”
“你可真是个傻子,真是一点不懂人情世故,”徐大嘲笑他,“你师傅那么牛逼的一个人,他能干浆洗衣裳缝补被褥的活?”
沉一鄙夷的说道:“你却只是个喷子,真是一点不懂我师傅,你以为他没干过这些活吗?那些年我们没钱了化缘又化不到,我师傅啥活都干,他还带喷僧去卖艺耍过大胸碎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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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碎大石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你们也玩?还有人看?”白猿公鄙视他们,“猿爷我当年横行江湖,玩的都是吞剑的把戏!”
沉一轻蔑的看着他说道:“你懂个屁!喷僧是用脑袋碎大石!”
“那还叫胸口碎大石?”吞口问道。
“是大胸碎大石,”沉一忧伤的说道:“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喷僧有个艺名,叫大胸。”
本来沉浸在对千阴锁忌惮之中的众人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巫巫笑的很羡慕。
王七麟却是疑惑:“你师傅怎么会给你起这样的艺名?”
沉一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们用其他名字表演全身碎大石没有用,阿弥陀佛他奶奶,后来换成大胸碎大石的表演名称,一下子就人满为患!”
王七麟说道:“那你们这不是标题党吗?这不是欺诈消费者吗?”
一群人满脸懵逼。
王七麟解释道:“就是你们在骗人呀……”
“那骗人了?”沉一争辩,“喷僧就叫大胸啊,也是喷僧在碎大石啊!”
王七麟说道:“可是看你们表演的人不会听你们解释的……”
“他们打不过我们师徒俩。”沉一笑了起来。
“他们可以不给钱!”
“啥?我师傅是整了个塞外大帐篷在里面表演呢,得掏钱买票进入!”
王七麟服了:“无风长老可真会整活!”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村子里头开始厉兵秣马。
连山峒不如九黎峒和大黑峒厉害,可是终究是一个有着上千户人家的大村。
对于山村来说,这已经是超级大村了,这也是他们能屹立至今没被抢掠的原因。
山里人彪悍,千户人家千户兵,男人都是猎手都是战士。
夜晚,天公作美,阴云遍布。
杨山抬头看着天色喃喃道:“会下雨吗?该下雨了,今年天气很古怪,山里头挺多雨水,可我们村子周边却没有降雨!”
说到这里他又勃然大怒:“肯定是九黎峒作怪!王大人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养旱魃?”
王七麟说道:“等咱们干掉他们后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山重重点头,像是给他们下保证书又像是在给自己增加信心,喃喃道:“一定要攻破九黎峒!一定要让这些穷凶极恶的罪魁祸首伏诛!”
他正在念叨,山中有虎啸声响起:“嗷呜!”
虎啸山林,威猛霸道。
村里的狗子立马夹紧了尾巴。
八喵却傲然挺立在一块巨石上,它仰头抖尾,有火光从旁边照耀,巨石上出现一个庞大的阴影:一头猛虎在仰头抖尾!
九黎峒人的表现很彪悍,他们是骑着猛虎来的。
来的人不多,一共两个,胯下则是两头猛虎。
当前一头斑斓猛虎冲到了山脚下后再度咆哮,杨山脸上堆笑走下去。
虎上满脸刺青的汉子冷冷的说道:“杨村长,又有人要处理了?”
杨山冷笑道:“这次要处理的可不是一个,而是一批!所以你们就来了两个人吗?上次还是四个人呢?”
那汉子回头往后看了一眼,王七麟注意到这个细节,就对辰微月和白猿公点了点头。
他们俩一个擅长夜战一个擅长山林战,最适合去偷袭。
大汉阴沉着脸说道:“处理一批人?怎么回事?你们抓了一批过往行脚商人?”
杨山摇头道:“山里头的规矩,不伤行商,我们连山峒最守规矩,怎么可能抓过往的行脚商人?”
“我们是抓了一伙朝廷来的官员,他们自称是听天监的人,行为很乖张,于是被老头子用迷药给一起迷倒了,老头子听说九黎峒尊贵的峒主们正要对付听天监,所以就放飞了你们留下的天灯……”
大汉面色顿时大喜,下意识的回头并且要开口说话。
他的同伴抢先开口:“你从哪里知道我们的峒主要对付听天监?另外,以往你们汉人都把我们的灯叫做孔明灯,这次怎么叫做……”
“剑出!开干!”
金翅鸟御剑出现在大汉跟前,剑尖闪过一道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他胸口!
大汉有修为但不是顶尖高手,而如今能挡住王七麟偷袭这第一剑的必须得是顶尖高手,普通高手可不够看!
开门剑瞬间凿在他胸膛上,他惨叫一声被轰的从老虎身上倒飞出去,老虎吓得一激灵,耳朵变成飞机耳,顾不上耍威风夹着尾巴就跑!
空气门打开,其他五把剑飞出。
王七麟有信心一招之下将这大汉给捅死——将开门剑换成听雷神剑将绝杀,可惜换不得。
小阿修罗御剑首当其冲,对着旁边大汉劈出,大汉反应过来,挥手抽出一把短斧一把快刀对左右乱劈。
空中顿时全是刀光斧影!
他脸上的刺青则浮动起来,有恶鬼从中钻出,仰头向着月光发出凄厉怨毒的嚎叫。
一道金光落下,徐大厉声道:“七爷收剑,让大爷去会会他!”
后头山林里轰鸣声再起,辰微月落入其中挥拳劈出,一道长拳砸出长龙出海般的威风,两边十几棵树木倒卷飞起,草叶木屑四处溅射,打的一个汉子从老虎背上跳下往外跑。
还有一个汉子一拍胯下猛虎的脑袋从旁边跑出,猛虎那庞大的身躯在山林里灵活的跳跃,一把长剑从前头划破夜色刺出:“哪里走!”
大汉知道情况不妙,他没有硬扛而是借树木掩护驾虎转向,发挥猛虎能在山林中如履平地的优势想跑。
结果剑光闪耀,旁边那人一路追踪,矫健的身躯在山石上、树木上飞窜,猛虎不管是加速还是拐弯都甩不掉他!
见此大汉心里一沉:他们被高手埋伏了!
第一个被开门剑劈落大汉的胯下猛虎想要跑路,它见没人注意自己,缩着脑袋、收拢耳朵离开山路悄悄地跑。
然后一只黑漆漆的小猫咪出现在它面前。
小猫咪站起来,前爪拉开就是个拳架。
猛虎愣了愣,果断越过小猫咪继续跑路:它心里深感遗憾,如果不是当前形势紧急,它一定停下脚步吃个零食,特别是这个零食还会摆架势,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而且这个零食很懂事,主动送到它嘴边……
它还在遗憾,然后后腿剧痛!
剧痛之下,后腿再不能发力,于是奔跑中的猛虎就跟爆了胎的快车一样,踉跄着撞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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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痛苦的回头看,后腿那粗大到堪比门柱的腿骨弯曲了……
王七麟站在山上遥望这一幕,忍不住想到了梦里看到的一个情景:有一个叫大众的汽车去做测试,然后A柱就弯成了这个B样。
猛虎甩了甩后腿,坚强的用三条腿撑着身躯继续跑路,跑着跑着后腿再度剧痛!
它另一条后腿也断了!
它痛苦的咆哮着回头,看到零食再度出现,摇晃着尾巴不怀好意的对着它拉开架势:在下盯裆猫……
在猛虎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零食跳起来挥爪在它裆下挠了一把!
那一夜,虎啸声格外的阴柔。
四个人都不算什么高手,连人带老虎被抓了上来。
马明上去给他们搜身,从一个盒子里搜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藤蔓球。
王七麟拿到球,感觉入手冰冷,像是握着个冰块。
另外这球也很沉,比铁球石球还要沉重。
谢蛤蟆看后点点头道:“无量天尊,就是这东西!”
王七麟也对马明等人点点头:“拷问他们,问问他们九黎峒收集怨魂到底想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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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王七麟一脸笃定的伸手指向地面,吞口立马趴下了,当场要把耳朵贴到石板上。
谢蛤蟆抬脚拦住了他,他一爪子拍开老道士的脚:“道爷你作甚?”
“无量天尊,让老道来听。”谢蛤蟆沉声说道。
他双手撑地将耳朵贴在了石板地面上,眉头接着皱巴起来。
很快他又站了起来,问道:“七爷,你的意思是当初那醉汉在街道上发现的石头不是戏精,而是刘老头用了秘术,将一段《刘辟责买》的改戏封在了里面?”
王七麟说道:“不错!”
“你们回忆一下,根据传闻,那醉汉脸上忽然画了鬼面王的妆容然后自尽了,而刘老头前些日子在滞惗里头也出现了鬼面王妆容,要说这二者没有联系,那绝不可能!”
徐大点头说道:“七爷所言甚是,大爷也是这么想的。”
王七麟又说道:“杨族老说过,刘老头来到他们山上后便开始开采石头制作铺路用的石板,虽然名义上是为了赚钱维持生活,可是实际上呢?”
“他恐怕另有所图!比如,他要将这段被祯王所忌惮的戏曲传递出去,传递向四面八方!”
“那若是他有一门秘术,可以将戏曲封入石头中,你们说他会怎么做?”
沈三苦笑道:“可是哪里有这样的秘术呢?是不是?从没有听说过呀。”
王七麟说道:“有这样的秘术,有戏曲可以被封存进一个盒子里,也可以将一些图像封存进盒子里,我知道有这样的秘术,而且确切来说他们是可以将声音和图像封存进水晶之中。”
“你们可能不相信,水晶和石头虽然一个透明一个不透明,可是它们实际上是同一类东西,它们殊途同归,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众人一起狐疑的看向他。
徐大问道:“谁还是童子?童子往前一步,给七爷身上撒泡尿,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在说胡话呢?”
王七麟骂他:“滚蛋,我说的是真的!”
徐大说道:“大爷说的也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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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大不好意思的看向众人说道:“实不相瞒,学生我还是个童男子,而且有一泡尿憋了半夜,如果七爷不嫌弃,那学生……”
“你也滚蛋,”王七麟气的哭笑不得,“你的尿留给你哥吧,不过你的尿恐怕发甜,那你小心别喷在他嘴里,否则让他尝到了甜头,嘿嘿。”
大家伙对视一眼,诡异的笑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谢蛤蟆挥手道:“无量天尊!慢着,诸位同僚先别急着笑,哼哼,七爷你的推断很有道理,但是——”
他环首四顾,削瘦的脸上猛然露出狂喜之色:“但是你翻车啦!这石板普普通通,压根没有任何声音!”
吞口也贴到了石板上去听,听了一阵后摇摇头。
其他人纷纷这么做,八喵看到后跑回来也来听,它贴着石板听了一会,站起来憋着嘴对王七麟摇摇头:翻车啦翻车啦!
胖五一说道:“不一定呀,可能是时间不够,咱们打听的街头传闻里不是说过了吗?得到了午夜的时候,才能听到石头里有声音!”
他看看天色,满脸吃惊:“哟呵,已经到午夜了?那七爷你真的翻车了,唉!七爷你怎么会翻车呢?”
胖胖的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出来的话里更是充满通痛心疾首的语调。
王七麟这边很冷静,他笑了笑说道:“我什么时候与你们说过,这屋里的石板封存了戏曲?”
“你们自己想想就行了,诸位,这屋子里又不是没有人,这里住了六个人呢,他们屋子里没有床是打地铺的,现在天热恐怕直接睡在石板地上,若是石板中封存了戏曲,他们能听不到?”
这个道理确实很简单,听后胖五一对他又来了信心:“对,七爷怎么可能翻车呢?他肯定有什么言不由衷!”
王七麟傲然一笑,他伸手指向石板道:“诸位不必猜测了,翻开这里,将这屋子的地板全数翻开!”
胖五一是他的迷弟,行动力十足,立马掏出一把匕首塞进地上石板缝隙里给掀了起来。
石板镶嵌紧密,但还是被他给掀了起来。
胖五一看了眼石板顿时激动了,他抱着石板站起来激动的向王七麟疯狂点头,并将石板反面展示给众人看。
石板反面刻着字,密密麻麻全是字!
见此徐大忍不住鼓掌了,他对王七麟赞叹道:“不愧是七爷呀!”
马明钦佩的说道:“七爷的脑袋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太厉害了。”
沈三和白猿公等人信服的点头。
王七麟微笑着说道:“把所有石板都掀开,基本操作,不值得夸赞,这都是凑巧了而已。”
“七爷不光脑袋瓜子里厉害,为人还特别谦虚!”马屁声接连不断的拍来,就跟长江之浪似的,后浪推前浪,前浪接后浪,很浪。
王七麟面含微笑下压双手。
他其实没有谦虚,他这会背上有冷汗:
真是老天爷垂怜!
他猜到的不是石板反面被刻了字,而是以为地下被挖了洞,刘老头在洞里留下了资料!
因为杨山说他住进来后特意铺了地板,这样王七麟第一个念头就是:
刘老头要在石质的地下开洞藏东西是土木工程作业,要想不被让人发现异常那只能借着铺地板理由来进行,而且铺上石板后也可以掩饰藏在地下的东西。
结果没想到刘老头是直接将对祯王控诉刻在了石板背面铺在了地上……
王七麟没想到自己错打错中,这个结果让他忍不住的感谢老天爷保佑,然后他又忍不住的怀疑:难道自己真是老天爹爹最爱的崽?老天爹爹对自己有点太好了吧?
谢蛤蟆也是服气了,他悻悻的说道:“无量他奶奶天尊,七爷你竟然没有翻车。”
很遗憾啊。
大家伙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便不满的看向他。
老道士很机灵,氛围有异他立马察觉,便问道:“无量天尊,七爷你怎么发现这石板反面有问题的?”
我怎么发现的?我发现个屁!是老天爹爹保佑我而已!
王七麟心里骂了两句,但脸上装作风轻云淡:“很简单,你们看一座老宅里头铺上了新石板就是反常!你们自己想,是不是很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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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恍然道:“一点没错,非常反常!这村里房子都建在山上,等于本身便是在盖在了石头上,地面本身便是石质的,再去铺上一层石板这不是嬴荡举鼎——多此一举嘛!”
王七麟笑着点头。
你们说的都对,你们怎么这么会想呢?
他想起一句话,领导这工作是最好干的,你只要张开嘴瞎咧咧就行,其余的下属会帮你摆平。
一块块石板被起了出来,按照顺序排在一起。
王七麟举着火把去看,他想读一下石板上刻下的字再装个逼,结果发现上面好些字不认识!
于是他只能喊了一嗓子:“徐爷,过来干活!”
其实不用徐大来分辨他也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这就是刘老头唱的那出戏,控诉了祯王诸多罪刑的戏!
谢蛤蟆走过来狐疑的问道:“无量天尊,七爷,那锦官城中被醉汉发现又被祯王府给收藏起来的石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真有法术可以将戏曲封存在里面?老道走南闯北许多年,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法术?”
王七麟说道:“这不是法术,这是科技!”
“克己?”谢蛤蟆更是茫然,“克己复礼?”
王七麟说道:“这是一种我说了,你们都不了解的东西!”
“但这东西是拥有强大力量的,我曾经想要推行这东西,奈何我文化水平不够,做不到,反而被认为是胡言乱语,差点被当做鬼上身给治了。”
这事说起来挺悲剧的,他最早在梦里进入地球世界的时候很害怕,逐渐的他开始接受了地球世界的一切,并且意识到了那个世界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个凡人可以比肩神明的世界!
凡人可以降下雨水!
凡人可以将沧海变为桑田!
凡人可以毁灭一个庞大城池!
可惜他掌控不了那些力量,他只是个半吊子,只能随着梦中人的视角去接触那世界,以至于少年时代他准备仿照梦中积攒的一些经验在家乡做出一番事业的时候,他被收拾了!
村里老人认为他是鬼迷心窍,而村里人愚昧,对付这种人就一个办法——塞进童子尿、黑狗血木桶里头去驱邪,最后还要往里头撒上生石灰,以生石灰之刚猛火气驱邪镇魔!
这一套活做完,人差不多也就毁的七七八八,即使身上有鬼也没法作祟了……
王七麟逃得一命,后来再也不敢展示梦中的东西,当时年纪小小且没有上过学的他便无师自通的理解了一句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时之间,他陷入了少年时代的回忆,谢蛤蟆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要紧事,便紧张的等待着他一鸣惊人。
然后过了好一会王七麟反应过来,一扭头看到他一张老脸吓一跳:“道爷你怎么贴我这么近?”
谢蛤蟆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锦官城那块会唱戏的石头是怎么回事?”
王七麟一愣,问道:“你不是说它是戏精吗?”
谢蛤蟆也愣住了,问道:“可七爷你不是说它不是戏精吗?你说老道翻车了呀。”
王七麟问道:“我这么说过吗?”
谢蛤蟆叫道:“你当然这么说过!”
王七麟风轻云淡的走了:“哦,那我可能说错了!”
“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你怎么能随口乱说?”谢蛤蟆气的抓起经过八喵伸手去掐它,吓得八喵一个劲的吐舌头翻白眼。
王七麟肯定要带走这些石板的,他准备趁夜离开,结果临走之前被杨山叫住了:
“王大人,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怎么通知九黎峒派人来杀人吗?草民愿意向您禀报!”
王七麟诧异的问道:“呃,你现在不怕被九黎峒报复了?”
杨山笑道:“王大人谋如诸葛、智比孔明,您说您要对付九黎峒,那九黎峒绝不是您对手!”
“是孔明灯,我们只要放飞一盏孔明灯,九黎峒能看到,然后便会很快来到我们寨子,办完事后他们会再留下一盏孔明灯。”
“大人若有需要,草民愿意放飞本村的孔明灯,引九黎峒人上门!”
王七麟笑道:“九黎峒,我吃定了。但不用你们帮忙,其实你之前说的对,你们没必要去得罪九黎峒。”
谢蛤蟆却心里一动,说道:“杨族老,你不必燃起灯来吸引九黎峒人上门,你只要让老道看看这盏灯即可。”
这对杨山来说是小事,他立马点头带路。
一行人去了祠堂,所谓的孔明灯就被存放在这里面:
这是一盏约有寻常女子高矮的大灯笼,中间一层竹篾,外面披有一层韧性十足的淡黄色皮纸,皮纸是拼凑起来的,有的地方黑一些有的地方白一些但整体是淡黄色。
另外它上面有许多很小的开口,开口处纸张往下耷拉着,寻常倒也看不出这些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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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底部有个大托盘,存了许多油脂,油脂之中翘起一条粗粗的灯芯,杨山介绍说点燃灯芯,油脂供应火焰燃烧,它就能飞起来。
王七麟凝神看向灯笼,能看到有淡淡的阴气弥漫于内外。
阴气不算浓重,可是却不消弭,颇为古怪,也让他心里颇为不舒服。
他轻声问道:“道爷,这灯笼,怕不是人皮灯笼吧?”
谢蛤蟆没回答,而是背着手绕灯笼转圈仔细看了起来。
看过之后他忽然笑了:“杨族老,这灯笼点燃后不是红的也不是黄的,是绿的!”
杨山点头:“真人说的一点没错。”
谢蛤蟆笑容更浓也更冷了,他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注意过一件事,这灯笼每次放飞,你们全村都要走霉运!”
杨山呆了呆,他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全村走霉运?”
谢蛤蟆说道:“若是某一家独自放飞它,这一家人要死!可是你们村子这么大,应当用不着死人,只会走个霉运!”
杨山眯起眼睛看向夜空,皱纹逐渐舒展开来:“老二家摔死一头牛、小雷几个孩子打闹结果摔的头破血流、村里鸭子下水后断断续续找不到了……”
“真人!您您、这是什么东西?”他毕竟年纪大见识广,一下子明白了谢蛤蟆的意思。
谢蛤蟆不回答他的话,转身对王七麟说道:“七爷,对付九黎峒的良机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道袍又是无风自动。
但不是他驱动罡风装逼,而是激动的发抖!
王七麟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态过!
其他人更没有,徐大便好奇的问道:“道爷,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谢蛤蟆还是不回答,而是高深莫测一笑:“九黎峒当真是胆大妄为!朝廷多年对它用兵却未能铲除它,可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七爷,你或许真能以一己之力,铲除这个孽障之族!”
这番话说的更是让人满头雾水,王七麟实在没辙了,说道:“道爷,咱弟兄们都知道你见识广、最牛逼,你能不能别装逼了?你直接说出真相好不好?”
谢蛤蟆拍了拍灯笼说道:“这个东西,它是破局之关键!”
杨山问道:“一个灯笼怎么成了关键?”
谢蛤蟆冷笑一声,道:“无量天尊,你竟然以为这是诸葛先生遗留千古的名器孔明灯?这可不是名器,这是冥器!幽冥的冥!”
“这东西叫千目天瞪,乃是由来已久的老玩意儿,老道没想到会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竟然又撞上它……”
说完后他又有些尴尬,对杨山说道:“对不住,杨族老,老道可没有侮辱你们村子的意思,只是在你们这里看到它,老道着实是吃惊!”
杨山连连作揖:“不敢不敢,我们连山峒确实是个穷山僻壤之地。”
王七麟换了话题,问道:“道爷,这到底什么东西?千目天瞪?你说的是天灯吧?”
谢蛤蟆摆摆手道:“无量天尊,就是千目天瞪。不过要介绍千目天瞪得先介绍一目天瞪,这一目天瞪也叫长狄天瞪!要介绍这东西,那说来可就话长了!”
“长话短说!”王七麟顿时感觉头疼。
谢蛤蟆道:“这东西是模仿长狄人的手上皮肤所做成的一样很邪门的法器!”
然后没话了。
王七麟问道:“完了?”
谢蛤蟆坦然的点点头:“完了。”
王七麟无奈的说道:“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行行行,你说详细点吧。”
徐大问道:“道爷,你说的长狄,是不是《汉书·五行志》中记载的那些巨人?”
谢蛤蟆说道:“长狄被哪些史书记载了,老道不清楚,不过他们是上古神民,确实是巨人一族。”
徐大说道:“那就没错了,《汉书·五行志》里记载,说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洮。天戒若曰,勿大为夷狄之行,将受其祸。是岁始皇初并六国,反喜以为瑞……”
“这段记载的意思是说秦始皇二十六年,临洮一带突然出现了十二个巨人,他们就是长狄人,身高五丈,足有六尺!”
谢蛤蟆点头道:“不错,长狄人乃是上古神民,身材高大,远超咱们炎黄之后。”
“看来《汉书》中没有记述,他们不仅长得高大,而且长得古怪,是只有一只眼睛的人,除了这一点外,他们相貌与当时横行西域的狄人很像,所以就叫做‘长狄’。”
“其实这称呼完全不对!狄人只是有他们一点血脉而已,也拥有他们一点本领,相对咱们炎黄之后的寻常人算是厉害,相对这些巨人却是什么都算不上!”
“这些巨人不应该叫长狄人,而是一目国人,姓威……”
他介绍到这里,王七麟来劲了:“《淮南子》中所记的海外三十六国之一的一目国?这些国度是真的存在?”
谢蛤蟆说道:“不错,真的存在,一目国可是出现在了许多上古玄奇典籍上,《山海经》对它记述最多——”
“《海外北经》说‘一目国在炷阴之东,一目中其面而居’。”
“《大荒北经》云‘有人一目,当面中生。一曰是威姓,少昊之子,食黍’。”
“《海内北经》则记载,‘鬼国在贰负之尸北,为物人面而一目’。”
听到这里众人听出问题来了:“怎么都是《北经》记述了这个国家?”
谢蛤蟆摆手道:“这个先不说,再说下去可就说不完啦,还是话归正传咱们说这一目天瞪。”
“一目天瞪者,一目天灯也!那为什么叫‘瞪’呢?这取得是个形意!”
“一目国人面有一目,但可不是只有一目!他们其实有三只眼,两只手上的手心还各有一只,这就是他们神通所在!”
谢蛤蟆详细讲解:“一目国人乃是神民之后,所有神民都有神通,都有能与天相接的神通,咱们曾经遇到过登葆山神民,他们能通过登葆山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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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国人呢?他们能通过这手中的眼睛来与上天诸神取得联系!”
“有个成语叫做‘手眼通天’,儒家给这成语赋予了典籍介绍,其实这成语可不是最早由儒家人说出,而是用来形容一目国人的神通!”
“一目国人自己可以用手眼与天相通,他们死后,剥下他们手上皮肤保留住手眼,然后放飞起来,也能与天相通,而毫无疑问要放飞一样东西最好是做成风筝,再者是飞灯。”
“将一目国人的手上皮肤做成风筝是另一样东西,做成天灯就叫一目天瞪!”
“它是一目国人的手上皮肤所做成的天灯,而又是用它瞪着苍天去与天相通,你们自己想想这名字是不是很形象?”
众人想了想,然后纷纷摇头:“有点吓人。”
“这什么邪气玩意儿?想想就瘆人!”
谢蛤蟆冷冷的笑了:“一目天瞪只是用一个死人手上皮肤做成,虽然邪气,可也算不上多邪恶,这千目天瞪呢?”
他拿起灯笼御气将之飞起。
灯笼徐徐起飞,在气流冲击下,上面那一块块碎裂的纸忽然收了起来——
就像是人的眼睛收起眼皮!
眼皮收起来,眼睛睁开了!
召唤群豪 陈森然的右手
这灯笼上出现了许多许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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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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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多嘴唇干瘪、脸色阴沉的老妇人围在他四周冲他连连嘟囔,尽管王七麟自诩胆大,可猛的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点遭不住!
很惨的是,看着这些老妇人殷红的面颊他还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一个错!
其实他应该立马发现异常的——
村子里的人是活人,可是他们脸上的红润却是假的,他看到的人脸色都很红润,这本身便是个问题!
不过即使他知道这问题也没什么用,村里人没有害过他,这样他们仅仅是在脸上涂了红妆又有什么问题?
总不能因为男人化红妆就砍人吧?
但他现在可以砍人了!
屋子里这些老人全是一个样子,与先前在他窗外仰脸的老人、与他在山洞洞顶看到的那张老脸都是一个样子!
这就是红莲无生老母!
王七麟厉喝一声,双手猛捏剑诀驾驭六部天龙在窗户之外奋力劈砍突刺!
屋子里这些老妇人不必管,这些东西与先前窗外被他砍成两截的东西一样,压根不是红莲无生老母的本体!
红莲无生老母本体一定在外面,刚才向着窗户吹气的就是它!
它往窗户吹气也不是看王七麟长得帅就挑逗他,而是在吹气御使屋子里这些黄表纸去施展什么邪术,实际上王七麟看到的老妇人就是一张张黄表纸!
再仔细去想,他刚才脸上被一张黄表纸糊住的时候感觉到全身被拽住了,好像是进入了一片沼泽中似的,又被挤压又被拖拽又被蹂躏,实际上正是这些老妇人所为!
他不知道红莲无生老母具体在那里,但它既然在从窗口往里吐气,一定是正对着窗口的,于是王七麟御使六剑一个劲往外劈刺。
果然!
六剑劈出后发出轰鸣声,夜空中响起一声愤怒怨毒的咆哮,接着屋子里诸多老妇人便燃烧起来!
王七麟一拍窗口纵身飞出,飞身直接掠上了前面一座屋子的屋顶。
他傲立屋顶反握妖刀护在胸口厉声道:“红莲无生老母!你是何方妖孽?竟然敢在本官面前装神弄鬼!快快出来认罪伏诛,否则本官毁你道场!砸你法身!灭你修为!”
这一番话他是满怀正气吼出,张开嘴后有真气往外喷涌,吹的浓厚雾气不住翻滚。
而随着他开口说话,昏暗的夜空忽然一片暗红,就像是夜幕将临的时候满天都覆盖着火烧云一样。
邪魅,妖异,诡谲!
王七麟抬头极目远眺,雾气很浓,可他还是大概看清了头顶情况。
压根没有天空,也没有太阳,四周山上更没有耕田和果林,先前所谓白天时候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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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象,如今大蟒神出现,幻象破灭!
他此时还是在一座广阔浩瀚的山洞中,洞穴四周之所以一片暗红,是因为四周的山石就跟他来时在暗河岸上看到那些东西一样,它们本身是暗红色的,而且还能往外散发热量。
在他脚下便是百姓庄,村庄寂寥无声到死寂,一座座低矮的房屋就像是坟茔!
他站在屋顶上扫视四周,还真感觉自己之前分析《桃花源记》时候说的没错。
这里的低矮小屋排列虽然混乱可是却建设规格一样,压根不是寻常山里房屋,反而很像是大墓地中的一个个墓穴。
雾气缥缈中,一尊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洞顶!
因为浓郁雾气所遮蔽,他看不清这身影具体样貌,只听到有威严沉重的声音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下方何人在此喧哗?是哪家子弟敢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词?”
王七麟厉声道:“本尊?我呸!本官乃是人皇治下清官能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纵横天地之间,只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本官为官一方,庇佑百姓一方!尔等妖魔鬼怪竟敢在本官面前放肆,这才是大放厥词!”
“红莲无生老娘们,你给本官听好了,本官身负人皇重托!秉持天地之道,决不允许你在这里为非作歹!”
“但苍天有好生之道,本官不想以势压人,更不想肆意出手毁你修为,所以现在给你一条活路,你只要投降,本官饶你一命,本官刀下不杀降卒!”
这一番话吼出后,雾气激荡的厉害,连带着红莲无生老母庞大威武的法身也跟着摇曳起来。
看样子它是被气炸了,也可能是气懵了,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再说话,只是身体一个劲的摇曳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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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到发抖!
王七麟见此双手握刀往前一扫,厉声道:“红莲无生老娘们!你战又不战,降又不降,究竟要如何?”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已经给你投降的机会了,你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你执意要战,那本官一定会将你杀到修为尽失、道法尽毁、法身尽碎、法相尽崩……”
“你到底是谁家弟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本尊是谁?”红莲无生老母忍不住说道,“本尊自九霄之上而入人间,行走人间九万万里,见过生灵九万万名,像你这么能吹的还是第一次碰上!”
王七麟勃然大怒,指着她厉声道:“嚣张!本官管你是谁,你既然在我人世间,就得受我人皇管!”
“你……”
“本尊乃是无极净土之主,天地未分之前第一古佛,亦是神佛之母、世人之母!”红莲无生老母威严的说道,“本尊谅你无知,所以……”
“你是神佛之母?”王七麟毫不留情的打断它的话。
雄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卷来:“不错,竖子无知,本尊便与你细细告知天地之道!”
“天地未分,自有真气,又有转轮之力驱动真气而为炁,无中生有!有为清浊,清气为天浊气为敌,此为天地大道之阴阳二气!”
“阴阳二气汇聚为金光,化现为我无极天真古佛、无生老母!”
“老母我本是无极净土中的至高之神,亦为世人之母。如今看世间多苦难方降下法身以救世人,使之超脱六道避免沉沦其中,使之悟本性得以脱离情欲苦海,得入真空家乡、无极净土,得受天国胜景!”
这股声音庄重威严,当真是陵厉雄健而浩气凛然,王七麟听后只感觉耳膜嗡嗡震动,一番话听下来竟然有如当头棒喝,只感觉红莲无生老母高屋建瓴、威仪孔时。
他脚下的八喵那边更不堪,这厮已经四肢微微颤抖,随时做好下跪准备了。
而它之所以能保持站立姿势,全靠听雷神剑搀扶,它现在抱着听雷神剑就跟铁拐李拄着拐一样,没有这玩意儿它早开始磕头了。
红莲无生老母绝对是操纵人心的高手,它的声音继续威严响起:
“本尊遣三世佛救济世人,遣古佛助世人脱离苦海,然世人愚钝呆傻,被六道虚花景象所迷,被欲念遮眼,遗失本性,沉沦苦海,诸佛无可奈何,故而本尊亲自降世救世!”
“善男子你当知,世人需敬我信我、跪我拜我、尊我亲我,以此脱离苦海,回自在天,得大正道!”
“善男子你反思,先前你竟敢诋辱我污蔑我辱骂我,真乃僭妄之极,本无罪可恕、不可轻饶!”
“然本尊有大慈悲心,世人皆是我亲子女,善男子你亦如此,所以今日你若痛改前非、悔改所为,本尊亦能宽恕你!”
“善男子,你当如何说?”
王七麟深吸一口气喊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雾气尽头那庞大的身影颤抖的更厉害了。
王七麟问道:“你说你是最早的唯一,孕育世人、孕育诸佛?所以是世人之母、诸佛之母?”
“自然!”
王七麟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能是世人之父、诸佛之父?反正你是靠自己孕育出来的世人与诸佛!”
红莲无生老母声音如闷雷滚来:“本尊乃九霄之上无极净土中的至高之神,是世人之母,亦是世人之父!是诸佛之母,亦是诸佛之父!”
“那你也是如来佛祖之父吗?”
“自然!”红莲无生老母傲然说道。
王七麟笑了起来,说道:“你也就敢在个山洞里头瞎比比,有种你去找一座寺庙去佛祖金身面前说出这话,你要是真这样那你还真是个爷们,那样我就认你干爹!”
红莲无生老母傲然道:“本尊自然敢!善男子,你且看你面前是什么?”
王七麟瞪眼往前看,说道:“是雾气。”
红莲无生老母没有声音了。
这时候王七麟恍然:“噢,你这贼婆娘,你刚才又冲我施展幻术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幻化了一座寺庙和佛祖金身出来?”
红莲无生老母冰冷而生硬的说道:“原来汝非善男子,而是一名妖人,不得我法旨、不得我救助!汝之一生,不得脱离苦海!”
王七麟肃然说道:“好,红莲无生老母、啊不,红莲无生老父,那我指天问一句,你真敢自称是佛祖之父?若是真敢,那我当场就认作你干爹!”
威严的声音再度滚滚而来:“当然敢!本尊正是他的母、他的父,也是汝善男子之……”
“干儿子!”王七麟接话道。
他又解释了一下:“刚才我说,‘你真敢自称是佛祖之父那我当场就认作你干爹’,结果你是个纯爷们,真自称是佛祖之父了,那我得言而有信、一言九鼎,这样我就只好当场认作是你的干爹了,干儿子,叫声干爹听听……”
“本尊一定要杀了你!”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雾气中猛的有庞大无匹如大宅子般的手掌劈落。
王七麟御剑狂飞,吼道:“那就开杀!本官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全给我上!”
不远处河边的道法船上响起‘嗖嗖嗖’的声音,先是几十支利箭如同飞天蝗群般冲霄而起,后面追着一个矫健身影,又有火龙、朱雀从左右劈风追逐……
接到他的命令,观风卫展开群攻。
出手全是杀招,毫不留情!
浓白雾气被真气吹卷的荡漾,红莲无生老母顿时一声怒吼:“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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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胆,是铁胆!”王七麟御剑轰击雾气后恍惚的神像。
他才不怕这所谓的无上至高神,从他先前回到卧室开始,这东西就在攻击他了。
可是却拿他没办法!
甚至还跟他打嘴炮!
这不搞笑了吗?堂堂神灵竟然跟个呆逼一样去与对手打嘴炮?
既然有人说最毒的话来侮辱自己,那直接上手让对方去挨最毒的打不就得了?
雾气翻涌中,红莲无生老母那庞大的身影便摇曳缥缈起来,它并没有出手还击,而是从四面八方开始念经。
也不知道它用的是什么语言来念经,王七麟一句没有听懂,只听见一股嗡嗡声音自四面八方。
这声音能乱人心神,与他之前听到的可不一样,他听进去几声后顿时感觉心头生出一股茫然之感,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浑浑噩噩。
还好他有九字真言!
手捏金刚萨埵心咒,手掐不动明王印,降三世三昧耶会——
临字真言!
真言施展,身心稳定,泰山崩而面不动容,道心不疑不惑,意志稳固如山!
王七麟从迷惑中拔出,他抬头一看,情况不太好,飞起的辰微月正在下落。
徐大和徐小大俩兄弟没有修为,直接跪下了。
八喵看着他们俩跪,它也有些蠢蠢欲动——喵爷不甘人后!
吞口也是怂,它还没有被迷惑住,见徐大和徐小大下跪他跟着跪。
王七麟厉声道:“吞口,压制它的靡靡之音!”
吞口慌张站起来仰头大叫:“汪汪汪!”
九六也叫了起来:“六六六、六六六!”
但反击没那么容易。
红莲无生老母的诵经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响彻了这洞穴,回音如潮!
潮水翻滚,它的诵经声化作海浪。
吞口和九六的咆哮声像是大海中一叶扁舟,随时要倾覆!
见此王七麟大急,顿时气沉丹田发声于嗓音,以洪亮嗓音诵读《金刚萨埵心咒》!
同时他甩手将风水鱼给扔了出去。
风水鱼在雾气中摇晃着往他身后跑,八喵跳起来给了它一脚,让它坐了个土火箭——
它飞天而起!
见此风水鱼知道自己避不过去了,只好冲着红莲无生老母的虚像吐出水去。
大河之水天上来!
谢蛤蟆和沉一也以道佛两家经咒对抗,一时之间山洞里头全是各家诵经声。
辰微月、白猿公等摇了摇头,他们清醒过来再度施展神通对虚像进行猛攻。
红莲无生老母的身躯横坐了起来,它威严的说道:“汝等妖孽竟敢在本尊道场肆虐,本尊忍尔让尔,尔等可是以为本尊的退让为胆怯?”
“好,妖孽们,本尊让尔等见识我无上大道之威!”
“善男子、善女子,超脱苦海,汝等当奉本尊为神灵!”
随着它声音落下,吱吱喳喳的诵经声接着响起。
声音依然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次却不是从空中漂来,而是在地上响起。
王七麟环首四顾,一座座屋子里走出来男女老少,从老叟到小儿,他们走出家门后便跪地磕头诵经。
雪白的雾气中红光闪耀,一尊巨大的神像逐渐清晰。
王七麟屡次见到的老脸出现,但不像洞顶石雕那般死气沉沉,也不是屋子里那样阴冷怨毒,而是宝相庄严,有赫斯之威。
红色的神像露出真容,它坐下是一座庞大的莲座,莲座恍若是红玉雕琢,通体透彻。
又恍若是烈火浇筑,那一片片莲叶摇荡,形如火焰翻滚。
神像法身起初有三丈多高,随着百姓们诵经,这法相越来越大,很快超过五丈、六丈,越发显得威风赫赫。
王七麟仰头看着这法相,心里再次生出压抑畏惧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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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震惊的是,雾气化作云雾,它法相两侧和身后的云雾里出现了佛陀罗汉、菩萨揭谛。
其中在它身后的一尊大佛法相最是威严,它的身躯之高大仅次于红莲无生老母,一具身躯一颗头颅但却有三张脸。
沉一见此大惊,叫道:“三世佛?!”
三世佛亦为三宝佛,为过去佛燃灯佛,当下佛释迦牟尼佛,未来佛弥勒佛!
此乃大乘佛教最尊崇之三方佛,而即使这样三位佛竟然也甘心藏于红莲无生老母之后,他们三位还是在后面低头弯腰做顶礼膜拜之姿,实在是让人看后难以生出逆反之心。
王七麟注意到沉一这货就像是要反水了。
他冲谢蛤蟆喝道:“道爷,怎么回事?”
谢蛤蟆沉声道:“无量天尊,莫慌,看老道请我道祖——算了,区区妖孽不必我道祖出面,让老道来收拾它!”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出了诸多符箓,顿时,雾气之中火鸟齐飞、火兽嘶吼。
山洞内大乱,白雾、红火、金光!
痴迷在地的百姓被这一幕所震慑,又看到有火兽冲自己而来,被红莲无生老母摄走的魂魄回归本体,纷纷拖家带口的闪躲。
没了百姓念力加持,诸佛消散,红莲无生老母的身影又黯淡起来。
见此王七麟不但不欣喜,反而更是惊骇:“它真是神灵?竟然能吸取百姓信仰和念力!”
红莲无生老母确实有一些本领,可是它这似乎不是本体,或者因为别的原因,它的战斗力并不强大,遭遇围攻后便被压制住了。
但是它浑然不惧,空中的它仅仅是一道虚影,并不怕攻击加身。
它听了王七麟的话淡淡的说道:“本尊乃是无上至尊大神母,收众生之念、取众生之意,救众生于苦难,自然是真神,最高之神!”
“汝等妖孽可以在本尊面前纵横一时,本尊且退让一步,看你们去闹腾、去嚣张、去跋扈,待到本尊信徒念力汇聚于吾身时候,本尊自会将你们投入苦海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谢蛤蟆面色凝重,他飞到了王七麟身边低声说道:“这东西不是神灵,但很邪门,它确实能接收信徒所汇聚的信念,只要世上有人信奉它,那它就不会被消灭,这可麻烦了!”
王七麟问道:“可是它也没有什么大本领……”
谢蛤蟆摇头道:“只是因为这里没有拜圣火教的信徒,如果咱们是在西域,那红莲无生老母一个法身足够镇压你我!”
听到‘拜圣火教’这四个字,王七麟陡然心里一动。
他转身飞掠徐大,说道:“快将火焰身樽者交给我!”
火焰身樽者,佛教五大明王之主尊,能自出猛火,降伏异端,是一切诸佛的教令轮身!
不动明王奉行大日如来的教令,表示出忿怒形相,他能念动真言,施展神通力。显现出种种变化身,降伏世间的一切恶魔,收服世间的一切邪魔外道!
拜圣火教尊红莲无生老母为至尊,但这只是糊弄教徒信众的幌子。
本质上红莲无生老母是拜圣火教孕出的邪魔外道,拜圣火教以它控制教徒信众,并不是真的去尊崇它。
那么问题来了,拜圣火教高层用什么来制衡红莲无生老母?
再考虑到拜圣火教曾经席卷西域、成为多国国教,可是在丢失了火焰身樽者之后,竟然被赶的惶惶如丧家之犬,这又是什么道理?
思索这些隐秘,王七麟心里出现一个推断:
火焰身樽者有大机密,这机密就与红莲无生老母有关,而且这机密实际上就是能控制红莲无生老母!
徐大将收存在须弥芥子中的火焰身樽者交给王七麟,王七麟拿到这法宝高举过头顶,厉声道:“妖孽,看本官手里有什么?”
红莲无生老母的法相冷漠低头,然后大叫一声:“不可能!”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妖魔哪裏走討論-592.棺中老屍(大家新年快樂)讀書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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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急匆匆离开,山里的汉子们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感觉与以前送走商旅后完全不一样。
一个青年走出来用九黎土话对带头的汉子说道:“明杰大哥,刚才那老道士看见什么了?他怎么突然那么害怕?”
带头的汉子名叫黎廉明杰,他迷惑的看着远去的背影说道:“不知道,我被他挡住了,什么也没有看见。”
又有人问道:“那咱这棺材里有啥?”
旁边的人不悦的说道:“壮石你脑子出毛病了么?棺材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它是空的!”
一个站在人群最后头的汉子忽然说道:“刚才说出真相那个人,就是打了阿保、缺了一条手的那个人,他杀过人、杀过许多人!”
“斩江你这话什么意思?”黎廉明杰问道。
汉子黎廉斩江说道:“我在军中当差的时候见过他那样的人,都是陷阵营和敢死营的好汉子,他们是吓不住的,什么都吓不住他们,咱们这样的人更吓不住。”
黎廉壮石说道:“那他们怎么回事?刚才那汉子已经揭露出咱们把戏了,他知道咱们摆空棺卖丧就是在趁机劫掠来往客商而已,为什么突然都走了?”
汉子们看向棺材。
日落西山,天边有火烧云烧的连成了片,阳光变成橙红色,照在棺材上,光芒色泽红的有些过分,有些吓人。
这口通红的棺材是他们带来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件事。
可是那明显身怀神通的老道士却在打开棺材看了一眼后吓得连连道歉,并且赔了一大笔钱给他们。
所以……
难道棺材里真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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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们彼此对视,向来没心没肺、胆大妄为的他们,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黎廉壮石勇猛,他索性走上去说道:“草,管它是什么吓到了那臭道士,打开看看不就行了?”
黎廉明杰点点头,握紧砍刀走了过去,他伸手在砍刀刀刃上抹了一把,顿时鲜血淋漓。
汉子的血有阳气,能驱鬼!
棺材是实木制成,棺材盖很重,黎廉壮石咬牙将它推开:“嘎吱嘎吱!”
棺材盖推开,黎廉明杰猛然一步上去,带血砍刀举过头顶——
里面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见此黎廉明杰和黎廉壮石一起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笑了:“草,竟然被那些傻狗逼给吓到了!”
“那老道士就是在演戏而已,臭狗逼!”
“我知道怎么回事,哼哼,他故意吓唬咱们,他们很有钱,怕咱们贪心大开口,故意先吓住咱们,然后给咱们一点钱下台,然后趁着咱们没反应过来赶紧走了。”
“一定是这样!”
众人的笑声更响亮了。
黎廉明杰一边笑一边看棺材,忽然之间感觉到这棺材有种说不上的古怪,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正要细看,这时候黎廉壮石拉起棺材盖说道:“他们就是很有钱,走,赶紧去追他们,娘的,宰了他们,咱们就肥了!”
当过兵的黎廉斩江拦住他摇头道:“不对,那些人本事很大,他们可能不想惹咱们,毕竟这是咱九黎的地盘,咱们也别去惹他们,反正他们没少给钱。”
一听这话,汉子们纷纷看向黎廉明杰:“明杰哥,他们给了多少钱?”“我看见了,都是银铢,好多银铢!”
黎廉明杰拎起钱袋子放在棺材盖上抹了把鼻子,笑道:“不是银铢,是银锭。”
声音落下他抽了抽鼻子,不对劲,哪里来的臭味?怎么这么臭?
他举起手又嗅了一下。
手上确实很臭。
但没人在意,大家伙打开钱袋一看里面是货真价实的银子顿时激动了。
黎廉明杰看众人要争抢,便摁住钱袋喝道:“都老实点,先回去!今天有大收获,晚上回去喝酒吃肉,然后按照规矩分钱!”
听说有酒喝有肉吃有钱分,众人大喜,吆喝着扛起棺材往回走。
他们的寨子就在旁边山沟里,隔着不远。
黎廉明杰志得意满的走着,然后又闻见了那股奇怪的臭味。
实在太臭了,他有些犯恶心。
眼看快要到寨子里了,忽然有人说道:“壮石哥,你过来替我,这棺材咋个这么沉嘛,我肩膀要被压碎了。”
“对,谁来换换我,这棺材咋个这么沉嘛。”又有青年说道。
黎廉壮石吐了口唾沫鄙夷的说道:“看你们身子骨虚的,少它娘在娘们身上使力气……”
“不对不对,这棺材怎么这么沉?有点抬不动了呀。”前头的汉子气喘吁吁的擦着汗叫道。
众人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知我长短我知你粗细,抬棺的几个人都有大力气,而且不是偷奸耍滑的人,按理说抬个棺材是小意思,不可能会这么吃力。
黎廉壮石带着三个人上去换人,结果抬棺木一上肩膀,四个人脸上顿时露出苦色:
“嘿哟,怎么这么沉?”“娘的,不对劲啊。”“先放下先放下,哪里出问题了……”
黎廉斩江阴沉着脸说道:“不能放下,不能让它落地!”
九黎人祖辈有说法,棺材不到地头不能落地。
黎廉阿保不信邪的上去接过抬棺木的一头:“一口木头棺材而已,能有多沉?这棺材空间没多大,就算里面全是石头——嘿哟,还真够沉的!”
他随口一句话,却像闪电般劈开了黎廉明杰心头的混沌。
空间!
刚才黎廉壮石拉开棺材的时候他去看,看到棺材里空空荡荡,可是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空间大小不对劲!
他看到的那空间不够大,具体来说是不够深,好像是棺材底厚了一半!
“再上四个人,棺材不能落地!斩江,你来开棺!”他急忙说道。
又有四个汉子上去,八个人抬着一口空棺材。
黎廉斩江阴沉着脸拉开了棺材盖。
一股寒气冒出。
大热的天,寒气肆意的往外冒,周围的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棺材里躺着个胸口血肉模糊的老汉!
“草!”黎廉斩江下意识骂了一句。
黎廉明杰心头一沉,他知道自己遇到邪事了,低声道:“斩江,快点合上棺材,走,咱们回村!”
胆小的黎廉枝枝叫道:“明杰哥,这是怎么回事?里里、里面什么东西?”
黎廉明杰断然道:“没什么东西,一个鬼而已,没事,咱们回寨子找二爷爷,治个鬼而已,一定是小意思!”
他们加快了脚步,走下山路的时候有人在后头拉了拉黎廉明杰的衣袖。
黎廉明杰正在沉思,感觉到有人拉自己后下意识回头。
身后是一张表情惶恐的脸:“明杰哥,你看后头,使劲往后看!”
黎廉明杰回过头去看,后头就是山路,山路蜿蜒隐秘在山林之中。
他极目远眺,隐约看到就在山路远处飘荡着个人影。
这人像风筝一样在路上飘起,他使劲看去能看见这是个老人,胸口血肉模糊……
后面的青年推了黎廉明杰一把,低声道:“明杰哥,咱们快走吧,它好像在追咱们!”
黎廉明杰心底泛出一股寒意,他接过一个汉子手中的抬棺木,催促着加快脚步。
棺材越来越沉重,压得他们弯下了腰。
走到寨子口上黎廉壮石受不住了:“不行了,呼呼,呼呼,这这,呼,这棺材怎么怎么这么沉?娘的,呼呼,邪了门啦!”
“对对,没没力气了,歇歇,先先歇歇。”黎廉阿保也说道。
黎廉斩江上去换人:“上来七个人,不准放下棺材!”
黎廉枝枝惶恐的问道:“明杰哥、斩江叔,咱们真要把它抬进村里吗?能、能不能别别啊,万一万一它有问题……”
“闭嘴!”黎廉斩江照常阴沉着脸,“太阳马上落山,棺材不能留在外头,不管里头是孤魂野鬼还是什么,咱们接了就得带回去!”
黎廉明杰也阴沉着脸:“斩江说的对,咱们得带回去,现在不怕孤魂野鬼待在棺材里,怕的是它不见了!”
他回头看去,那漂在风中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一个念头浮现在他心头:得快点进村!
棺材最后沉重的惊人,一行人咬牙切齿总算将它抬进了寨子的战功祠里。
随着棺材落在木架上,八个人纷纷瘫软在地,浑身汗出如浆!
九黎人自古尚武且善战,战功祠就是每座寨子收敛族人尸骨的祠堂,里面供奉的乃是九黎之祖、群山战兵之神,蚩尤!
听到他们声音,战功祠里走出来一个驼背老人。
他满脸皱纹、面上老人斑一块摞一块,就像补丁摞着补丁。
“怎么回事?”驼背老人慢吞吞的问道,“明杰娃子,你们怎么把你爹的棺材……”
“二爷爷,棺材里有个鬼。”黎廉明杰尽量冷静的说道。
驼背老人冷笑,他上来伸手在棺材上拍了一记,道:“什么妖魔鬼怪,竟然敢进我们九黎峒作祟?这是找死!”
他的坦荡和自信感染了周边的汉子,惴惴不安的汉子们纷纷冷静下来。
驼背老人喝道:“开棺!蚩尤老祖在这里,即使阎王爷来了也得对咱们客客气气!”
棺材盖子缓缓打开。
冰冷的气息往外弥漫。
战功祠内忽然阴风呼啸。
胸口血肉模糊的老尸再度露出真容。
驼背老人走上去看了一眼,说道:“他这是被马给撞死的?”
黎廉明杰心里一跳,赶忙问道:“二爷爷何出此言?”
驼背老人随意的指向尸首模糊的胸口说道:“你看他这里,这不是被马蹄子给踢碎的吗?”
黎廉明杰跟着往里一看,下意识倒退了一步:“它嘴巴怎么张开了?”
老尸嘴巴张开,露出枯萎暗红的牙龈,没有一颗牙齿。
驼背老人皱眉道:“它起初没有张开嘴巴?”
“没有,绝对没有!”黎廉壮石争抢着说道。
老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都看看你们的怂样,一具尸首而已,怕什么?”
他伸手在老人颔下往上一推——
纹丝不动。
驼背老人的眼皮子跳了跳,他缓缓的说道:“哼!你们这些后生,真是不成器!这哪里是鬼?这就是一具尸首而已!一具死尸吓成这样?没有杀过人吗?”
黎廉枝枝怯生生的问道:“二爷爷,这尸首怎么进入棺材里的?它为什么张着嘴巴?是不是它有什么遗愿呀?”
有人受不住这股压力了,往后退着说道:“我我我,明杰哥,我不要钱了,不分那个银子了,我我先回家,我娘、我娘喊我吃饭呢!”
“我也要回去。”另有人转身就跑,“我肚子疼,我回家拉屎!”
半数人一哄而散。
但很快来的人更多了,寨子里的人听说他们带着一具诡异尸体回来,竟然纷纷打着火把跑出来看热闹。
九黎峒山民彪悍,男女老少都是杀过人、喝过血的狠角色,他们并不怕这具尸首。
看着这具张着嘴巴、血肉模糊的老尸,一行人挤在四周不但不害怕,反而争相出主意给它合上嘴巴:
“弄个热毛巾,用热毛巾捂一捂,我爹到了天冷时候膝盖就硬,然后我娘用热毛巾捂一捂就软了。”
“不行吧?我用热毛巾搓澡,搓到下面的时候反而感觉热乎乎的就硬了。”
“硬了好办,让你嫂子给你含住吸一吸,吸一吸就软了,哈哈!”
“那让刚娃的嫂子给这老尸的下巴含住吸一吸嘛!”
“吸你娘个臭批!”
“你不嫌臭你就去吸啊,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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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笑声四起。
驼背老人厉声道:“闭嘴!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这是战功祠,不是你们发骚的床!”
他一发火,山民们讪笑着闭嘴。
老人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轻蔑的说道:“不知道哪里来了个狗逼小鬼,竟然敢到咱们黎廉十二寨的地头上闹事,真是大了它的狗胆子!”
“看来我不施展点本事,它是以为咱们寨子好欺负了!”
话音落下,驼背老人猛的一震身躯,他的腰背顿时挺的笔直,手往腰间一抹,手上出现了一颗小而古怪的骷颅头。
他口中喃喃自语,另一只手划了个神秘手势猛的往骷颅头上一点,小骷颅头的眼窝立马冒出绿油油的火焰。
老人阴鸷凶残的一笑,挥手将小骷髅头拍在了老尸的额头。
老尸嘴巴猛的张开更大,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掌肉。
老人跟被狗咬了一样,嗷的一声惨叫!
旁边的人见此大惊,纷纷往后退:“诈尸了诈尸了!”“二爷让鬼咬了!”
后面的人没看到怎么回事很好奇,又纷纷往前挤:“什么?二爷把鬼咬了?”“二爷咬着鬼哪里了?是不是咬它鸡儿了?我有一次看见二爷咬竹哥的鸡儿来着。”
人群拥挤,最终前面的人撞在了棺材上!
棺材内一旦有尸首,那除非是落墓进穴,否则不能贴地,所以它被放在木架上。
木架终究不够牢固,被好几个人乱七八糟的撞击顿时摇晃起来!
驼背老人厉声叫道:“别别他娘了个臭批……”
他警告的话只说了一半,木架摇晃的厉害,忽然之间给散架了!
这样棺材顿时从散开一面倒塌,这里也有人撞上来,棺材倒塌便砸了上去!
凄厉的哀嚎声立马响起!
这下子众人惶恐了,他们纷纷往后退,只留下两个人被棺材压在地上。
两个人中有一个的嚎叫声异常凄厉,另一个则没有出声,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张脸。
老尸的上半身从棺材里滚落出来,正好与那人面对面贴在一起。
它依然闭着眼睛、大张着嘴巴。
嘴巴里头牙龈很清晰,咽喉很深……
青年不敢出声,他只要张开嘴就要跟老尸同吸一口气了!
然后老尸睁开了眼睛。
更凄厉的叫声响起。
驼背老人甩着手冲左右吼道:“明杰、明桥!快快快,把棺材扶起来!”
黎廉明杰吓呆了,叫道:“二爷爷,睁开眼了睁开眼了它睁开眼睛了!”
驼背老人将一把白色的石粉撒出去,石粉带着刺鼻气味,好几个人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
“快点把它拉起来!不能让它落地!”驼背老人厉声道。
一个沉稳响亮的声音响起:“跟我上去扶起它!”
有魁梧的汉子快步上前拉住了棺材,他带来了几个壮硕小伙,这些人一起使劲,然后棺材一动不动!
就好像钉在了地上!
见此汉子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看向驼背老人,老人冲进内堂抱出一座恍若天成为凶残战将样子的根雕拍在老尸头上:“何方妖孽,还不给我束手就擒!”
“起!”魁梧汉子带人趁机翻动棺材,又有人垫上木板,终于将棺材给拉了起来。
这时候人群里发出一声欢呼:“寨主厉害!”
寨主问道:“怎么回事?明杰,把你们今天遇到的事给我清清楚楚说一遍!”
黎廉明杰惶恐的将路上遇到王七麟一伙人的事说了出来,他又不傻,自然已经明白就是这伙人有问题。
但他将怀里的银子给瞒下来了。
他们今天可不能白白的担惊受怕!
寨主听后冷漠的一笑,道:“你们这些傻狗逼,这是有人在治你们呢!行了,都不用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不过他们是瞎了眼,竟然敢对咱们九黎峒出手,就算他们是蜀山飞剑仙,咱们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个青年扶着棺材痛苦的站起身,他惊恐的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又接着惊恐的尖叫起来:“啊啊啊!”
“叫什么?胆小狗逼!”寨主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青年指着棺材中的老尸绊绊磕磕的叫道:“他他他,嘴巴嘴巴!它嘴巴!”
众人看向棺材里,发现老尸的嘴巴张的更大了,下颔甚至贴在了脖子上。
黎廉明杰心里泛起了寒气,他低声道:“寨主,怎么有点像是大黑峒蛇族的人?”
驼背老人眯着眼走上来说道:“不管它是……”
又有人指着他怀里发出惊恐的叫。
驼背老人闭上嘴巴缓缓的低头,看到怀里的根雕战将出现了诸多裂缝。
这下子他没法装逼了,老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恐慌:“怎、怎么连先祖之魂都镇不住这鬼?寨主,不行,寨主,得得得赶紧求援了,像咱总峒求援吧!”
寨主沉着脸说道:“都冷静!都别怕!现在不是还没有死人吗?一个个的怕什么?”
“这尸首肯定有问题,只要处理了它就行!”
“怎么处理?”驼背老人干巴巴的问道。
寨主沉吟一声,说道:“它不是很邪吗?那用更邪的东西去镇住它!”
“收棺!送它进白骨峒!”
听到这话,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响起,胆小的山民缩着脖子开始跑路。
驼背老人迟疑的说道:“可是这白骨峒……”
“没有可是!”寨主脸上露出狠辣之色,“送它进去!明杰、明桥,你们带人上来将它抬走!”
黎廉明杰推动棺材盖,就在盖子合上的时候,有一个冷哼声从最后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哼!”
他身躯打了个寒颤,惊恐的看向寨主。
但其他人并没有任何表示。
只有他听到了这个冷哼声。
又有六个棒小伙走出来,他们紧了紧腰带将绳子绑好,插上抬棺木后扎马步一声叫:“嘿哟!”
“起!”
绳子和抬棺木嘎吱嘎吱的响,八个大小伙子额头青筋暴起。
棺材一动不动!
稳如泰山!
纹丝不动!
寨主挥手亲自上阵,喝道:“战兵上!”
战功祠外面走进来几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汉子,这些人面目冷漠,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山民们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怀敬畏。
这是寨子里最有地位一拨人,这是他们九黎峒的战兵,一旦对外战事大起,他们要舍命血战!
他们都有修为。
一共六个人,他们上去后在寨主喝令下一同发力,只见他们身上有血色气息往外翻涌,棺材摇晃两下被猛然抬了起来。
诸多山民纷纷欢呼。
然后‘嘎嘣’、‘啪啦’的声音接连响起,绳索绷断、棺材木断裂!
棺材又坠落在了木板上!
刚响起的欢呼声被憋在了喉咙里头,一群人张着嘴巴鼓着眼呆滞在祠堂内外,场景很诡异。
寨主对一对孪生兄弟点点头道:“去总峒。”
兄弟两人瘦的跟麻杆一样,他们不约而同的打紧了绑腿,接着像一阵风似的吹了出去。
寨主对其他人说道:“行了,你们不用担心也别胡思乱想,就是一个有些修为的鬼怪想在咱们峒子耍横而已,我来亲自看守它,你们各回各家吧。”
人群散开,寨主带着剩下的战兵将棺材看守起来。
黎廉明杰失魂落魄的回家,他知道这一切麻烦都是自己招惹的,现在寨主要稳定寨子情绪不会收拾他,可一旦事情解决,自己肯定会受到惩罚。
他捂住了胸口的钱袋,这些银子成为他唯一的指望,或许他可以将银子献给寨子,以此来免除惩戒。
随便吃了点东西,他回到房间趴在床上陷入沉睡。
然后,就在他睡得半睡半醒的时候,他突然就感觉脖子发冷!
明明是大热天,他却感觉脖子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冰。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浑身银白的东西在狞笑着坐在他胸膛掐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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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冰冷而雪白,脸色尤其白,惨白!
它长相很丑,鼻子又大又塌,眼睛则又长又细,嘴唇很厚……
他知道自己是遇上鬼了,他想要挣扎,可是却感觉自己无论如何动弹不得!
他想要嚎叫,却又感觉自己嘴巴紧绷绷的、咽喉堵堵的,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自己要死了!
他绝望而惊恐的盯着这银白的鬼。
这时候他的门口响起敲门声!
“梆梆梆!”
“梆梆梆!”
“吱嘎!”
门被打开,银白的鬼怪惊愕回头,黎廉明杰也斜睨向门口。
一只黄鼠狼跳了进来,它嘴角一挑冲一人一鬼露出个诡笑,然后摇了摇屁股。
黎廉明杰突然发现,它有两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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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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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远处一片乱战,城门口也要进行乱战。
留下镇守城门的修士是防止黎贪山狼搞鬼,毕竟先前黎贪山狼驾车冲卡,他们并不知道车里是什么,很担心那是调虎离山之计,有人会趁着城门大乱偷偷带走刘寿。
结果马车爆裂,刘寿露面,留守的修士们没话说了,纷纷操家伙准备去支援战局。
结果就在这时候,王七麟一方要围殴刘和了。
三郡王是小王爷,这四郡王也是小王爷!
三郡王不能出事,四郡王就能出事了?
同样不能!
于是修士们又只好围上来,这下子城门处就热闹了,两帮人各自横挑鼻子竖挑眼,抽刀掏剑放狗,对峙在一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刘和快要急疯了!
他先向王七麟等人道歉,又呵斥手下修士们回去固守城门,等到他把城门事情摆平,外面只剩下几个被捶的在地上哀嚎的修士,黎贪山狼带着刘寿已经不见踪影……
唯见大江天际流!
刘和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幸好身边有人扶住了他,否则看他样子是要晕倒了。
王七麟阴沉着脸问道:“四郡王,这究竟怎么回事?你是不想要玩我们呢?大清早的逗着我们观风卫很好玩,是吗?”
刘和忍无可忍的叫道:“闭嘴!王七麟,你犯下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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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怒道:“什么错?”
刘和叫道:“你放任朝廷要犯逃离!”
王七麟皱眉做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喝道:“四郡王还是把事情说明白最好,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祯王府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刘和恼恨的吼道:“那个黎贪山狼,他绑架了我三哥、他杀了我三哥贴身暗卫又绑架了他!”
王七麟失声笑了:“你们在逗我们观风卫玩呢,是吧?昨夜我等去赴宴,那个不人不妖的黎贪山狼可是你哥吹奏笛音唤来的,他们明明是一伙的,甚至黎贪山狼可以说是三郡王豢养的宠兽……”
“你说的不错,”刘和打断他的话,“可是黎贪山狼却抓了他,不知道为何抓走了我三哥!”
徐大装作智者的样子,走出来说道:“你们祯王府在玩什么把戏?是不是想要将我们观风卫给引入山里头,或者给引进什么陷阱里,然后——”
马明配合的抽出腰刀,脸上表情阴翳的能滴出水来。
刘和无力的摇头说道:“绝对不是,这是真的,黎贪山狼这杂种不知道脑子怎么突然坏掉了,他真的绑走了我大哥……”
王七麟等人一起看向他。
他便无奈的拍了拍额头说道:“小王真是昏了头脑,嘴巴瓢了——他抓走了我三哥!”
有修士说道:“四郡王,咱们还是先回去禀报王爷吧,由他来定夺此事,此事蹊跷太多、事关重大……”
王七麟继续做狐疑之色:“三郡王真的是让他手下人给绑了?这怎么回事?他这手下人是什么身份?应该是九黎峒中很有身份的头人吧?据本官所知你们王府与九黎峒关系交往甚密……”
又有一队人马闻讯而来,这是银将唐晏带着听天监的人赶到了。
唐晏的到来打断了王七麟的话,他正要开口,刘和挥手拦住了他。
然后他对王七麟说道:“王大人你说的没错,我们王府确实与山间土人关系不错,这黎贪山狼也确实是九黎峒一个山寨的寨头,可是日他个仙人板板,他不知道怎么发疯了,竟然绑架我三哥!”
王七麟勉强表示相信,说道:“本官有天狗,可以追逐三郡王和那黎贪山狼,我们现在就出发,应当能在他返回他们山寨之前将之拦住。”
刘和此时已经满心疲倦,他顾不上耍威风,很客气的拱手说道:“有劳了。”
王七麟调集人手,把所有人都给带上了,然后浩浩荡荡出城。
丁三还要跟着他们,王七麟摇头道:“你留下吧,五鬼先生等人会留在城里,他们可以保护你。”
小奴逻找到他招招手,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小奴逻说道:“王大人,你让我查的祯王四字的生辰日子都查到了,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说的是刘寿。”
这段日子是老刘头在戏文里所唱出来的,按理说戏文中涉及到人的生辰都是假的。
可是王七麟知道老刘头所唱的这出戏里的内容都是真的,所以他得知这个生辰后便一心想查出主人身份。
但是人的生辰都是机密,皇家子弟的生辰更是不可能被人轻易得知。
这时候就展示出小奴逻的价值了,五诏在锦官城内没少安插间谍,他们手中有祯王子女的详细信息。
王七麟说道:“好,你们先待在城里,我得去找那被绑走的祯王。”
小奴逻皱眉道:“你们小心点,这很可能是祯王与九黎峒的诡计,九黎峒怎么可能绑架祯王之子?”
王七麟说道:“放心,我会小心的……”
“你小心不小心无所谓,”小奴逻笑了笑,“让徐大人小心,伤了他,奴家可是会伤心的。”
徐大正好冲这边看,小奴逻便对他妩媚一笑,徐大打了个哆嗦吼道:“七爷快点,别磨蹭了,赶紧去追人!”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徐大扛着九六跑在最前头,九六就跟指南针似的指示着,然后他们顺顺利利进入山里。
谢蛤蟆很谨慎,他们七拐八拐才在一座山头找到人。
刘寿这会已经醒来了,正在冲他咆哮,但王七麟没听清他吼叫什么,因为谢蛤蟆听到青凫的脚步声后便将他给抽晕了过去。
王七麟赶过来笑着问道:“他刚才在骂什么?”
谢蛤蟆说道:“黎贪山狼在他面前的地位估计跟一条狗差不了多少,他自己也懵了,逮着黎贪山狼一阵破口大骂,骂的乱七八糟。”
说着他感叹一声:“今天的一切确实是乱七八糟。”
王七麟蹲在旁边说道:“事发突然,幸亏道爷你反应快跑的及时,否则这刘寿恐怕已经被刘和给找到了。”
谢蛤蟆摇头笑道:“无量天尊,哪有这么容易?七爷你小瞧老道的本事了,老道在他身上施了障眼法,所以祯王府从凌晨找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王七麟想起在客栈时候谢蛤蟆没有说完的话,他拉起刘寿的手掌看了看:“道爷你说他应该死于非命?怎么回事?”
徐大跟着凑上去看,然后抬头说道:“道爷,他的掌纹这不是没问题吗?”
谢蛤蟆淡淡的说道:“移谶术!”
王七麟能看出刘寿掌纹的问题,他手掌纹路确实很乱,这些乱纹掩盖了三大纹路的问题。
人手三大纹路,分别叫十字纹、星纹、岛纹。
整个手掌分为八宫八丘,中间平原地带叫明堂,明堂正上是离宫,正下是坎宫,左右分为震宫和兑宫,另有坤宫、艮宫等等。
这三大纹路粗看是正常延伸的,其实它们中途断掉了,只是乱纹纠缠在一起显得粗大,从三大纹路断口往外延伸,寻常人看不出问题。
谢蛤蟆简单给他们讲了讲,突然叹了口气:“无量天尊,老道当年随着师傅学手相的时候曾经在道祖前立过誓,此生不断生死,今日怕是要破誓了。”
一听这话王七麟立马摆手道:“那你别破誓,关键信息你不用说出来,或者说,不能说的你别说,你说能说的即可。”
向培虎点头道:“金点行内都是不断生死,道爷确实不必破誓。”
金点行指的就是江湖外八门中的算卦相面行当,具体细分的话里面门道众多,相面叫戗金行、算六爻卦的老周行、还有奇门卦的八岔子、测字的拆朵儿、诸葛数的袋子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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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个行当,里面的人都喜欢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这话一般是骗子们糊弄客人所用,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这却是一条束缚自己行为举止的底线。
天机当然不能由凡夫俗子外泄。
老话说的好,阎王叫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阎王五更要你命,五更之前都命硬。
还有一句话叫,人的命,天注定。
修为高深的相师能从人的手相、面相之中看出一个人生命中的一些坎坷,他们可以说出这些坎坷。
修为更高深的相师能够算出一个人的寿限,但他们只能自己知道,不敢说出来的,否则就要为天所忌,最轻是五弊三缺的下场,如果所算之人命格富贵,那相师横死当场也是有的。
刘寿乃是新汉朝的郡王,命途自然贵不可言。
谢蛤蟆便没有具体说从他手相和面相上看出什么,而是给他们介绍说,刘寿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应当是他出生的时候就有高人给他算过命,算出他一生缺寿,所以祯王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听到这话胖五一好奇了,问道:“那刘福和刘禄呢?难道他们两个缺福禄?”
谢蛤蟆摇头道:“无量天尊,这或许是巧合吧,但老道猜测这应当不是巧合,福禄寿三子,恐怕生来就是五弊三缺的命,却被祯王给强行改命了!”
他拍了拍刘寿的手掌继续说道:“这个掌纹是被人改过的,他本来掌纹绝对是少而淡薄,而且给他改掌纹的人是高手,老道猜测不错的话,嘿嘿,应当是鬼谷一脉、铁口家世的嫡传子弟。”
“这个掌纹改的很巧妙,一直到现在都在改变中,如果有人定期拓下这刘寿的掌纹,然后比对来看,绝对能发现他的掌纹隔着一段时间就要变幻一下。”
向培虎沉声说道:“你刚才说的移谶术?”
谢蛤蟆凝重的点头:“对,移谶术!”
“正所谓一语成谶,何为‘谶’?预示吉凶的兆语为谶,它往往是凶兆,所以要改变这凶兆,就得将之转移,就得逆天改命,其所用法术就叫移谶术!”
“但你们听到这里应该明白,移谶术是邪术,它为天地所不容。”
“之所以会这样不仅仅因为移谶术能改人的命,还因为它这改命是要去剥夺许多人的命、抢夺许多人的运,七分敬献苍天厚土、二分敬献鬼神,只有一分才归于主人身上。”
王七麟点点头道:“这就是有人冒着大不韪去夺取人家的命途造化,然后去贿赂天地和鬼神,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改命人正常活下去。”
听到这话谢蛤蟆哈哈大笑:“七爷所言甚是,正是如此呀!”
“苍天厚土这个好理解,”他继续说,“改命人要施展移谶术,这样还需要一个有能耐的鬼神去镇守那些被剥夺了命途者的冤魂怨魂。”
“七爷你猜,祯王府选定的这个鬼神是谁?”
王七麟迅速联想到了他们偷听到的对话:“三郡王听到‘攒命娘娘’这个称呼后突然就暴怒了,他们找的便是这所谓的攒命娘娘?”
谢蛤蟆郑重的点头:“攒命娘娘是峒人的称呼,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红莲无生老母!”
王七麟听到这名字狐疑的看向其他人,他没有听说过红莲无生老母。
多数人表情比他还狐疑,只有向培虎说道:“道生一切法、终极归元不可确少的红莲无生老母?”
谢蛤蟆说道:“不是她还能是谁?”
他提醒了一下王七麟:“拜圣火教!”
王七麟一怔,说道:“拜圣火教?拜圣火教拜的不是——红莲业火!红莲无生老母!”
谢蛤蟆和向培虎一起点头。
向培虎向往的说道:“红莲业火乃是天地三大神火之一,另外还有南明离火和三昧真火。”
“相传红莲业火为赤炎,烧业障,业障不空,火焰不灭。”
“南明离火为青焰,离者罹也,所以它烧祸患。”
“最厉害的是三昧真火,此火上能烧天穹、下能焚幽冥!”
王七麟听的震惊:“那它是什么颜色?是不是黑色?”
向培虎摇头说道:“这三火都是神火,只在传说中存在,谁也没有见过,所以其实谁也不知道它们真正颜色。”
“不过传闻中三昧真火是三界之内、五行之中第一至真的神火,它超脱一切,颜色是虚无、是透明的。”
王七麟沉默的点点头。
谢蛤蟆却又开口说道:“三昧真火是虚无,但不是透明,虚无是一切皆无,而透明依然是有。”
“那三昧真火是什么颜色?”王七麟问道。
谢蛤蟆郑重其事的说道:“是虚无之色!”
“能不能别老是卖关子?虚无之色是什么颜色?”徐大无奈的问道。
谢蛤蟆说道:“无人知道虚无是什么,所以也无人知道虚无是什么颜色。不过老道年轻时候曾经听一位师长讲经有所顿悟,虚无是不可见、是不可感知,如果硬要去感知他,那你们睁大眼睛看向前方,再用一只手掌紧紧的挡住一只眼睛。”
王七麟试了一下,还真是有点理解了虚无的含义。
另外,他也理解了造化炉三色火焰的真谛。
红色火焰为红莲业火,它以业障为能量燃烧,每个鬼都是有业障的,所以能被收集起来为红莲业火。
青色火焰就是南明离火,他以为的黑色火焰其实就是虚无之火,三昧真火!
谢蛤蟆等人可不知道他拥有造化炉这回事,也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他们又继续说起移谶术。
总之谢蛤蟆说拜圣火教其实早就传进九洲西南了,不过应当只是在一些偏僻地方偷偷的传,所以新汉和五诏、交趾等国家不太清楚。
刘寿身背移谶术,这需要一个道场去剥夺人的命途、造化和机缘,而镇守着道场的便是攒命娘娘也就是红莲无生老母。
至于这道场位置,王七麟和谢蛤蟆都清楚:
亡命山涧!
他们偷听刘寿与黎贪寨一伙人说话的时候,刘寿有两次勃然大怒,一次是老头提到了‘攒命娘娘’,一次就是黎贪山女提到了‘亡命山涧’。
其中当‘亡命山涧’这名字出现的时候刘寿尤其愤怒,直接拿了茶杯砸黎贪山女。
现在想来这是很好理解的事,刘寿的性命全靠亡命山涧中的人来维持,黎贪山女提出亡命山涧就是拿他的小命来威胁他。
对于一个骄奢淫逸、嚣张跋扈惯了的皇族子弟来说,这口气怎么能忍得了?
接下来就是寻找这个亡命山涧,这是祯王犯下的大罪,而且证据确凿!
王七麟分析了一下祯王十宗罪,其中就有说他贩卖人口。
但这事挺古怪的,贩卖人口是很赚钱的买卖不错,可一个王爷不至于缺钱到要用贩卖人口这样的手段来赚钱吧?
现在得知刘寿背着移谶术,那就说得通了:祯王贩卖到锦官城的人都是有着特殊命格的一群人,这些人被用来专门给刘寿提供命途和气运以让他活命!
这样王七麟就很生气了,必须得办他!
不用说,祯王方面肯定把这亡命山涧给藏的严严实实,观风卫一群外地人怎么可能找到这地方?
甚至他们能知道亡命山涧的名字都算是很侥幸了!
王七麟估计九黎峒应该知道亡命山涧的位置,他们无法从九黎峒获取这信息,那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他的敌人——大黑峒会不会知道亡命山涧的信息呢?
盟友的价值出来了!
他立马让众人骑上青凫,然后绑着刘寿去仡僚寨找仡僚猖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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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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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轻车熟路的带他们去往营地,营地临近山路边的地方是一棵巨大的榆树。
“日!”
有人突然惊呼一声。
其他人纷纷问怎么了,那人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的人出现在身后,它绝不是活人,应当是个鬼!”
唐锡怒视他一眼喝道:“丢人现眼,此地乃是滞惗,滞惗之中哪有鬼?”
他手下的官员傻乎乎的问道:“锡爷,什么是滞惗?”
唐锡又骂了一句:“一群不学无术、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七麟摆摆手道:“别骂了,滞惗确实很少出现,不知道滞惗不丢人。”
“不过大家伙也不必知道滞惗是怎么回事,你们到这树前来,然后将携带的木板放下,咱们用木板做两个嫁妆箱。”
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做两个嫁妆箱自然是简单事。
王七麟打起火把来挑选木头,当初的老桑树很粗大,被裁剪成的木板肯定也很宽大,这个不难挑选,通过年轮便能确定它的身份。
木板选出,很快嫁妆箱也做了出来。
这时候树上落下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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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王七麟曾经遇到过的那人。
看到这人,肖韩氏重新变为韩小姐,她惊呼一声上去抓住这人跪下,叫道:“爹爹,爹爹,我是嫣儿!爹爹你这些年是去哪里了?嫣儿一直很想念您!”
中年人没有去看她,只是抚摸着箱子开始流泪。
他哽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嫣儿,爹爹对不起你,爹爹让你没了娘亲又没了爹爹,爹爹未能保护好你,爹爹也未能亲手送你出家门,爹爹对不住你,爹爹不是个好爹爹呀!”
巨大的老桑树,开始崩塌……
一切与王七麟推测的相差无几!
这让他很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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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叉起了腰。
老子的表现确实有点牛逼!
八喵仰头仰慕的看着他,可惜它只有两个小爪爪没有手指,要不然它就要给爹竖个大拇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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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肖韩氏抱着两个嫁妆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转过身来又给他连连磕头道谢,他虽然立马扶起了肖韩氏,可是心里还是感到骄傲。
但是唐锡和手下们以及跟着来的沉一、沈三等观风卫人员一脸懵逼。
他们抬头看看天,夜空中月光依然皎洁,繁星还是那么多……
唐锡看向王七麟,试探的问道:“王大人,这滞惗被解除了?以后再不会有人陷入滞惗中受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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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也抬头看向夜空。
叉在腰上的手,一下子不是那么沉稳了;挺直的腰板,一下子有些伛偻了;坚定的目光,一下子不是那么自信了。
八喵很机灵的抖了抖耳朵,默默的垂下头缩起爪,老实了。
九六歪头想要叫唤。
八喵一下子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它的狗嘴:憋出声,爹翻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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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气氛挺尴尬的。
王七麟暗道不应该呀,这滞惗明明被自己破除了,为什么他们没有离开这里?
他看向谢蛤蟆,发出了求助的目光。
谢蛤蟆假装没看见。
反正这次不是老道翻车。
王七麟硬着头皮准备用老法子离开这滞惗,九六推开八喵张开嘴叼住他裤腿,甩头给他使眼色。
见此王七麟下意识跟着它往营地深处看去,一个老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块石头后面。
老刘头!
王七麟猛的反应过来,问道:“道爷,你说滞惗这东西,会不会是两段叠加在一起?”
谢蛤蟆一怔,道:“无量天尊,滞惗的形成是很难得的事,需要强大的执念还需要封石,封石乃是只有在《山海经》中才有记述的神石,这种石头在人间偶见应当没问题,可是在同一个地方两次出现……”
“你就说有没有这可能!”王七麟不耐的说道。
什么时候了还磨叽?
谢蛤蟆抚须道:“呃,一切皆有可能!”
王七麟冲老刘头招手:“刘叔,咱们又相见啦。”
老刘头慌张的看向他们,往后退了退,退到了他的驴车跟前。
王七麟给徐大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老刘头又往后退。
王七麟和颜悦色的说道:“刘叔,是我呀,咱们前两天不是刚见过吗?怎么,你忘记我啦?”
老刘头迟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徐大叹气道:“得了,老爷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王七麟摇头说道:“不,他不是贵人多忘事,他也是一段滞惗!”
“滞惗之中的主人,仅仅有一件与自己执念相关的事,其他的他们是记不住的,我们两次进入滞惗,对他来说就是两伙陌生人。”
老刘头讷讷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王七麟说道:“我是听天监的官员,那些都是听天监的官员。”
老刘头小心的问道:“你是听天监的大官吗?老头子看你后面那么些人,他们对你都很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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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说道:“不错,我官职不小。”
老刘头沉默下来,他掏出烟袋锅子抽了两口,忽然又问道:“你和刘暑,谁的官大?”
说到这里他忽然摇头:“老头真是傻的,一定是刘暑官大,你怎么会有刘暑官大呢?刘暑是王爷,是皇帝的哥哥!”
刘暑,祯王!
在这里听到祯王的名头,王七麟为之一动:“刘暑是王爷不假,他是皇帝的哥哥也没错,可是我乃是皇帝亲自任命的高官,我有御赐圣物,现在我来到你们蜀郡,是代表天子巡视你们蜀郡!”
老刘头问道:“你是啥意思?”
王七麟说道:“很简单,如果刘暑违法犯罪,我能将他的罪刑传达给皇帝!”
老刘头反问道:“你能把他干的事,告诉当今的皇帝?”
王七麟的情绪开始翻涌,他有预感。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备孕娃成群。
“一定能!我能治他的罪!”
听到这笃定的话,老刘头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你能治他的罪?”
“证据确凿,能!”王七麟掷地有声的说道。
老刘头看着他,忽然站到了驴车上一甩马鞭亮嗓唱了起来:
“喝茶喽、喝茶喽……”
“新茶馆,新气象!啊哦哦哦!”
“诚信为本新开张——新开张!啊哦哦哦!”
“新开张,新气象!童叟无欺茶叶香……”
“人心昭昭亮堂堂……”
徐大看向王七麟,低声道:“七爷,这怎么个架势?”
“别说话,看他的脸,听他的戏。”王七麟挥手示意他安静。
老刘头在车上举手投足,不再是垂垂山里老汉的样子,而是有一股千锤百炼的英姿。
他一边唱着戏一边往脸上一抹,鬓角拉下,一条长长的黑发从他左脸落下,声音纤细而婉转,眉头飞扬如柳叶,眼角上挑,眼波流转之间,自有妩媚风情!
沉一看着老刘头忽然上车开唱,且曲调阴气十足,立马一摸光头横提禅杖摆开架势:“阿弥陀佛,什么妖魔鬼怪敢在喷僧面前耍花腔?”
谢蛤蟆捂着他的嘴将他扔给了向培虎和白猿公,道:“看住这傻子。”
唐锡谨慎的看向前方,低声道:“谢道长,王大人这是几个意思?”
谢蛤蟆沉声道:“无量天尊,唐大人看好你的人,你们好好听这出戏,这里是两个滞惗叠加,王大人已经解除一段滞惗,此时还有一段滞惗。”
“而这段滞惗,便与一曲戏相关!”
一个高壮魁梧的大印说道:“那卑职知道这老头什么身份了,他肯定与蜀宝戏社相关,此地本来是戏社……”
“闭嘴。”
唐锡回头低喝一声,大汉正要积极的表现自己,结果被他这一声呵斥给镇压了。
大汉茫然而尴尬的退回去。
谢蛤蟆记住了他的样子。
“算命呐!”
“客官里面请!”
“问吉凶祸福、前程功名、荣华富贵,算流年大利、家宅安康、亲朋安好……”
唱腔一变,婉转变中气十足,而老刘头此时转过身绕过脸,他的右下边脸上长出长胡须,腮上抹腮红,走路沉稳、步履生风——
这是须生角!
“先生,我算一个嘛!”
“好咧,这是开张宏发,不收钱,报上生辰!”
“在下乃是刘辟子,生在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
老刘头伸手在脸上一抹,鼻子上顿时多了一块白漆——丑角装出现。
戏曲继续,花脸和小生两妆容纷纷冒出,这时候他昂扬一挺胸,在月光下露出一张脸上五张面!
王七麟立马想到了谢蛤蟆讲述的戏精案中出现过的陈醉汉,那醉汉死时便是这个妆容!
而且,根据锦官城内传闻,这是曾经的蜀戏大拿鬼面王的经典妆容!
戏剧咿咿呀呀的进行,情节进展,小丑刘辟之子开始耍蛮横。
算命先生带着一个漂亮童子,小丑要买这童子,算命先生不允许,小丑直接指挥手下打死了算命先生抢走了童子!
戏曲继续进行,算命先生临死之前许下诅咒,说要死后去阎罗殿告状、去天庭告状、去四海龙王处告状,要给锦官城降下天灾来惩戒当地的暴政主官。
结果次年,天灾如约而至,暴雨连绵,城外四周多处河堤决口,淹没良田,百姓无有粮草收获。
朝廷赈灾,可是赈灾钱财与粮食被主政锦官城的刘辟给截下了,将大米换成了糠麸、将钱财收敛在自己府内,将受灾百姓当牲口。
百姓们不忿,有山里人性情彪悍,打了衙门去往地方送糠麸的衙役,并且押送衙役去衙门求一个公道、寻一个说法。
刘辟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当面允诺百姓要严查此事,可是暗地里却找一伙山贼将全村百姓给杀了,并且将百姓村子给毁了。
接着衙门的差役在村外树上贴了告示,说是大灾之年,村内百姓竟然丧心病狂易子而食,导致瘟疫出现,衙门为保天下安危,不得不将这村子给摧毁……
戏剧一曲一曲唱出来,状告刘辟的罪刑一条一条点出来。
唐锡听后面色难看,他忍不住叫道:“王大人,咱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滞惗吧!”
谢蛤蟆挥手臂挡住他,冷飕飕的说道:“唐大人若想离开这滞惗,那就应当耐心等候,等这滞惗之主完成执念,滞惗自然会消除!”
唐锡苦笑道:“可是谁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
谢蛤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他的执念就是唱完这出戏!”
“无量天尊,诸位大人闲暇时候应当没有少听戏,可有人听出这是哪出戏?”
又是身姿魁梧的大印说道:“是我们蜀剧刘辟责买,这是一出名戏,谁没听过?”
“闭嘴!”唐锡又是呵斥他一句,“郑道口,此地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再说这哪里是刘辟责买?这里面唱的虽然是刘辟,可正如你说的,大家伙都听过刘辟责买,难道听不出这并非是刘辟责买的戏词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不错,唐大人说的对,这不是刘辟责买。”
老刘头还在继续唱戏,唱腔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愤欲绝、时而凶残很辣,一人唱一出戏,饰演着各种角色,将长长的一出戏给酣畅淋漓的唱了出来!
这一出戏唱的极其霸道,随着老刘头唱到后头,天空中开始阴云密布,逐渐的有雷声传下。
最终老刘头唱完戏,哗啦啦的声音顿起,有瓢泼大雨兜头而落!
雨幕浓密惊人,众人的视野一下子被雨水给挡住了,王七麟再要上去问老刘头的话,可是他穿破雨幕冲过去,面前却是乱七八糟一片营地!
第二段滞惗也破除了!
徐大追在他身后说道:“这出戏唱的是刘辟,但指示的却是祯王刘暑,是不是?”
王七麟说道:“去查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这个日子,看看是刘暑的哪个儿子!”
“这营地曾经是鬼面王所在的戏班子驻地,丁三曾经说过,这戏班子全被山里贼寇给害死了,连房屋都被拆掉毁掉了,这手段够狠呀!”
“还记得吗?老刘头曾经跟咱们说,当时他们曾经被一伙贼人袭击,他侥幸逃得一命,现在来看,他肯定就是戏班子中的一人,当初他靠着老桑树逃命,并且还从老桑树中得到了一块封石,这才有了他的滞惗!”
王七麟说到这里看向徐大:“徐爷,你第一次见老刘头的时候,一直跟他胡侃,那有没有打探出他是哪个村子的?”
徐大抹了把雨水笑道:“当然打探了出来,大爷当时先查了他的户籍!”
王七麟拍他肩膀,道:“徐爷,你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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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也拍他肩膀:“七爷,大爷立功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所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娘们唧唧的语气来说话?”
八喵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九六肩膀,九六一巴掌将它给拍在了地上:
天狗雪白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泥印子!
王七麟走回去冲众人说道:“诸位大人,此地两段滞惗均已解决,我等可以返程了。”
唐锡带着一群大印小印抱拳行礼:“王大人神威!”“卑职等代锦官城内外百姓与行脚商人谢过王大人!”
声音懒洋洋,一个个明显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头。
王七麟并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要破除营地的滞惗本来仅仅是想为当地百姓除去一段威胁,让这条官道重新恢复活力生机。
没想到他在这里得到了一段关于祯王的控诉,搂草打兔子,好活!
他外放罡气弹开雨幕,大声说道:“好了,本地滞惗已经解除,那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大家伙可以回去啦。”
众人纷纷上马,然后看到王七麟带人还在接受风吹雨淋。
见此唐锡便诧异问道:“王大人,您怎么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王七麟沉声道:“你们先回去吧,本官曾经答应过一个山民今夜去帮他破解一桩诡案,所以不跟你们一个方向。”
唐锡问道:“王大人,是否需要弟兄们去帮你?”
王七麟摆摆手道:“无需帮忙,你们且回去避雨,快走吧,雨势更大啦。”
唐锡抱拳,一拉马缰带着手下离开。
玫瑰门
看着他们身影消失,王七麟立马跑回了营地,然后以真气挡住落下的雨水说道:“徐爷快点蜃脂烛。”
蜃脂烛点燃,大屋落地。
一行人赶紧跑进去避雨。
一个青凫傻乎乎的问道:“七爷,咱不是还要去山民家里给他解决诡事吗?什么时候去呀?”
“你傻吗?”胖六一瞪了他一眼,“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去?肯定得等雨停了!”
正要点头的徐大等人纷纷翻白眼:你更傻!
王七麟点燃火堆烤衣服,说道:“今晚咱没有诡事要解决,我就是那么糊弄他们几个先行离开罢了。”
蜃脂烛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给他们那帮人用!
他把外套挂在篝火上,拿起剩下的木板看了起来。
徐大问道:“七爷,你不烤烤内衣?”
王七麟说道:“我用内力烘干了。”
徐大愣了愣,突然拽下他外套扔给他,悻悻的说:“拽什么拽?有修为了不起呀?”
王七麟骂道:“你精神病吗?算了你不懂这个词,你傻逼吗?把我衣服拽下来干什么?明明是你拽!”
徐大理直气壮的说道:“反正你有真气,你用真气烘干它呀。”
王七麟白了他一眼:“真气不要钱啊?何况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吞口好奇的跑过来问道。
他不用穿衣服,甩甩毛就干了。
王七麟掏出一把飞剑开始修剪木板,随意的说道:“我曾经答应黑豆,给他弄一个好玩的箱子,现在没事干,我帮他做这个箱子。”
谢蛤蟆坐到了肖韩氏身边,问道:“无量天尊,老夫人你还好吧?这雨水来的着急,我们没做好万全准备,害您淋了雨,真是不好意思。”
肖韩氏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大家闺秀样子,温和的说道:“真人客气了,大热天淋一淋雨挺好的,奴家的身子骨还没有那么差。”
“再说,谁能想到今晚突然下雨呢?锦官城内已经有半年未能降雨了。”
谢蛤蟆与她客气一番,切入正题:“根据我们调查所知,当时你们韩府的地皮卖给了蜀宝戏班,那老夫人您了解这戏班子吗?”
肖韩氏笑道:“锦官城内的老人都了解这戏班子,鬼面王的戏真是唱的精彩,当时他就是蜀剧的霸王,每当蜀宝的大戏开幕,那一定满座高朋、一票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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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也是个戏迷,所以当蜀宝来买我家地皮的时候,奴家便半卖半送给了他们,当时说好的便是不能砍掉我父亲种下的桑树。”
“那刚才唱戏的老人,可是鬼面王?”谢蛤蟆紧接着问道。
肖韩氏笑着摇头:“不是,夜色很深,奴家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不过隐约看清了他的身形,他那身形不是鬼面王,鬼面王身材很高大瘦削,两人可不一样。”
“不过,”她顿了一下,收敛笑容露出沉思之色,“刚才那老人所唱的戏很有些古怪,好像是刘辟责买,但内容又不一样。”
“鬼面王的蜀宝戏班最拿手的曲目便是《刘辟责买》,所以奴家肯定不会听错,可是他所唱的《刘辟责买》,奴家却从未听过……”
看着她陷入沉思,王七麟忽然问道:“夫人第一次听蜀戏,是几岁?”
肖韩氏一怔,道:“记不得了,王大人怎么突然问这点?”
王七麟笑了笑说道:“其实关于韩府往事还有韩官人离家出走去修仙问道的原因,本官还知道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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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七麟忽然愤怒,方海吓了一跳。
他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噢噢,对,大人是来查祯王的。”
“祯王、祯王很多罪刑,虎头儿是个正直人,他一直说当官要为民做主,他是好官呀!小的进了衙门就是跟着他的,一直是他带着,小的最仰慕他了……”
王七麟的手开始抽动妖刀。
说什么废话!
方海见此急忙说道:“虎头儿一直在调查祯王,祯王就是我们锦官城里的土皇帝,他罪名可多了,以前蜀郡遇上天灾,朝廷赈灾,他便会贪污赃款!”
“还有他跟山里的九黎峒有交易,九黎峒给他当奴才,他纵容九黎峒侵占百姓家财,现在山里的良田都让九黎峒给强占了,老百姓下来告状,他们来过我们衙门,可是没用,全让祯王给镇压了!”
“但虎头儿正直,他偷偷调查这回事,祯王一看他不好控制,于是就杀了他!”
王七麟问道:“证据呢?”
方海绝望的摊开手道:“证据?肯定有证据,要不然祯王不会害怕虎头儿去京城告御状,可是小的就是个皂隶,是个猪狗一般的小人物,哪能知道他把证据藏在哪里?”
“不对,现在证据已经让祯王给拿回去了,大人,你要查祯王,没那么容易的,其实这些年来不少人想扳倒祯王,但祯王乃是当朝圣上的胞弟,谁能扳倒他呢?”
说到后面他开始劝说王七麟:“您是外面来的大官,您不知道我们锦官城的情况,唉,这锦官城被他经营的滴水不漏呀!所以要小的看,大人您不如……”
“闭嘴吧。”徐大踹了他一脚,“你先想想你自己的事,现在你犯下死罪,赶紧想办法戴罪立功,只有这样才能减刑。”
方海慌张叫道:“多谢徐大人提醒,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戴罪立功,小的这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给你们说出来!”
外面响起整齐划一而沉重的脚步声,有一队人正在走近。
老鸨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大人,就是这里,里面已经有你们听天监的大人了……”
“有我们听天监的人了?”一个冷硬的腔调响起,“我们听天监先前开门接到你们的报案人后便派我等过来了,里面怎么会有我听天监的人?”
声音渐近,一队身穿玄衣夏装的汉子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看到王七麟和徐大后,这队汉子或者眨了眨眼睛或者舔了舔嘴唇。
王七麟从他们的微表情能看出来,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也没打算隐瞒身份偷偷进入锦官城,那样行事更不方便。
于是他便亮出铜尉印和观风卫的卫首官印,六个汉子齐刷刷矮了半截来见礼:“卑职等见过王大人、徐大人!”
王七麟招手道:“诸位同僚请起,既然你们来了,那这案子就交给你们吧,本官不多插手了。”
领头的汉子急忙说道:“王大人言重了,您乃是咱们听天监的断案高手,卑职等正需要您的指点。”
王七麟说道:“很简单的案子,死掉这个人与一群山里人联手做倒卖和盗窃尸首的生意,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去偷到了南诏使团中横死的尸首,应该是南诏人有什么秘术,死后来找他们复仇,你顺着这条线去查一下,应当能查到真相。”
带头汉子再度抱拳行礼:“多谢王大人提点,卑职遵命,这就去查。”
王七麟指向方海道:“看好他,今夜他可能有危险。”
带头汉子道:“遵命!”
他点点头又问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带头汉子急忙说道:“卑职不敢当王大人的‘大人’之称,卑职姓赵名为赵不离,乃是听天监锦官城驿所的一名小印。”
王七麟道:“原来是赵大人,那本官想借问一句,前两年的时候锦官城里好像发现了一块到了午夜便发出唱戏声的古怪石头?可有此事?”
赵不离从容的说道:“王大人所言不错,确实有这回事,这石头真是奇特。”
“石头如今何在?”
“在祯王府邸,前年王爷有贵客临门,他们得知锦官城内有一块奇石后大为好奇,便借去赏玩。”
“迄今未还?”
“未还。”
王七麟心里一跳,又与祯王有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给徐大使了个眼色后两人出门离去。
此时街道上开始有了人气,店铺纷纷开门,百姓趁着天气还没有很炎热出来采买。
街头售卖小吃的人很多,有人挑着担子在叫卖:“红糖糍粑、红糖冰粉喽!熟芝麻、黄豆碎、红豆沙,酒酸味的醪糟,老丁家的红糖冰粉喽!”
好几个人立马围上去,其中一个青年以北方口音问道:“掰掰,介是嘛东西?”
走在前面的大汉笑道:“这是冰粉,丁家的冰粉,全锦官城头一号,其他的用你家里话说那都是二把刀,就他家最好!”
青年精神一振,笑道:“那得尝尝喽。”
王七麟和徐大也凑上去买。
挑担子卖冰粉的不讲究卫生,担子桶里有木碗,一人一个碗,一碗都是冰粉,前面的人喝完卖粉老汉立马又会舀上冰粉继续给后头的人喝。
青年见了瘪瘪嘴:“介玩意儿太埋汰了。”
老汉笑道:“外乡人呐?”
青年点点头。
老汉拿出一个新碗递给他:“外乡人有优待,其实大家伙都是一个碗喝下去,这有啥?能有啥不干净的?”
徐大说道:“我们也是外乡人。”
老汉惊奇的看向他们问道:“哦,你们是一起的?那你们自己人不嫌弃自己人吧?你们两个用一个碗便是。”
徐大摇头道:“您老这耳朵可不大灵敏了,大爷跟他怎么会是一个地方的?我们口音就不一样!”
老汉哈哈大笑,拿出个新碗舀了一碗粉递过去。
王七麟接过这碗冰粉,但手掌只在碗上切了一下,接着便顺着老汉手臂去扣他的肩膀。
老汉身躯如蛇般扭动,宽松的衣衫顿时落下整个人退出去十步远。
速度快如鬼魅。
王七麟扔掉衣衫喝道:“好俊的腿法。”
四周风云突变,徐大护住脸往后退。
开打了!
四周几个人瞬间扑向他,他体内真元瞬间澎湃翻滚,浑身上下烈焰焚烧,衣衫被烧掉露出皮肤,青石般带纹路的皮肤!
太岳不摧神功!
王七麟无惧浑身火焰,劈手将妖刀刀鞘砸向近前青年接着回身出拳,一拳砸出,空气震荡!
“剑出!”
开门剑一记瞬移出现在老汉面前,老汉身前也有飞剑窜出,这些剑很小很细,如同一大把钉子。
诸多小小飞剑缠住开门剑,接着其他五把飞剑从它后头飞出,景门剑当头,带起旋风将小飞剑全数劈开。
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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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当一点金光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无人察觉,有人抓住徐大肩膀去抠他脖子,徐大同样回身便是一拳砸出——
海碗大小的拳头上金光鼎盛,一拳击出,风声呼啸!
王七麟与青年一拳相撞,他瞬间捏内狮子印默诵金刚萨埵降魔咒,者字真言启动,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
浑身之战力,凝聚一团!
大神牛之力溶于一处,澎湃的真元灌入一点,双拳相撞,其声轰然!
青年走的也是刚猛路子,挥拳的时候速度极快力量极大,衣袖竟然被罡风撑碎。
可是双拳相撞他也不是王七麟对手,只听轰鸣之后是咔嚓脆响,他的臂肘瞬间被砸的往外弯出。
六把飞剑回击,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刚施展手段便被飞剑缠住。
青年遭受重创无力再战,旁边的汉子抓住他往后退。
王七麟眉目凌厉霸道,另一只手一翻手腕抬脚踢在刀柄上将妖刀给踢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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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没了飞剑纠缠御使几十柄小剑杀到他身后,喝道:“死!”
注意力被提着青年跑路那大汉吸引的王七麟猛的回头,张开嘴也是一口气喷出:“滚!”
真元化为真气从他口中震荡而出,而这口气竟然带着鲜艳的彩色,如同喷出一道彩虹。
老汉当面被喷中,他本来要将王七麟笼罩在小剑群里将之绞杀,结果被彩色真气喷到后猛的尖叫一声,双脚踏地疯狂往后退:“五毒雾?不对!虿瘴!你怎么能……”
谢蛤蟆从一处屋顶飞下,符箓甩出大喝一声:“六丁六甲,急急如律令!”
王七麟就猜到自己一方进入锦官城后肯定有伏击等候,所以这次出门来查看牛八刀情况的时候,他特意只带上了徐大,让谢蛤蟆暗中策应。
按照他的猜测,他以为牛八刀尸首会被人换掉,攻势应该在勾栏院展开。
然而并没有。
攻势是在他出门的时候。
这波伏击者也是脑缺,他虽然第一次吃冰粉,却知道这玩意儿不能挑着担子来售卖——即使挑着担子售卖也应当是找个阴凉处去摆摊,而不是皇而堂之的在烈日下叫卖。
他猜应当是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发现自己和徐大早上对冰粉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喜欢后,便临时设下这陷阱——
卖给他们的冰粉有问题!
老汉后退,挥手便是一蓬腥臭赤水。
这毒水很怪,出现瞬间只是一捧水散落,可是接着一滴水能生出十滴水、十滴水化作千滴水,最终是瓢泼大雨迎面而来。
王七麟拧腰快步错开闪躲,可是古怪的事情发生——瓢泼大雨中途转向继续追他,而且速度极快!
他没料到这东西会变向,错失先机,雨水迎面而来,他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更厉害的是这雨水临近他后猛的扩展开来,如同一张水网要包裹住他。
就在此时他张开的口中冒出来个小脑袋,又是一张嘴巴张开:
十咦奋力往后呼吸,赤红血水之中的腥臭味道顿时化作一阵快风被他吸走。
老汉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雨水落下,就跟被谁泼了一样。
王七麟当自己参加了泼水节,并不去管这种小事,反正他有太岳不摧神功护体。
冲破水幕他冲老人双手结印喝道:“剑出!”
风声来自裆下。
老汉中毒,脚步踉跄,努力逃避却也未能避开突袭而至的听雷神剑。
滚雷轰鸣声中,血雨飞溅!
他半边屁股被轰没了!
八喵从阴影中窜出来甩动尾巴便是冲他脚腕一顿锤,老汉没有再躲避,而是惨然一笑:“死于虿瘴之下,死得其所!”
仅仅三招,老汉身死!
其他伏击者吓炸了,立马开始撤退。
王七麟转身去阻拦他们,街道两边院子里又暗器袭来,地面接着爆裂炸起,烟尘滚滚!
有人在接应他们!
伏击者互相掩护要离开,王七麟盯住了一个,六把飞剑环绕这人身边轮番刺出,这人绝望的腾身飞起想要做最后挣扎,见此王七麟唤回听雷踩着追上,双手拍出,火焰印沸腾!
这人回身与他快速交手,两人身在半空迅疾交锋,下落中他想要收手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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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闪身跟上伸手将插在地上的妖刀一把拔出,六把飞剑轰击伏击者,他手忙脚乱拍飞六把剑,却已经浑身伤痕。
妖刀带着寒光从他身边掠过,一道鲜血压住烟尘,几乎在瞬间一颗脑袋旋转着飞空。
王七麟一脚将脑袋踢向旁边飞出暗器的院子,但更多的烟尘弥漫开来,他只好先往后退避去避开烟尘。
等到烟尘散落,伏击者也已经没了踪影。
地上留下四具尸首,徐大还缠住了一个,王七麟和谢蛤蟆从两边夹击,劲风横扫、罡气喷涌,这人挡了两招让燃木神刀给劈了!
王七麟气的差点要揍徐大!
好不容易能抓一个活口,结果又让徐大给毁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现在是天兵附身,他控制不了身躯,而天兵没有思维,只能被动作战,所以他只能一脚踢在尸首上去泄愤!
尸首飞出,化作血肉碎块,漫天都是鲜血往外飞。
芳草苑的三楼窗口,赵不离等听天监官吏看的目瞪口呆:这么狠吗?
王七麟伸手,十咦从他皮肤下钻了出来落入他手中,被他藏入怀里。
能确认老汉有问题也要感谢十咦,他接下冰粉后,十咦便主动进他皮肤下,给他进行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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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咦脱胎换骨为小童后有御毒本领,能汲取毒素也能喷出毒素,刚才他一口气喷出,其实正常来说就是一口真气。
他的本意仅仅是喷开老汉驱使的小剑。
结果十咦当时钻入他体内,他一口真气喷出竟然带剧毒!
而且按照那老汉所说,这东西叫虿瘴。
他倒是不清楚虿瘴是什么,不过从名字能判断出,应当是毒虫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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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虿瘴威力强大,立了大功。
老汉一行显然了解他的修为和手段,防住了飞剑和妖刀,但他没有防住王七麟能口喷虿瘴。
结果他本想近身搏斗,却被王七麟一口气给喷死了……
赵不离一行人面面相觑,站在个六楼很显眼,跟峨眉山上喜欢看戏的猴子一样。
王七麟冲他们喝道:“下来!”
赵不离夹着菊花便跳了下来,叫道:“大人恕罪,卑职等援手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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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阴沉着脸说道:“带本官去见你们铁尉!”
听天监在锦官城内设有三级官署,锦官城的府城驿所、郡城驿所还有玉帅的西南州驿所。
不过西南州最乱之处是古滇和十万大山,所以玉帅平日里很少待在锦官城中,这样王七麟算是少了几分掣肘。
但锦官城所属的蜀郡和荆楚郡一样,都属于一个金将管辖,雷勇杰!
雷勇健死在王七麟手中,所以他相信雷勇杰一定会给胞弟复仇,为此他已经等待许久,结果雷勇杰迟迟没有露面,让他非常纳闷。
谢蛤蟆给他分析说是雷勇杰不想跟他正面冲突,而是在设下陷阱坑他或者等他犯错,到时候以朝廷势力来对付他,对他一击必杀。
王七麟去往驿所,锦官城铁尉叫做唐锡,整个蜀郡是唐门地盘,蜀郡内所有府城的铁尉都是唐家人,当地铜尉也多数是唐门弟子。
唐锡是个老好人面相的中年汉子,得知王七麟身份后很客气的见礼,立马奉上好茶还送他们礼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七麟便缓和脸色将他遇到的偷袭说了出来。
唐锡得知他刚刚遇袭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这是卑职的错,让王大人、徐大人受惊了!看来我锦官城近些日子乱子不少,不知道是哪些贼子盯上了此地!”
王七麟道:“先是南诏使团覆灭,又是我观风卫遭到围攻,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唐锡谨慎的说道:“这个卑职不敢说,但卑职立马会调查两件事,一旦有所发现,一定及时上报大人!”
王七麟抬抬手勉励他道:“有劳唐大人了。”
这时候谢蛤蟆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无量天尊,唐大人,你知道先前偷袭王大人和徐大人的贼子,用了什么武器吗?”
唐锡苦笑道:“还请道长海涵,本官是从三位口中才知道你们遇袭之事,所以,具体详情还不了解。”
谢蛤蟆淡淡的说道:“老道若是没看错,他起初以剑林作战,临死之前则用了腥风血蜮,而据老道所知,腥风血蜮乃是你们唐门的内门八器吧?它怎么会落在一群刺杀朝廷命官的贼子手中?”
唐锡呆住了,道:“他们用了腥风血蜮?道长你确定?但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你们之中……”
谢蛤蟆一甩长袖喝道:“你唐门暗器独步天下,但并没有天下无敌,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这种话你们唐门说给自己人听没关系,说出来难免贻笑大方。”
“今日贼子所用正是腥风血蜮,不过被王大人给挡住了,也幸好王大人修为高深能挡得住腥风血蜮,若是换我观风卫其他人,今日肯定要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