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文筆的都市异能小說 問丹朱笔趣-第四百六十二章 不同熱推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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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守在村头的孩童们,觉得今天村子里的气氛不太一样。
瘸子陈老头的家门前站着一些人,虽然没有穿着铠甲,但气势不凡。
不过这也没什么,自从瘸子陈老头果然变成大将军后,门外就经常有气势不凡的人来往。
他们就不要分心了,好好守岗哨,将来也能变成气势不凡的人。
孩童们挺直脊背握着木枪——这可是陈老头,不对,陈老将军亲自给他们做的。
院子里楚鱼容的脊背也挺直如枪,虽然他一向如此,但此时还是略有些绷紧。
陈丹朱伸手戳他后背,嘻嘻笑。
陈丹妍嗔怪的拉开妹妹的手,再对楚鱼容含笑道:“快去吧,父亲在后院,我已经跟他说了,他等着见你。”
楚鱼容点点头抬脚迈步。
陈丹朱在后将手拢在嘴边:“要不要我陪你去啊?我可是我父亲的珍宝,万一他对你不悦,我可以帮你哦。”
楚鱼容将女孩子的手从嘴边拉下来:“你也是我的珍宝,我和陈老将军都是识宝的英雄,我们英雄相惜。”
陈丹朱呸了声。
“丹朱别闹了。”陈丹妍道,对楚鱼容做请,“殿下请。”
楚鱼容点头款步向后院而去。
话虽然这样说,但看着楚鱼容到后院去了,陈丹朱还是略有些紧张。
“姐姐。”她问,“你准备茶了吗,让我送过去吧。”
陈丹妍将她按坐下:“你老老实实坐着,有什么好担心的?父亲如何待你,你心里不清楚?殿下如何待你,你心里不清楚?”
他们都视她为珍宝,陈丹朱一笑,在院子里怡然而坐。
后院的气氛的确不紧张,陈猎虎和楚鱼容甚至没有谈起陈丹朱,见过君臣礼后,陈猎虎便继续锯木头,楚鱼容不觉得受了冷落,还开始打下手。
“殿下竟然也会这个手艺。”陈猎虎见他动作娴熟,忍不住问。
楚鱼容笑了笑:“这个手艺多年与我为伴。”
皇家子弟衣食无忧,便难免有些古怪的爱好,陈猎虎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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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将一根打理好的木料递给他:“陈老伯,丹朱跟着我,你放心吧。”
陈猎虎神情略有些怅然:“其实,丹朱跟着谁,我都放心,因为那是她的选择。”
楚鱼容轻声说:“我明白老将军的意思,这的确是我和丹朱两人的选择,但能有亲人们的祝福,能让亲人们开心,我们会更开心。”
陈猎虎看他,道:“殿下,得知你为丹朱而来,我们一家都很开心。”
楚鱼容的脸上笑意浓浓,拱手一礼:“多谢陈老将军。”
陈猎虎受了他一礼,低下头继续锯木头,楚鱼容帮他把这根木头打理好,便起身告辞。
陈猎虎也没有挽留,以君臣礼相送,楚鱼容走了几步忽的听陈猎虎在后开口。
“他,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楚鱼容身形一顿。
他知道陈猎虎说的他是谁。
关于铁面将军这件事,楚鱼容是不打算告诉世人,也自然不会跟陈猎虎提及,陈丹朱更不会说,没想到陈猎虎还是察觉了。
楚鱼容转过头:“天元三年。”
陈猎虎问:“是因为什么?”
楚鱼容伸手按着自己的腹部:“这里的旧伤复发了,来势凶猛,他的身体没有撑住。”
陈猎虎喃喃:“果然还是那里的伤要了他的命。”但下一刻又洒然点头,“不错了,当时他捂着伤口,在燕王军中杀了几百个回合,我原本以为他只能撑这几百个回合,没想到一直撑到了天元三年。”
说罢哈哈一笑。
“好,好,好。”
说罢这三个好字,他拿起锯子继续忙碌,把这件农具做好,他就去边境,朝廷的公文已经到了,要追击西凉兵,直捣西凉王王帐。
楚鱼容也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来。
“丹朱——”他脸上带着笑,要告诉她陈猎虎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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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院子里并没有那女孩子的身影。
丹朱呢?
陈丹妍略有些无奈:“殿下,丹朱她有点事出去一趟。”
有什么事?楚鱼容不解。
竹林此时跑进来,虽然他体力好,但跑了这一路,气息也有些不稳,急喘道:“殿下,我看到青锋了。”
青锋?楚鱼容一怔。
“青锋刚才过去了。”竹林说,神情戒备,“青锋怎么来了?”
青锋不是周玄的同党吗?周玄的谋杀皇帝的事被皇帝压下来了,但周玄的随从们可都有罪。
楚鱼容哦了声:“青锋他当时要告发周玄,被周玄打伤关起来了,所以发配回北军,此时在与西凉兵作战的先锋军中。”
竹林松口气,如此就好,那就没问题。
楚鱼容的眉头却没有松开,青锋是没有问题,但除了青锋来了西京,周玄也来了,很明显,青锋是来告诉陈丹朱这个消息的,那丹朱她这是去见周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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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又失笑,他的丹朱啊,还真是不委屈自己,才跟他甜言蜜语,转头就去见其他的男人。
…..
…..
青锋是让村口的孩童们把陈丹朱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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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是青锋来了,陈丹朱也没有犹豫立刻跑出来见他。
青锋告诉她周玄回来了,在周青墓前守墓。
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最终没有见他的公子。
“我是陛下的北军,也是公子的护卫,公子做出弑君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公子应该也不想见我。”
年轻护卫脸上没有了清风般的笑意,神情哀哀。
陈丹朱轻叹一声:“他不想见你,不是厌恶你,而是不想再跟过往有牵连了。”
青锋点头:“我明白,但丹朱小姐,公子应该还想见见你。”他垂下头,“公子很久没有见你了,虽然先前他几乎每天都会去你家外走走。”
这个啊,其实陈丹朱是知道的,竹林跟她说了。
陈丹朱默然一刻点点头:“我去看看他。”
听她这样说,青锋的脸上终于浮现笑意,给陈丹朱指明了具体的路怎么走,再对陈丹朱郑重一礼,这才上马轻快的远去了。
陈丹朱按照青锋的指引,骑着马带着一个护卫——竹林还没来,她叫了楚鱼容的护卫,那护卫也并不问,领命跟着就走。
周青的墓地就在京城外不远,陈丹朱很快就找到了,远远的就看到一人在墓前坐着,手里握着锤子叮叮当当的敲打。
陈丹朱走过去打量他的背影,见他穿着黑布衣衫,染上碎石尘土,宛如一个石匠。
他在捶打地砖。
“你要修这个吗?”陈丹朱问。
周玄肯定知道她来了,但一直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也不停,此时听到陈丹朱说话才回头。
他的视线牢牢的盯在她身上,旋即又哼了声:“穿的这么好看,你干什么去?”
陈丹朱一笑:“不干什么啊,是我穿什么都好看。”
周玄嗤笑一声,转身继续敲打地砖:“父亲墓前的地砖坏了一些,我修补一下。”
陈丹朱嗯了声,站在后边没有说话,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周玄抬手指了指一旁:“看,那边都是我要读的书。”
陈丹朱看向一旁,那是守墓人住的地方,门边摆着几个书架,摆满了书籍。
“这么多?”她惊讶的问,“你能看得完吗?”
“一般人当然不行。”周玄带着几分得意,“但我周玄可是个读书很厉害的人。”
陈丹朱狐疑:“不是吧?你不是读书不好,不好好读书怕辛苦,才会跑去书房里偷懒,然后才遇到陛下和你父亲遇刺的事。”
她就这样坦然把这件事说出来,周玄的神情微微一怔,旋即恼怒站起来:“谁说读书不能怕辛苦,我怕辛苦跑到书房里也不是睡觉,而是找个暖和舒服的地方读书呢!”
陈丹朱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还是看你怎么做的吧,我到时候来看看你读的怎么样。”
周玄哈的笑了:“你能看得懂?”
陈丹朱道:“不要小瞧我,我也很厉害的,到时候等着看吧。”说罢摆摆手,“我走了。”
她转身负手在背后晃晃悠悠迈步。
她背过身了,周玄的视线可以更专注的看着她,看着女孩子一步两步三步——
“陈丹朱!”他忍不住喊道。
陈丹朱停下脚转头看他。
“楚修容告诉我说,你要跟他走。”周玄问,“你怎么不问问要不要陪我一起读书?”
哎?他竟然也知道了,陈丹朱讪讪:“楚修容看起来谦谦君子,怎么也会跟别人讲小话。”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周玄挑眉替她回答:“你是怕我答应你,你知道楚修容是不会答应你的,但我就不同了,陈丹朱,你要是敢问,我就敢同意,你心里清楚的很。”
陈丹朱恼羞哼声:“怎样!我清楚又怎么样。”说罢蹬蹬走了。
周玄看着女孩子的背影,哈哈笑了,没有再唤住她。
你心里清楚我,就足够了。
他看着女孩子走开,骑上马,在一个护卫的护送下轻快的远去——
周玄收回视线,将手中的锤子放下,抖了抖衣衫上的尘土,走到守墓房前,随手抽出一本书,席地而坐翻开认真的看起来。
他的人生重新从躲进壁橱后读书的那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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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快马加鞭的往家里赶,想着父亲与楚鱼容言谈相欢畅谈不休——不相欢也没事,楚鱼容就要多说些话来说服父亲,总之他们多说些时候,就不会发现她出来这一趟。
但当她刚到村口,就看到楚鱼容站在大树下,手里还握着一个孩童的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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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陈丹朱先夸赞,“有你为我们守哨岗,当真是千军万马难开。”
楚鱼容横了她一眼,没有问她去哪里,将木枪放下,对她伸手。
陈丹朱这次没有表明自己无所不能,略作几分娇弱的将手交给楚鱼容,再由他另一手一抱,将她抱下马。
抱下马,楚鱼容也没松开手,陈丹朱做贼心虚决定任凭他抱着。
楚鱼容的下巴蹭了蹭女孩子的头发,忍不住自己先笑了:“陈丹朱啊陈丹朱——”
陈丹朱自己也嘿嘿笑了。
“我要先回去了。”楚鱼容道。
陈丹朱有些紧张,抓着他的手:“京城有事吗?”
楚鱼容握握她的手,看着她眼波含笑:“没有,京城很好,我是急着回去让父皇下旨赐婚,筹办我们的婚事。”
陈丹朱看着他俊美的面庞,再次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声音传来:“那我在家等你娶我。”

精品小說 問丹朱笔趣-第四百六十一章 心喜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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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突然转到吃饭上,楚鱼容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陈丹朱啊陈丹朱。
“你真是能伸能屈!”
陈丹朱一笑:“这倒是我一个优点。”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他们两个各自问的问题,都不太好回答,楚鱼容因为有两个身份,所以面对一些事一些人,有不同的做法,她何尝不是呢?站在这里的她,外表是现在的她,心却是多活一世的她,所以她对张遥对楚修容对周玄也有着难以解释的态度。
要是继续钻这个牛角尖,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的相处方式。
“所以你吃过饭了吗?”她再次问,“你现在能随意离开京城吗?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楚鱼容的脸蒙上一层风尘,有些日子不见,也消瘦了几分。
说起来他也真不容易,先前是铁面将军,不能随意行事,现在不当铁面了,当了太子,依旧不能随意——如今皇帝这个样子,朝堂那个样子,他就这样离开了。
楚鱼容垂目,声音闷闷:“有麻烦又能怎样。”
陈丹朱牵着他的衣袖摇了摇:“有麻烦了,就只能楚鱼容费心解决麻烦了。”
她明明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就一声楚鱼容让他的心就被抚平了,楚鱼容伸手握住牵着衣袖的小手:“嗯,有麻烦我就解决麻烦。”
这还是第一次被他握住手吧,陈丹朱的脸不由红了:“都,都还看着呢——”想要把手收回来。
楚鱼容笑道:“谁看着?他们都走了。”
哎?陈丹朱转头,这才看到原本一旁停着的车马都不见了,金瑶公主的车,她的车,护卫们都走了——只剩下竹林和阿甜,两人还退到远处。
“什么时候走的?”陈丹朱瞪眼惊讶。
她竟然没发现,可能的确听到动静,但一时没有在意。金瑶也没有喊她。
楚鱼容捏着她的手,轻声说:“你一颗心都在我身上,所以不察外物。”
陈丹朱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会说甜言蜜语了,但听楚鱼容替她说甜言蜜语还是有点甘拜下风——
她干笑两声,又看空空的一旁抱怨:“不打招呼走就走吧,怎么把我的车也赶走了,我怎么走啊。”
楚鱼容一笑:“有我在啊,当然是我带你回去。”
陈丹朱摇了摇他的手,试图抽回来:“你还没说呢,吃过饭了没?饿不饿?”
楚鱼容没有松开手,点点头:“饿,清晨赶路,还没顾上吃饭,想着见了你和你一起吃。”
陈丹朱想了想:“那咱们是在行宫这边吃呢?还是——”
“回家吃吧。”楚鱼容接过话直接说道。
陈丹朱稍微愣了下:“去,我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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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一笑:“应该是我们家,你家不就是我家嘛。”
陈丹朱有些吃不消,年轻人真是太活泼了吧,一会儿发脾气要人哄,一会儿又喜笑颜开俏皮话连连。
她轻咳一声:“其实不算,你别忘了,我们的亲事,还不算作数呢,你当时请了皇帝同意,我们暂时不成亲,先回西京,成亲的事—”
楚鱼容并不否认,点头:“是,没错,我说过,我们先回西京,想好了再成亲,现在你可以继续想着,我也应该见见你的家人长辈,虽然说是父皇金口玉言赐婚,但我还要问你家人长辈的意愿。”
陈丹朱看他一笑:“你真要去见我父亲吗?你就不怕尴尬?”
尴尬先前称兄道弟,现在要称——
楚鱼容看着女孩子俏皮的面容,忍着笑:“还好吧,真要尴尬的话,也不是我一个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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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跺脚甩开他的手:“好啊,谁怕谁,一起尴尬啊!”
楚鱼容再忍不住哈哈笑了,伸手拉住陈丹朱:“我饿了,快回去吃饭吧。”
陈丹朱哼了声:“你做好准备吧,去了不一定有饭吃。”但没有再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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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嘴角含着笑,先将陈丹朱抚上马。
陈丹朱见那边竹林和阿甜看过来,略有些羞涩:“我自己能上马。”
楚鱼容道:“我知道你什么都能做,能上马能杀人,不比我差,我就是想多与你亲近。”
陈丹朱再次脸飞红,又想笑,行了行了,没看到一旁的竹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看着楚鱼容和陈丹朱共骑,竹林神情呆呆。
“怎么了?”阿甜在一旁乐颠颠的也要上马,看到竹林不动,忙提醒,“走啊。”
竹林看向她:“将军殿下怎么跟丹朱小姐,有些怪怪的?”
先前他们都退开了,楚鱼容和陈丹朱说的话没有听到多少,但看两人的动作举止,尤其是神情,那真是——
“真是什么?”阿甜问。
竹林看向她:“将军殿下好像真喜欢丹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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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甜瞪眼:“当然是真的啊,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将军对小姐多好?”
将军是对小姐很好,但,那不是,嗯,竹林结结巴巴的想,终于想到一个解释,是没办法。
“你真是好笑,将军这般人物怎么会因为没办法就对一个人好?”阿甜又气又好笑,“竹林,别说将军这般威武如山的人,就连小丫头我,我要是不想对人好,就绝不对人好,谁也别想逼迫我!”
说着恼恨抬脚踢竹林的腿。
“竹林,我对你这么好,在你眼里就是没办法吗?”
“把我送你的东西都还给我!”
她伸手去扯竹林的腰带,上面的绣花可是她熬了几天绣的。
竹林忙按住腰带,更有些不知所措“不是不是,这是两回事。”
“不管是将军还是婢女,对人好,就只有一回事。”阿甜喊道,“就是真心的喜欢!”
说罢气呼呼的骑上小花马去追已经走了的陈丹朱和楚鱼容。
竹林忘记了骑马跑着追阿甜,他腿长跑起来也不比小花马慢,他的马儿也不急,得得在主人身后跟着。
楚鱼容带来的护卫们,多数都是认识竹林的,看到这一幕都笑起来,还有人吹口哨。
陈丹朱听到了,忍不住要回头看“他们在笑什么?”
楚鱼容道:“为我们开心吧。”
陈丹朱好气又好笑,抬手打了他胸膛一下:“你差不多行了啊。”
楚鱼容嘴角弯弯一笑。
“丹朱。”他轻声唤,收起了笑,神情认真,“虽然我们的亲事是我主导的,而且你走了,也是我追来不放的,但我希望你相信,你就算拒绝我,我也不会为难你。”
陈丹朱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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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楚鱼容对这个哦的回答不满意,接着道,“我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无畏无惧的陈丹朱,敢威逼利诱,敢嬉笑怒骂,敢坦然虚情假意,我喜欢你,但我不想你为了我委屈自己,丹朱小姐,永远是属于自己的丹朱小姐。”
陈丹朱骑在马上,听着耳边沉静的声音,随着马匹颠簸的心变得柔柔软软。
“楚鱼容。”她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委屈我自己的。”
说完这句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将身子靠在了楚鱼容的怀里。
先前她坐在马背上,腰背挺直,似乎与楚鱼容隔着山海,此时她靠了过去,贴在他的身前,隔着衣衫,她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而他也能感受到暖暖软香。
楚鱼容也不说话了,双手将女孩子揽在怀里,此时此刻,就算马儿没有了约束去往刀山火海他都不会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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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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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当然不是因为要遇到楚鱼容才穿新衣的,如果她知道会遇上楚鱼容,只会躲在家里不出来。
不过,这种随口的甜言蜜语说惯了——面对铁面将军的时候,铁面将军也从不揭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她就这么一说,他就这么一听,大家乐乐呵呵的嘛。
今天楚鱼容竟然不听了。
陈丹朱讪讪:“穿了新衣能遇上也是缘分。”说着看了眼楚鱼容。
楚鱼容没说话,面色平静。
他不笑的时候,明明是年轻人的面容,也像铁面将军带着面具,陈丹朱撇撇嘴,既然不想听好听的话,那就不说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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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正肩头:“殿下怎么来了?军政繁忙的话,丹朱就不打扰了。”
楚鱼容看向她,神情有些郁郁:“你都不肯哄哄我了啊。”
眉眼郁郁了,人便又变了一个模样,像那个弱柳扶风的贵公子了,陈丹朱忍不住又放软了声音:“我不敢啊,万一说的不好,惹你生气呢?”
“你有什么不敢的。”楚鱼容闷声说,“你也不在意我生不生气。”
“怎么会!”陈丹朱大声争辩,这可是冤枉了,“我是怕你生气才讨好你,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从没变过,你说不要哄你,我自然也不敢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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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道:“你先前讨好我是要用我做依仗,现在用不着我了,就对我生冷疏离。”
“天地良心。”陈丹朱道,“我哪里敢对你生冷疏离!”
楚鱼容看着她:“是不敢,而不是不想,是吧?”
陈丹朱沉默一刻,叹口气:“殿下,你是来跟我发脾气的啊?那我说什么都不对了,而且我真的没有想对你生冷疏离,你对我这么好,我陈丹朱能有今天,离不开你。”
楚鱼容说:“但你还是不喜欢我。”
“我没有不喜欢你。”陈丹朱脱口道,又认真的重复一遍,“我真没有不喜欢你。”
不管是铁面将军还是楚鱼容,就像日光,高山,星辰,又美又令人安心,她重生归来后,因为他,才能一路走得平坦顺利,她怎能不喜欢他。
楚鱼容看着女孩子认真的神情,脸色稍缓:“但你不想嫁给我。”
陈丹朱低下头,想了想:“我不是不想嫁给你,我是没有想嫁人的事——”
“又说谎!”楚鱼容打断她,“那你为什么想嫁给张遥,还想跟楚修容走。”
陈丹朱讪讪:“也没有啦,我就是随口问问——但他们都不喜欢我呢,你看,我就觉得,我这样的,连张遥楚修容都不喜欢我不想跟我成亲,怎么能配上你。”
看着女孩子滑头又真心的解释,楚鱼容有些无奈:“丹朱,你让我该怎么办啊——”
这一声轻叹传入耳内,陈丹朱心中微微一顿,她抬头,看到楚鱼容垂目,长长的睫毛日光下轻颤。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京城,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归来,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嫁张遥,还想跟修容走,你是在逃避我。”
“我不想失去你,又不想为难你,我在京城左思右想日夜不安,决定还是要来问问,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如此害怕,如果还有机会,我会改。”
陈丹朱听着他一句句话,心也不由忽上忽下,沉默一刻:“你做的很好,我说真的,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没有需要改的,事实上是我不好,殿下,正因为我知道我不好,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所以她害怕,以及不相信。
楚鱼容道:“对一个人好,还需要理由吗?”不待陈丹朱说话,他又点点头,“对一个人好,当然需要理由。”
陈丹朱瞪了他一眼:“理由呢?”
“自从我与丹朱小姐初次相识——”楚鱼容道。
话没说完被陈丹朱打断,她咬牙压低声:“你——你我初次相识的时候,你就,就对我——”
就对她爱慕,是为老不尊了吗?楚鱼容哈哈笑了。
他还笑!
陈丹朱恼羞:“我那时候对您老人家——”她在您老人家四个字上咬牙切齿,“——真当父辈一般敬待!”
我把你当父亲看待,你,你呢!
楚鱼容忙收了笑,知道这是女孩子得知他是铁面将军后,竖起的最大的心坎。
他说道:“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说,我怎么可能初次相识就喜欢你啊,你那时候,可是我的敌人,嗯,或者说,是我的棋子而已。”
陈丹朱哼了声:“敌人棋子又怎样,难道不会对我的貌美如花动心?”
楚鱼容哈哈笑:“你哪里有我美。”
这真是,陈丹朱气结。
“丹朱小姐当然美。”楚鱼容忙又认真说,“但我岂是被美色所惑的人?”
还是在夸他自己,陈丹朱哼了声,这次没有再说话,让他接着说。
“我是说一开始有缘跟丹朱小姐相识,从敌人,戒备,到棋子,利用,一步步相交往来,熟悉,我对丹朱小姐的认知也越来越多,看法也越来越不同。”楚鱼容接着道,“丹朱,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实不相瞒,我原本没有想过这辈子要成亲,但在某一刻,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改变了念头——”
说到这里低头看陈丹朱。
“当我确认了我的心意,当我察觉我对丹朱小姐不再是与他人一般后,我立刻就决定不再做铁面将军,我要以我自己的样子来与丹朱小姐相见,相识,相知,相爱。”
陈丹朱想了想,问:“是我去杀姚芙,你来救我那时候吗?”
“以前你什么事都告诉我,明里暗里要我帮忙,唯独那一次避开我。”楚鱼容道,“我察觉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几天,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来不及了,然后心被挖去一般疼,我才知道,丹朱小姐占据了我的心,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陈丹朱面色微红,捏了捏手指没说话,又想到什么抬起头:“所以你就装病,然后装死,我赶来看你的时候你都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来看我,我还知道,修容那时候要害我。”铁面将军说,“我本想顺势而亡,但你那时候看破了修容的手段,闹起来,我不想你因为我的死而自责,就抢在你们进来前死了。”
原来是这样啊,陈丹朱怔怔,想着当时的情景,怪不得原本说要见她,后来突然说死了,连最后一面也没见——
“那具尸首?”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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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尸首不是我,是早就准备好的与将军最像的一个罪犯。”楚鱼容解释,“你看到尸首的时候我离开了,去跟陛下解释,毕竟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又突然,有很多事要善后。”
陈丹朱怔怔一刻,要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看了他一眼:“那真是可惜,你没有看到我哭你哭的多悲痛。”
楚鱼容伸手按心口:“我的心感受的到,丹朱小姐,后来当我在将军墓前看到你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陈丹朱默然一刻:“我在陛下寝宫的屏风后,听到你是铁面将军的时候,我的心也碎了。”
吓的。
“我们扯平了。”
楚鱼容笑了,上前一步,声音终于变得轻快:“丹朱,我是没打算让你知道我是铁面将军,我不想让你有困扰,我只让你知道,是楚鱼容喜欢你,为你而来,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这种事。”
瞒着还挺有理的,陈丹朱看他一眼,想到什么,问:“等一下,你说你为我而来,为了我不当铁面将军,殿下,我记得你当时跟皇帝不是这么说的吧?”
楚鱼容微微一怔。
陈丹朱似笑非笑看着他:“陛下那日在宫里问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说是为了皇位,所以当我被陛下揪出来,你是束手就擒啊,还是看我头断血流啊?”
这个问题啊,楚鱼容看着她,神情再次郁郁:“我也想问问你,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在意我是不是束手就擒,也不顾自己会头断血流,而舍命去救周玄?”
这个问题啊,陈丹朱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温柔道:“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我们还提它干吗?你——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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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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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花举在身前,恍若一块盾甲。
看到张遥这动作,陈丹朱顿时拉下脸:“干吗?我对你笑,你就要打我吗?”
这更是从何说起!张遥心里喊,忙将花向前一递:“不是不是,是送给你。”
陈丹朱看着递到眼前的花,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拂过腊梅花,拉长声音:“只有一支啊,单独只给我的吗?这多不好啊。”
怎么就不好了?
张遥眨眼说:“金瑶公主也有一支。”
陈丹朱哼了声:“那更不能给我了?你们好不容易摘得,两人一人一枝多合适啊。”
也没有多不容易吧?张遥心想只不过丹朱小姐你穿的衣裙不方便。
“我们都是给你摘的。”他忙再次解释。
陈丹朱要说什么,见山路上金瑶公主转回来了,手里空空没有了那支腊梅。
陈丹朱和张遥忙迎过去。
“我送给三哥了。”金瑶公主说,脸上带着笑意,“三哥要去游学了,我真为他开心。”
陈丹朱点点头,张遥也松口气,看陈丹朱脸色正常了——因为三皇子吧,陈丹朱跟三皇子之间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现在看到三皇子如此,心情可能很复杂。
“丹朱小姐。”他高兴的说,再次将腊梅递给她,“那我这枝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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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缓和了脸色的陈丹朱再次哼了声:“我不要。”说罢挤过两人蹬蹬向山下去,“我要回家去了。”
金瑶公主不解的看张遥,用眼睛问怎么了?张遥摊手无奈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金瑶公主也没有说什么,今天见了楚修容,她也无心赏景了,和张遥跟上陈丹朱,一众人又呼啦啦的坐车走。
第 一 寵 婚
这次陈丹朱直接上了金瑶公主的车,坐在车里盯着金瑶公主看。
金瑶公主拿着腊梅花上来,被她看的有些好笑。
“你干吗?”她笑问,“我三哥跟你说什么了?”
陈丹朱道:“没说什么啊。”
金瑶公主将腊梅花插在车厢里:“三哥直接说了不要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了,所以这么远跑来也不是为了见我,而是为了见你一面。”说到这里她轻叹一口气,虽然有点对不起六哥,但——她低声问,“丹朱,你到底喜欢谁?”
陈丹朱眼滴溜溜一转,做出几分害羞的样子:“其实,我喜欢张遥。”
金瑶公主一怔,瞪眼:“什么啊!你不要拿张遥逗趣!”
陈丹朱挑眉,伸手搭着上她的肩头:“我怎么是拿他逗趣?我对张遥多好,世人皆知啊,我可是为了他费心费力,担心他吃不好穿不暖,担心他犯了病,担心他心愿不能达成,他咳嗽一声,我都跟着心惊肉跳呢。”
她说完看着金瑶公主。
“公主,你是不是也这样啊?”
金瑶公主一怔,旋即明白了,脸上倒也没有什么羞涩,想了想:“我嘛,跟你一样又不一样。”
陈丹朱有些好奇:“什么不一样?”
“我嘛,当然也希望他好,会替他的忧心,会为他开心。”金瑶公主靠着软垫认真的说,“但又没有你说的那么多,那么复杂,我更多的不是想他怎么样,而是他带给我的感受,我自己的感受。”
自己的感受?陈丹朱更好奇了,也忘记装腔作势:“那是什么意思?”
金瑶公主抿嘴一笑:“就是,我想到他就会开心,天天时时刻刻都想他,一想到有这个人,我就觉得做什么都开心。”说罢转头似笑非笑看陈丹朱,“你有天天想着他吗?”
陈丹朱听的走神,嘀咕一声:“我天天想他干什么!”
金瑶公主伸手捏着她的鼻子:“哦——没有天天想着他,现在有需要了,你就把他拎出来当挡箭牌了?”
陈丹朱回过神哎呀两声:“才没有,我哪有——谁让你们两个瞒着我!”
金瑶公主笑道:“没想瞒着你啊,这不是没想好怎么说,我们也是有点害羞嘛。”
陈丹朱哼了声,手摸着自己的鼻头。
“那你刚才是因为发现了。”金瑶公主认真的问,“觉得张遥不喜欢你了?被我抢走了?所以生气发脾气?”
陈丹朱伸手将车厢上的腊梅枝拔下来,瓮声瓮气:“才没有,他不喜欢我就不会特意折腊梅给我了!”
更何况那次张遥为了赶来见她一面跑哑了嗓子,那也是惦记着希望她过得好好——
但那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的。
虽然有一点点吃醋吧,但也还好——张遥能与金瑶公主两情相悦,她还是忍不住替他高兴,以及欣慰,金瑶公主不会欺负张遥,会好好待他,张遥今生也能生活富足,能全心全意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金瑶公主没有将腊梅抢回来,迟疑一下轻声问:“丹朱你怎么了?你真不喜欢我六哥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真字听到耳内,陈丹朱心被扎了一下,忙道:“你可别这样说,也不是,我——”开口了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说声不喜欢怎么了——她忙小声叮嘱,“你别这样说,让你六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金瑶公主失笑:“是知道你真不喜欢他,所以六哥会不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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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陈丹朱心想,而且也不是不喜欢他。
金瑶公主笑着唉了声:“你啊,心里明明惦记着他,到底东想西想的干什么啊。”
“我没有惦记他。”陈丹朱忙道,“他哪里用我惦记啊,他那么厉害——”
“那你觉得你没他厉害?配不上他?”金瑶公主问,又握手甜甜一笑,“我就从不这样想张遥,张遥也不会这样担心我,喜欢嘛,不会想这些。”
陈丹朱翻个白眼,将腊梅花挡住她的脸,心里却轻轻的叹口气。
她也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楚鱼容。
她会像金瑶说的那样吗?时时刻刻想他,想到他就——
陈丹朱想了想——刚闪过一个穿铠甲的身影,就立刻忙甩头甩走了!
她都不知道该想谁好不好!
马车在这时忽的停下,两个都走神的女孩子撞在一起,略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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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金瑶公主问。
毕竟跟西凉的战事还没结束。
车旁有马蹄声近前:“公主,有——人来了。”
有人?什么人还能逼停公主的车驾?金瑶公主掀起车帘。
车窗旁的护卫压低声音:“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私服而来,不让声张。”
金瑶公主惊喜的差点将头探出车厢,陈丹朱也挤过来。
“他怎么来了?”她不由问。
金瑶公主用头轻轻的撞了下女孩子的头:“还不是因为某人!”
陈丹朱没有理她,看着前方,远远的看到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没有彩旗仪仗,那些人也都不穿铠甲,就像游山玩水的行路人。
为首的年轻人穿着织锦衣袍,日光洒在他的身上,发出金色的光芒。
他很快驶近,但并没有靠近车,而是在路旁停下来,先对着这边拱手,再对着这边轻轻招手。
金瑶公主知道这拱手是对她打招呼,而招手则是让陈丹朱过去。
“快去吧。”她嗔怪说,“该吃醋的是我,我的两个哥哥都最想见你。”
陈丹朱有心不去,但觉得这样也没必要,拎着裙子下了车。
陈丹朱下车的时候,楚鱼容在那边跳下马,负手看着她。
陈丹朱一步步走近,问:“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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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没有回答,看着她,俊目明亮:“这衣裙做的真好,衬得你更好看了。”
陈丹朱低头看自己的衣裙,笑嘻嘻说:“是吧,我今天要出门的时候,突然觉得必须换上这套新衣,因为一定会遇到殿下您这样的贵客。”
看到楚鱼容来了忍不住也催马上前来的竹林,听到这句话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丹朱小姐,你摸摸良心说,你是为了谁才换新衣服呢?
又来骗将军殿下,竹林无奈,偏偏将军一向又听信她的甜言蜜语。
念头闪过,见楚鱼容笑了笑,摇摇头。
“不信。”他说,“你不是为了遇到我穿的。”
竹林一怔,陈丹朱也一怔。
哎?

精彩都市小說 問丹朱 愛下-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別閲讀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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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样说,楚修容便笑着再次点头:“跟以前的不一样,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
你看,有心的人多会说话,还能变着花样的夸,陈丹朱再次笑了。
“好了,不用夸了。”她笑道,“我穿什么都好看。”
楚修容笑着点头。
“你刚过来?”陈丹朱忙问正事,“金瑶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楚修容摇头:“不用,我就不见金瑶了。”
陈丹朱收回指着那边的手,不见金瑶啊,是因为觉得惭愧吧。
“西凉王暗藏祸心才导致金瑶遇险。”她轻声说,“她没有怪罪你,听到你的消息,还很感叹呢。”
“我知道,金瑶是个心地善良又心胸宽容的女孩子。”楚修容含笑说,“所以不用我再见她表达歉意,还要让她再来安慰我。”
说到这里又停顿下。
“好吧,其实我也不想再跟谁修复关系了,不怪罪我也好,怪罪我也好,我都不在意。”
“所以,丹朱小姐,你看,我其实是个很无情的人。”
陈丹朱想了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见就不见了。”于是转开话题,问,“你怎么来了?要在这里住下吗?”
西京到底是这些皇子们生长的地方,不用做皇子了,就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吧。
她笑嘻嘻邀请:“你要不要跟我家做邻居啊?”
楚修容道谢:“我母亲还在京城,我就趁着身体好,出来多走走,我小时候跟着一个先生读书,后来病了之后,就停了功课,这位先生也不习惯皇城,回乡下办个书院去了,我好多年没有见他了,如今心身空闲,就去寻访见见。”
原来如此,陈丹朱点点头,想到什么:“你身体怎么样?让我给你诊诊脉吧,不是我夸口,我在用毒上有真本事的。”
楚修容笑道:“我当然知道丹朱小姐的厉害。”他伸手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握,“当时只一握就知道我在骗人了。”
那时候的事啊,陈丹朱心情复杂,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来,坐下来,我再给你看看,上次是看出你骗人,这次看能治好你。”
看着女孩子抓住衣袖的手,这只手一如先前白白嫩嫩,今天穿了新衣,还带着新镯子,这只手能再肯主动向他伸来,已经就足够了。
他还是不能再牵住她了。
“不用。”他笑道,将衣袖轻轻的收回来,“丹朱,已经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毒与我已经共生了,真要驱除了它,我也就活不了。”
陈丹朱看着抽走的衣袖,心里叹口气:“那总不能一点也不管了吧。”
楚修容道:“管啊。”指着腰里的荷包,“这里装着药,一天要吃一次的。”再看女孩子皱着的眉头,“你放心吧,我以前说过,活着很痛苦,死了就不痛了,但我还是愿意活着,我也会好好的活着。”
陈丹朱看他脸色比先前更白了,掩饰不住病态的那种苍白,但双眼却比先前有神,她松开了皱起的眉头,笑着道声好。
楚修容看了眼四周:“绣岭一如先前,这边好玩的地方很多,丹朱,你玩的开心些。”
陈丹朱点点头。
“我该走了。”楚修容的视线又回到她身上,含笑说。
陈丹朱愣了下上前一步:“这么快就走?”
“小曲还在外边等着,我本不打算进来。”楚修容道,“是恰好知道你在这里,就来见你一面,接下来大概好久都见不到了,我拜见了这位先生,还打算去其他方看看,我一直困在皇城里,见到的都是那几个人,直到去了一趟齐郡,我才体会到国之大,但可惜那时候也无心其他——”
无心风景,也不能分心给某个人。
楚修容看着陈丹朱:“现在我可以了。”
他可以畅怀的看世间风景,但那个人,终究是错过了。
说罢摆摆手,转身缓步向山下走去。
陈丹朱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楚修容的背影,想到那时候他去齐郡,路过桃花山特意来看她——
那时候他因为与齐王结盟,满心筹划报仇,也不想将她牵扯进来,于是冷落了她,回避她,但路过桃花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见她一眼。
现在,也是如此,他放下了一切,但还是跑来见她一眼——
“楚修容。”陈丹朱忍不住唤道。
楚修容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她,伸手按了按荷包:“其实,我来的时候想过给你带山楂果来,但又一想,你如果回京的话,随时能吃到,我就不带了。”
陈丹朱张张口:“我暂时不回京城。”
楚修容看着她。
陈丹朱一攥手,在山路上向下迈了一步:“我现在没什么事,不如我跟你一起去拜访你那位先生吧?我也没有去过什么地方,一直在京城,桃花山上,也从未见过国之大——”
她那一世眼里心里也只有报仇,痛苦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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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容笑了,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因为有点远,陈丹朱没听到。
“你说什么?”她问,抬脚要继续走来。
楚修容对她摆手:“不行。”
不行?陈丹朱一怔,脚步停下,搞什么啊,张遥不行,他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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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楚修容含笑道,“你不用急,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行,我身体不好,我想抓紧时间跟先生多学学,很抱歉,不能带着你了。”
陈丹朱攥着手放下来,看着山路上年轻人白如浮云的身形,点点头:“好,那你一定要多多的学,多多的去很多地方。”
楚修容对她扬手一笑:“不用送了,你好好玩吧。”转过身缓步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陈丹朱站在山路上也没有再唤住他,只认真的目送——
视线里的人越来越远。
“丹朱!”
金瑶公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陈丹朱转头,见金瑶公主和张遥一前一后而来,两人手中各自举着一支腊梅。
“丹朱你怎么跑这里了?”金瑶公主不解的问。
陈丹朱忙指着山下:“三殿下来了。”
金瑶公主一怔,忙向山下看去,虽然有点远,但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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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她举着腊梅急急迈步,“怎么不喊我?”
陈丹朱道:“我原本是要喊你的,他说,不见你了。”
金瑶公主的脚步一顿,但下一刻又加快了脚步“他不见我,我偏要见他!”向山下奔去。
张遥在后叮嘱:“公主您慢点。”
金瑶公主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脚步灵敏的下山追向楚修容,很快两人都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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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兄妹说说话吧。”张遥对陈丹朱说。
陈丹朱转头看他,没说话。
张遥眨了眨眼,莫名背后吹了一阵冷风:“丹朱小姐?”
陈丹朱捏着手指微微抬眼皮,盯着他看,忽的又绽开笑容。
张遥觉得头发丝都要被风吹起来了,下意识的将腊梅花举在身前。

非常不錯玄幻小說 問丹朱 希行-第四百五十七章 凝視看書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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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并不知道京城发生的这些事,金瑶公主那天走了后没有再来,也没有新的消息送来。
陈丹朱对京城也没有什么担心,有楚鱼容在,一切尽在掌控中。
她这些日子都只在想一件事,跟张遥成亲。
自从见到张遥冒出这个念头后,就越想越觉得合适。
听到妹妹又凑过来嘀嘀咕咕,陈丹妍笑着问:“怎么合适啊?”
年龄吗?
“张公子比你大几岁。”陈丹妍说,“太子殿下也比你大几岁啊。”
陈丹朱忙摆手:“不一样,不一样,不是这样算的。”
楚鱼容,哼,带上面具的话,比她可大好多岁呢!
那家世?
“太子殿下皇室权贵,你说自己是罪臣之后,门不当户不对。”陈丹妍说,“那张公子出身庶族,你是士族,还是门不当户不对呀。”
陈丹朱再次摆手:“不一样,再说了,我说我是罪臣之后,不过是谦虚一下而已,还有,张遥现在治水有功,当了官,以后也是士族了。”
那论交情?
陈丹妍将线头咬断,笑道:“你跟张遥和太子殿下都认识,也都共同经历过一些事,互帮互助的,我没觉得怎么就一个合适一个不合适了。”
那更不一样了!陈丹朱说:“我跟张遥更熟悉,我更了解他。”
她对张遥了若指掌,前世相识,今生依旧,那是一眼就看的透透的呢。
楚鱼容,前世她只听到过这个名字,今生见到竟然还有两张脸两个身份,她一点也看不透他。
陈丹妍笑着端详做好的一只鞋子:“成亲是要论熟悉和陌生吗?人啊,永远别想着看透谁。”说到这里又自嘲一笑。
比如李梁,她以为她看透他了,那么熟悉那么坦然,但实际上呢?人都是会变的。
陈丹朱有些自责,姐姐婚事不顺,她不该来这里跟姐姐嘀嘀咕咕,勾起姐姐的伤心事。
“姐姐你放心吧。”陈丹朱忙道,“我对张遥明明白白的。”
“我不担心。”陈丹妍将做好的鞋子放下,“不过张公子不一定对你明明白白的。”
陈丹朱撇嘴:“姐姐,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你还不明白,你有没有听我说啊!你不用担心,我会问张遥的。”说罢起身跑了。
陈丹妍开始做另外一只鞋,笑着摇头:“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啊,不就是自己胆子小,不敢相信那人嘛。”
说到这里又叹口气,她这个妹妹也是可怜,看起来胆大包天,其实始终绷着心神,希望那人能安抚好吧。
陈丹朱正想着怎么问张遥,金瑶公主就带着张遥来了。
“不是说出门去了吗?”陈丹朱惊喜不已。
金瑶公主笑道:“这次去的不远,我就叫他回来了。”看了眼张遥,“丹朱小姐在这里呢,多来看看嘛。”
张遥笑着应声是。
陈丹朱更开心,拉着金瑶公主的手连连点头:“公主说得对,公主对我真好。”
金瑶公主一笑,想到什么:“听说绣岭的腊梅开了,我们不如去赏花吧,还可以泡个温泉。”
陈丹朱当然没有异议:“虽然说是回家,但我是第一次来西京,哪里都没去过呢,以前在吴王宫赴宴的时候,听吴王的美人们说过,绣岭特别美。”
金瑶公主笑道:“是啊,特别美,有山有温泉有美景,所以一直都是诸侯王们赴京后的落脚处,我都一年去不了两次。”
陈丹朱哈哈笑了:“好了,过去的事不说了,我们快去吧。”
要走,又想到什么停下脚。
“我去换件衣裳。”
说罢看张遥一笑,喊着阿甜快来,转身进屋子里去了。
阿甜高高兴兴的跟进去。
金瑶公主有些不解,看张遥:“衣服挺干净的啊,换什么。”
张遥整容道:“这是对公主您的尊重。”
金瑶公主抿嘴一笑。
陈丹朱比金瑶公主想象的尊重多的多,两人原本在院子里站着,想着一会儿就好,没想到左等右等陈丹朱也不出来,只能坐下来喝茶等着。
喝第二杯茶的时候,陈丹朱才从屋子里出来,一看陈丹朱的样子,金瑶公主差点把口里的茶喷出来。
女孩子穿着簇新的衣裙,白白净净的脸点着桃腮红唇,带着金玉坠子,一闪一闪的让人眼花。
“你这也太隆重了吧。”金瑶公主笑,将茶杯递给要为她拍抚背的张遥,“我觉得不办场宴席都对不住你。”
陈丹朱哎呀道:“办什么宴席,如今这么忙乱,我们能出去逛逛就足够了。”
那倒也是,但金瑶公主还是很大方的许诺“等你父亲得胜过来,我们举办一场大宴。”
陈丹朱点点头,三人出门,临要上车,陈丹朱又停下,看张遥:“张遥你坐车还是骑马?”
张遥哦了声:“我骑马。”
陈丹朱道:“别骑马了,这么冷的天,你坐我的车。”说罢牵着他的衣袖往自己的车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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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遥也不好拒绝,被她推上车。
上了车,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有些话就能好好的说一说了,陈丹朱打定了注意,她一向是个果决的人。
但她刚要跟上去,就被金瑶公主拉住。
“你这车这么小,怎么坐两个人?”她皱眉,“来,你跟我坐一起,我的车宽敞。”
说罢拉着陈丹朱走向自己的车。
“我啊,有许多话要跟你说呢。”
陈丹朱本要说她有话跟张遥说,但听到公主这句话,便咽了回去,她自己的事也不急,先听公主说话吧。
三人坐了两辆车,金瑶公主的护卫们上马,阿甜也没有坐车,骑着小花马跟着竹林,一众人向城外绣岭去。
在行宫里就能感受到绣岭的秀美,待三人爬到半山腰俯瞰,腊梅花点点绽放更是美不胜收。
“我们去梅林里。”金瑶公主高兴的招呼。
陈丹朱拎着裙子,走的有些气喘吁吁,低头看山路:“还要走下去啊。”
好容易才走上来,好累啊。
金瑶公主笑:“你穿这种衣服,不方便爬山,当然累。”想了想指着一旁的亭子,“你在这里坐着歇息,我去给你折支腊梅来。”
说罢她轻盈的沿着小路向梅林去了。
陈丹朱刚要说声好,张遥身影一闪而过“我也去。”
“好——吧。”陈丹朱只能说,又摆摆手笑道,“两支就够了,你们不要折那么多。”
阿甜将锦垫铺好在山石上,扶着陈丹朱坐下,又从拎着的篮子里翻找“小姐,你吃点心吗?”“这里的行宫还给准备了甜羹,还热着呢。”
绣岭是皇家行宫,这里自然有太监宫女,准备的十分周全。
陈丹朱嗯嗯着,阿甜给什么就吃什么,视线看着腊梅林里,金瑶公主和张遥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都笑起来,陈丹朱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现在玩的挺好的啊。”她说道,手拄着下巴,神情欣慰,“张遥就是人人都会喜欢呢。”
那边金瑶公主要去折一支腊梅,太高了探手踮脚也够不到,张遥伸手抓住梅枝,并没有折下来,而是压低让金瑶自己折,金瑶公主抓住梅枝,下一刻顽皮的松开手,弹起的树枝摇落花瓣雨。
金瑶公主脆铃一般笑了,张遥伸出手挡在金瑶公主的头上,为她遮挡随之而落的枯枝杂叶。
金瑶公主仰头,张遥低头,两人相视一笑。
陈丹朱看着这一幕也笑,笑着笑着,神情一顿,恍若有一道光从眼前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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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甜。”她忍不住站起来,“我——”
阿甜正拿着两块点心琢磨吃哪个好,闻言转过头“怎么了?”
陈丹朱看着山腰梅林里的两人,他们已经从花瓣雨下走出来,在梅林里穿梭说笑,但不管说什么笑什么,两人的视线始终黏在一起——
阿甜不解的看陈丹朱,就见小姐抬手打了自己脸一下,口中哎呀一声。
“小姐。”阿甜也哎呀一声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陈丹朱手放在脸上揉了揉:“没什么,有虫子。”
虽然天很冷,山里也难免会有虫子吧,阿甜忙伸手用袖子左右扇风驱赶看不到的虫子。
陈丹朱转过身向山路的另一边走去。
“小姐?”阿甜举着袖子“你去哪里?”要追过去。
陈丹朱冲后摆手“别跟来,我自己随便走走。”说罢拎着裙子疾步跑开了。
山路上跑不快,这个裙子又束缚的太紧,陈丹朱差点被自己绊倒,再次气恼的跺脚。
真是太丢人了!
她怎么这么蠢!
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张遥来看她了,为什么姐姐那般笑,还有小蝶那奇怪的眼神,还有张遥和金瑶公主之间轻松又亲密的言谈举动——
张遥和金瑶公主分明是两情相悦。
金瑶公主说让张遥来看她,但张遥的视线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她还傻傻的穿了新衣重新梳头妆扮。
她还差点要在车上逼张遥娶她!
这不是让两个人,不,三个人都尴尬吗?
陈丹朱蹲下来,用手掩住脸,她一向自诩眼明心灵,怎么没看出来啊,除了她,身边的人都看出来了吧!
“丹朱?”
有熟悉的声音从下方轻轻送来。
陈丹朱一怔,捂着脸的手分开一条缝,看到下方的山路上站着一位年轻人。
年轻人素衣玉带,站在冬日的山间,如云如雾。
陈丹朱蹭的站起来,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三殿下?”
楚修容对她一笑:“是我。”
声音清晰,人也没有飘散,是真的,陈丹朱惊讶不已,拎着裙子疾步向他走:“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被废为庶人了?没有被关起来吗?
楚修容说道:“我现在不是殿下,你唤我楚修容就好,我是庶人,平民百姓,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陈丹朱站到他面前,端详他一刻,要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楚修容看着她,一笑:“这件衣服真好看。”
陈丹朱顿时委屈,她特意换上新衣,张遥这个家伙一眼都没有多看呢!
还是三殿下——
冰封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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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绽开笑,理了理被拎皱沾染了尘泥枯叶的衣裙:“是吧,我特意挑的新衣。”

精品都市小说 問丹朱 愛下-第四百五十五章 悠閒分享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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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陈丹朱一下子悠闲了。
每日无所事事,不是睡觉就是带着陈小元跟村子里的孩童一起玩打仗。
一开始孩童们对陈丹朱这个女孩子很不信任。
“我可是陈猎虎的女儿。”陈丹朱握着树枝教训他们,几分倨傲,“实不相瞒,我曾经杀过人。”
杀过人啊,这对孩童们来说就很厉害了,于是同意和她一起玩,还将主帅的位置让给她。
陈丹朱不会当主帅,为了不丢面子,让竹林来当副将。
竹林差点气疯——将军都回来了,他竟然还能沦落到跟孩子们玩的地步?
“丹朱小姐,你别忘了你来这里的任务。”他提醒。
陈丹朱靠着一棵大树懒洋洋说:“我的任务就是把兵马带过来,已经完成了。”
也是,竹林便道:“既然如此,就早点回京城吧。”
陈丹朱看他一眼,笑道:“我不回京城啊,这里才是我的家啊,我干吗离开家去京城?”
她在去京城中的去字上加重语气。
竹林愣住了,是啊,陈丹朱说的没错啊,那,他来这里干什么?陈丹朱都回家了,也不需要护卫了——竹林想到一个可能,宛如晴天霹雳。
将军是不要他了吧!
竹林一刻也等不及了,要立刻写信问问将军。
陈丹朱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竹林白着脸跑了,一旁充当执旗手的阿甜不解的问:“竹林怎么了?吓成这样?”
“让他当个副将就吓成这样了?”陈丹朱说,懒得想——自从她回家后,连脑子都懒得转了,“没他我们也能打赢这群小孩子们!”
说着仰头看树上。
“小元,那些家伙们的动向看清了吗?”
陈小元坐在树上,小小的脸沉静,对她做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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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丹朱没能取得胜利,打仗游戏被打断了。
“大小姐让你们快回来。”小蝶站在地头大声喊,又叮嘱,“不要从那边跑,刚种下的菜要发芽了。”
陈丹朱无奈的摇头:“小蝶,你把我们的位置都暴露了。”
算了,她只能认输,让孩子们散了,拉着陈小元走回来。
“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唠叨。”她抱怨。
陈小元跟着点头。
小蝶又好气又好笑:“二小姐,你才是跟以前一样,把小元也带坏了。”
陈丹朱回到家,才知道陈丹妍为什么不到天黑就把她叫回来,刚进门就看到葡萄架下坐着的人——他背对着院门,正要从陈丹妍手里接茶。
“张遥!”陈丹朱喊道,又惊又喜的冲过去。
张遥顾不得接茶忙站起来,转过身对陈丹朱一笑:“丹朱小姐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啊,陈丹朱打量他,见他又黑又瘦——“怎么变得这么瘦,我不是让刘薇告诉你要注意身体,唉,你的咳嗽呢?有没有犯?我干脆再做点药给你,以防万一,唉,还有,你这次伤的那么重,我听金瑶说,你是跟着她一起逃出来的,真是太危险了,唉——”
她一进院子就说个不停,张遥含笑看着她,要说什么也插不上话,直到有人重重的咳嗽一声。
“陈丹朱!你可真重色轻友,只看到张遥,没有看到我吗?”
陈丹朱一怔,这才看到金瑶公主坐在对面,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都怪姐姐挡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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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妍笑而不语。
金瑶公主呸了声,伸手将她从张遥身边扯过来:“什么叫他跟着我一起逃出来,他就很危险?我不危险吗?”
陈丹朱忙道:“危险啊,我那天见到你不就拉着你哭了嘛。”说着又笑,“公主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有点无理取闹?”
她没说错什么吧?
金瑶公主轻咳一声:“谁让你把张遥危险怪罪我了。”
陈丹朱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们都那么危险,我怎么可能怪罪你?”
金瑶公主将她按坐下来:“张公子伤好了就又到处去看山水,我特意把他叫回来,见你。”
陈丹朱对张遥一笑招手:“快坐下啊。”
张遥笑着点头,又给陈丹朱介绍:“我先前就住在二叔家,我在这里养伤。”
陈丹朱笑眯眯的点头:“那就是到自己家了。”想到他当时伤的不轻,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还是伸手要诊脉,“我看看有没有留下隐疾。”
金瑶公主在一旁又咳嗽一声。
陈丹朱转头看她:“公主你怎么了?”然后想起来,公主和张遥一起跳河逃生的,“那天只顾着和你说别的了,忘记给你诊脉,我给张遥看完也给你看啊。”
金瑶公主有些哭笑不得:“都过去多久了,要是有隐疾,我们现在哪里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你可别乱紧张了。”
张遥也认真的说:“多谢,丹朱小姐,我真的好了,我时刻牢记着你的话,绝不让咳疾再犯。”
陈丹朱松口气,欣慰点头:“那就好,张遥,你要记着,不能掉以轻心,养好身体,才能做你喜欢做的事。”
张遥郑重的点头:“小生谨记。”
金瑶公主再次咳了一声:“还听不听我说京城的消息啊?你就不想知道京城现在怎么样了?我六哥怎么样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
因为没必要担心啊,楚鱼容那么厉害,肯定什么也难不住他,陈丹朱哦了声,正襟危坐:“快告诉我,怎么样了?”
一直在一旁看着陈丹妍微微一笑,从小蝶手里接过茶壶放下来,让年轻人在一起说话,自己带着小蝶走开了。
小蝶回头看了眼,忍不住跟陈丹妍低声说:“二小姐这么傻呆呆的,都看不出金瑶公主和张遥之间——”
这么傻呆呆的,怎么在京城做出那么多吓人的事?
陈丹妍温柔一笑:“因为她在家里啊。”
在京城丹朱小姐一个人迎战,还要护着他们这一大家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浑身长满倒刺,披荆斩棘,哪里容得半点疏忽,连睡着的时候脑子都是转着的吧。
现在那些艰难的时刻都过去了,她的丹朱回到家里,就像沐浴在阳光里的猫,懒懒洋洋舒展。
不过,有件事,总不想也不行吧?看,那位就让金瑶公主来提醒了。
金瑶公主带来的消息很多,或者说,自从陈丹朱离开京城后,京城的各种事进展的非常快。
首先是诸臣进了皇宫,楚鱼容也没有藏着掖着,让他们见皇帝,纵然皇帝在昏迷中,也被楚鱼容用药叫醒,让他把事情交代清楚。
皇帝没有办法只能打起精神交代,太子和五皇子联手逼宫,这一下废太子罪名再无遮掩。
皇后虽然死了,还是被废了封号,连皇陵也没能进,被另找了地方安置,五皇子跟着她一起入葬,废太子留了一条命,被罚去给废后守墓了。
皇帝没有追究楚修容陷害自己的罪,但因为他的举止造成了这么大的危急,所以被罚的也不轻,剥夺了封号,徐妃也被赶出了宫廷。
处置了有罪的人,余下的就是奖赏了——也只有一个皇子可以被奖赏。
楚鱼容被封为太子,皇帝的意思是立刻就退位,但被朝臣们哭着挽留了——一般都是要挽留三次的。
“父皇退位是肯定的。”金瑶公主轻声说,她倒是没有伤心,觉得这样也好,父皇好好养病,不要再想先前发生的这些事了,“大概年底就差不多了。”
年节的时候,旧去新来,是最合适的日子。
楚鱼容那时候就要登基。
楚鱼容要当皇帝了。
陈丹朱有些恍惚,心里轻轻飘飘:“这是好事,他一定能当个好皇帝。”
金瑶公主笑着点头,又道:“六哥好事不急。”说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丹朱,“二哥四哥的好事先进行。”
那两个家伙有什么好事?陈丹朱脑子没有转,有些呆呆的看她。
“成亲啊,你忘了,先前父皇给亲王们定下了亲事。”金瑶公主说,伸手戳了戳她额头,抿嘴一笑,“你自己也有呢。”
陈丹朱躲了躲,讪讪道:“那个,还作数啊?”
“怎么不作数啊,金口玉言,父皇与王妃们家都交换了定礼的,只是先前出了事没有办法成亲,现在父皇说了,让大家立刻马上成亲,就当是给他冲喜了。”金瑶公主捧着茶杯说,又顿了顿,“不过,三哥的取消了。”
陈丹朱顿时坐直身子:“还能取消吗?”旋即又想到楚修容的身份,被剥夺封号成了庶人,在世家大族眼里,已然是罪人身份了,“是女方反悔了吧?”
金瑶公主一笑:“还真不是,女方不仅不反悔,那位小姐甚至偷偷来见三哥表明心意,只是——三哥坚持取消婚约了,说先前是为了讨父皇欢心,才这样做的,现在,他不需要在意父皇了。”
说完叹口气,看了陈丹朱一眼。
陈丹朱心想你叹气归叹气,看她干什么,但,她也忍不住轻轻叹口气。
金瑶公主和张遥没有留下吃饭就告辞了。
战事还未结束,有陈猎虎坐镇,很多事也要金瑶公主处置,能来见陈丹朱一面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
“张遥你不用急着走啊。”陈丹朱挽留,“山山水水放在那里也不会跑,你也要休息一下啊,在家里养养身子。”
张遥笑着道谢:“不用不用,金瑶公主也不让我一人乱跑,给了很多护卫随从,我在外边比家里还舒服呢。”
“随从多也不一定有用啊。”陈丹朱凝眉想。
金瑶公主气呼呼的道:“还有大夫,大夫,好几个大夫呢,可以了吧?”
陈丹朱还要说什么,陈丹妍再也看不下去了,含笑上前拉住木头一般的妹妹。
“好了,张公子自有分寸。”她说道,“张公子那么聪慧,那么危险的境遇都能带着公主逃生,你不要瞧不起他嘛。”
当然不是瞧不起他,相反很瞧得起呢,张遥多厉害啊,只是前一世他早夭,不过转念又一想,被西凉兵马追击那么危险的张遥都能活下来,可见命运也改变了。
陈丹朱忙对张遥道歉,送他和金瑶公主离开,看着金瑶公主上车,张遥骑马在一旁,坐上车,金瑶公主就掀着车帘,张遥转头跟她说话。
“——重色轻友,你是说我是美色吗?”
金瑶公主呸了声。
陈丹朱站在后方听到这句,忍不住笑了,转头对陈丹妍说:“你看,张遥多有趣,会跟金瑶公主开玩笑。”
陈丹妍莞尔一笑:“是,张公子很有趣。”
是吧,张遥真是特别好的一个人,陈丹朱满目欣慰,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旁的小蝶。
小蝶一副不忍睹的神情。
“小蝶你什么表情啊?”陈丹朱不高兴的问,“你不觉得张公子很好吗?”
小蝶干笑两声:“好,很好,好得很。”
陈丹朱不跟她理论,目送金瑶公主和张遥在卫兵的护送下远去,也没有再出去玩,坐在葡萄架下沉思。
陈丹妍在一旁给陈小元做鞋子,见陈丹朱神情凝重,忍不住问:“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京城里有不好的消息吗?”
陈丹朱摇头:“没有,京城里都挺好的,楚——太子在,不会有事的。”
陈丹妍微微一笑看着她:“那怎么啦?”
陈丹朱转头看她,搬着小凳子挪过来一些,低声问:“姐姐,你觉得张遥怎么样?”
“我妹妹一心护着的人,当然是很好的人啊。”陈丹妍笑道。
陈丹朱略羞涩一笑:“那你觉得我嫁给他怎么样?”
陈丹妍如今已经做惯针线活了,稳稳的控制着手没有扎到自己,坐在屋顶上写信的竹林就没那么幸运了,手一抖,墨染了已经写了密密麻麻一张的信纸。
真是好气,竹林只能将信纸团烂。
丹朱小姐一天到晚的想的什么?
先是要留在家里,又想要嫁给张遥——嗯,嫁给张遥自然就不用去京城了。
不过,竹林想起来了,好像丹朱小姐和六皇子也被皇帝指婚。
院子里的陈丹妍也正问出这个问题。
“阿朱。”她含笑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和六皇子还有婚约?”
陈丹朱垂目:“我没忘啊,但是,当时那种情况,跟燕王鲁王他们不同,我和六皇子的事,说白了是因为太子陷害,又因为陛下生气罚我们——”
虽然,嗯,事后六皇子给她说了一大通这样那样的话——
陈丹妍看着垂着眼的妹妹脸颊浮现红晕。
“但,你们也是达成了共识的吧?”她提醒妹妹。
真是不知道该说妹妹胆子大,还是胆子小,胆小的不敢面对六皇子的情意,胆大的敢自己去找别人当夫婿。
陈丹朱又抬起头:“达成是达成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他是太子了,将来还是皇帝,婚姻大事,哪能儿戏啊。”
陈丹妍笑了笑:“婚姻大事是不能儿戏,你们都要好好的想想。”
所以她现在就在好好的想呢,陈丹朱不说话了,托腮继续凝重专注的想。
屋顶上的竹林也想了想,如果丹朱小姐不纠缠的话,她和六皇子的婚事就能作废了。
将军殿下也不用为此烦恼了!
竹林迫不及待的又拿出一张信纸,将这个好消息立刻马上送去京城。
……
……
初冬的皇城蒙上寒意,温暖的勤政殿换了新的人安坐,氛围也与先前不同。
比如有人在其内发出狂笑,惊的殿外站着的太监们都忙退开一些。
这是在对太子不敬吧。
这些日子,名不经传的六皇子突然被皇帝封为太子,有很多朝臣不满意,在朝堂上难免失仪,而这个六皇子却不是什么好脾气,竟然让禁卫打这些朝臣。
皇帝和先前的废太子,可都是温和有礼的,哪怕再生气,最多留置不用,还从未打过朝臣。
这简直是羞辱啊。
这些朝臣们挨打不重,但因为丢脸生气都气的卧床不起了。
今日这个狂笑的家伙也要倒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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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王咸丝毫没有要倒霉的自觉,一边笑还一边问对面坐着的楚鱼容。
“小鸟自动投怀?会替人考虑的,善良姑娘?”他重复着楚鱼容说过的话,再大笑,“善良的姑娘这才飞走几天,就开始考虑新丈夫的人选了。”
楚鱼容的脸色也没有以往那般清亮,皱着眉头有些无奈。
他好像的确是有点大意了。
“陈丹朱这家伙。”王咸在旁幸灾乐祸,“哪有良心啊!”

火熱連載都市小说 問丹朱 ptt-第四百五十四章 歸家讀書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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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陈丹朱留宿在皇宫,穿着金瑶公主的寝衣,睡在金瑶公主的雕花大床上。
殿内明亮的灯火逐一熄灭,宫女们放下一层层帘帐退了出去。
陈丹朱将宫变那日的事讲给金瑶公主听。
金瑶公主没有震惊,而是全程沉默,听完了长叹一声。
“我早就看透了太子,他又蠢又狠,无情无义,对父皇这样毫不奇怪。”她轻声说,“只是没看透三哥原来积怨这么深,六哥说得对,他就是太多情,不像六哥,早早跳了出去。”
说到这里看陈丹朱。
“你知道六哥和三哥的区别吗?”
陈丹朱枕着手臂看哼了声:“我跟六皇子可不熟。”
金瑶公主笑了,侧身捏她的鼻子,道:“其实六哥的日子比三哥难多了,他是被宫妇乳母养大的,他没有被孤独吞噬,反而享受孤独,三哥为了父皇的爱竭尽全力,而六哥,则选择放弃。”
放弃啊,陈丹朱想着那日楚鱼容说的话,对不喜欢你的人有必要那么在意吗,生而为人,不是为了某一个人活着的。
所以,看到父皇没有多余的爱给他,他就不要了,不要皇帝的爱,也不为父亲的不爱而悲伤。
“六哥先前跟我说,他是个无情的人,我原本不理解,现在也明白了。”金瑶公主说,苦笑一下,“他的确挺无情,冷眼旁观着父亲和兄弟们互相残杀,我甚至觉得,他能够一直冷眼旁观到太子杀光了所有人——”
但楚鱼容还是及时出手,制止了这一切,金瑶公主看了眼陈丹朱,忍不住一笑,大概是因为陈丹朱被卷入其中吧。
道是无情还有情啊,他的无情只是看透而已,不表示他就真的冷血,只要遇到能牵绊他的人。
“六哥无情,但待人最真。”金瑶公主轻声说,“跟他在一起,特别的安心。”
这个么,陈丹朱没说话。
不说话也不行,金瑶公主笑着戳她脸颊追问:“你说是不是?你在铁面将军面前不安心吗?我可不信你只是因为将军的权势才缠着他,又是讨好又是认义父的,你分明是觉得他可信。”
她觉得他可信吗?陈丹朱望着华丽的帐顶,想到跟铁面将军的第一次见面,面对她临时仓促胡乱提出的代替李梁的请求,他同意了。
那时候,她刚从前世的悲惨中醒来,虽然杀了李梁,但前路如何茫然不知,惶惶不安,坐在这个掌握着吴地民众生死的老将面前,以卵击石,没想到,他伸出手,没有将她击碎,而是将她安稳的放在地上。
大概从那一刻起,她就无比的信任他了。
“但还是因为权势。”她让理智挣扎了一下,“因为他的权势我才信他的。”
金瑶公主哦了声:“那楚鱼容呢?我六哥刚进京,你就跟他那么要好,他可没有铁面将军的权势。”
有吗?她怎么跟楚鱼容要好了?她那时候可是很回避他呢。
“回避吗?分明是不想让他跟你扯上关系吧,到了游园会上,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金瑶公主笑道,“论起权势,他在世人眼里还没三哥厉害呢,你干吗不信三哥啊?”
这个陈丹朱就有话说了。
“我不是不信三皇子,是因为,我收了钱啊,做人要讲信义。”
金瑶公主笑倒在床上,陈丹朱也自己笑了。
“你就不要跟我瞎扯了,你这次来西京,是逃避我六哥呢。”金瑶公主道,“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你避开他干什么啊。”
“我哪有。”陈丹朱坚决不承认,拉着金瑶公主的手,杏眼娇娇,“我是担心公主你,特意来看你的。”
金瑶公主捂着心口做窒息状。
两个女孩子在床上唧唧咯咯笑了一通。
金瑶公主也没有再多说,只道:“你不要觉得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那两个身份之下,都是他一人嘛。”
说罢拍她的头。
“好了,我也不逼你了,你慢慢适应,不要多想了。”
她探身吹灭了夜灯,室内陷入昏暗。
陈丹朱看着夜色,两个身份是一个人?铁面将军,楚鱼容,哎呀,真的不好当成一个人啊,她真是把铁面将军当义父的嘛!
她抬手将枕头压在脸上,闭上眼。
还以为睡不着,没想到又是一觉到天明,陈丹朱醒来的时候,枕头被她扔到一边,身边的金瑶公主也不见了。
陈丹朱也不急着起,扯过枕头抱着懒懒的滚了滚,直到听到外殿隐隐的说话声,一个女声一个男声,女声应该是金瑶公主,男声——
陈丹朱忍不住竖着耳朵屏住呼吸终于听清了一点点。
“——多谢公主,老夫身体还好,并无疲累。”
陈丹朱身子一转,抱着枕头从床上滚了下来。
父亲!父亲——
…..
…..
内殿的响动传到外殿就变的很轻微,但一直注意着的金瑶公主立刻就听到了,嘴角弯弯一笑,看站在对面的老将。
老将穿着铠甲,苍老的脸上风尘仆仆,原本在说话的他,声音也微微一顿。
“陈将军请坐。”金瑶公主说,唤太监宫女们上前,捧茶,又赐饭食。
但一直到陈猎虎吃完了饭,告辞退了出去,陈丹朱都没有出来。
金瑶公主不解的走进内殿,看到陈丹朱穿着寝衣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丹朱,你干什么?”金瑶公主问。
陈丹朱从镜子里看着她,轻声问:“我父亲来了?”
女孩子神情委委屈屈又紧张,金瑶公主知道她此时又高兴又怯怯的心情,不再打趣,扶着她肩头一笑:“是,陈老伯一直在边境那边,西凉兵已经退了,但陈老伯要追他们百里,还让我上奏朝廷,此事不能善罢甘休,要让西凉王跪地求饶。”
镜子里的陈丹朱绽开笑,父亲没有被消磨斗志,一旦穿了甲衣握着刀,依旧是那头猛虎。
“不过此事不急。”金瑶公主笑道,“正好你回来了,我让陈老伯也回来,一时商议此事,再来让你们父女相见。”
陈丹朱捏着手低头:“父亲应该不想见我。”
金瑶公主一拍她的肩头:“不见见怎么知道!放心,等见了陈老伯,他要是对你喊打喊杀,我就——拦着他,让你跑。”
陈丹朱噗嗤笑了。
金瑶公主不待她再说话,唤宫女们进来给陈丹朱梳头更衣,然后牵着她走出来。
陈猎虎在前殿跟西京这边的文官武将会谈,听到公主来了,诸人忙齐齐的拜见,抬起头都看到了金瑶公主身后的女孩子。
女孩子十八九岁的模样,唇红齿白颜若桃李。
陈丹朱来西京了大家都知道,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久负盛名的女子,看起来娇娇俏俏的,一点也不飞扬跋扈啊,反而忍不住让人心生怜爱——这大概也是很多人被迷惑的缘故吧。
陈猎虎的视线也看过来,下一刻便移开了。
金瑶公主也不说什么,询问他们关于越过边境追击西凉兵的事商议的如何,诸人各自回答后,金瑶公主便利索的拍案,让他们写奏章,她亲自呈交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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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定下了,诸人便告退,金瑶公主唤住了陈猎虎。
“丹朱是押军过来的。”她含笑说道。
陈猎虎看向陈丹朱。
陈丹朱心里一跳将头低下,喏喏施礼喊声“父亲。”
陈猎虎没有说话,视线也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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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没有敢抬头,面对权贵如皇帝铁面将军,民众如桃花山下的过路人,都能口舌伶俐妙语连珠,但此时此刻只觉得口拙舌笨,连喊声再喊声父亲都张口结舌。
她不是自己拘束尴尬,是担心让父亲尴尬,让父亲动怒,让父亲不知所措——
金瑶公主道:“这件事就这样定了,陈将军,你既然回来了,就回家去看看吧,又要一场大战呢。”
陈猎虎俯身应声是,转身要走。
金瑶公主又道:“丹朱,你也跟你父亲回去吧,过后我再去看你。”
啊?陈丹朱愣了下,这样吗?她不由抬头看陈猎虎,陈猎虎没有看她,但停下脚步。
陈丹朱再看金瑶公主,金瑶公主对她使眼色。
“是。”陈丹朱不由应声是,然后试探着迈步。
当她迈步后,陈猎虎便继续向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陈丹朱跟着陈猎虎走出了大殿,迈过了门槛,一前一后慢慢的走出了皇宫。
皇宫外陈猎虎的高头大马正在等候,而另一边,阿甜牵着马,竹林驾车也在等候。
“小姐小姐。”阿甜忍不住对陈丹朱咧嘴笑,但看着翻身上马的陈猎虎,又忙压低声音。
陈丹朱走过去,阿甜将小花马递给她,低声说:“小姐你跟着老爷骑马,我坐车。”说罢跑到车边,被竹林拉上去。
看着陈猎虎已经纵马前行,但依旧没有喝止她,陈丹朱便上马追过去。
依旧一前一后,很快穿过了城门,离开官路。
陈丹朱忍不住左右看,虽然说是回西京,但实际上前世今生西京都是第一次来,这一看便走神,身下的小花马顽皮贪玩,尤其是走在乡间小路上,忍不住撒欢,看到前方路边一棵果树,竟然得得越过陈猎虎——
陈丹朱是在与父亲擦肩的时候才回过神,不由瞪圆眼看着父亲。
陈猎虎也侧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陈丹朱勒住马,心跳咚咚,但暖暖涩涩从心底散开,适才父亲那一眼没有厌恶没有冷峭没有悲愤也没有无奈,他的视线平和——
小花马不耐烦的刨蹄,将出神的陈丹朱唤醒,看着已经走出去很远的陈猎虎,陈丹朱一抿嘴,眼里有笑意散开,她一声催马。
小花马甩蹄欢快的疾驰,越过了陈猎虎,在他前方奔跑,跑了一刻又欢快的回来。
一会儿跟在陈猎虎后边,一会儿又越过去在前边得得跑。
不管陈丹朱怎么在身边穿行,陈猎虎骑在高头大马上不动如山。
远远跟在后方的竹林看着这一幕,想起以前养着的行军犬,小的狗子总是这样跟在大犬后嬉闹。
真是——
竹林无语的时候,见在陈猎虎一旁撒欢的小花马忽的停下来,梗着头看前方,竹林也看去,前方一个村落,散着几十户人家,此时通往村落的大路上,有一人正缓缓走来。
这是个女子,高挑婀娜,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陈丹朱一瞬间朦胧着双眼。
“姐姐——”她一声喊,催马向前奔去。
看着小花马四蹄飞扬,后方的陈猎虎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的晃了晃缰绳,步伐不急不缓的黑马立刻加快了脚步,向前方相遇的姐妹两人而去。

mdue9精彩都市小说 問丹朱笔趣-第四百五十三章 相見相伴-29mj6

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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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让陈丹朱带着兵去西京支援,走在半路的时候,西京那边就送来消息,西凉兵马溃逃了。
其实在宫变的时候,西凉兵马就已经败局已定。
“你的父亲被金瑶公主委任为将帅,迎击西凉兵。”竹林对陈丹朱讲述了听来的详细的过程,“有陈猎虎为帅,西凉兵败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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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朱先前关在牢房里,只知道金瑶公主死里逃生,再就是后来朝廷调动兵马支援去了,现在听竹林讲了才知道还有父亲的事。
金瑶竟然果断的找了父亲,而父亲竟然接过了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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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一想,不该用竟然的,金瑶公主和父亲这样做其实都是理所当然。
父亲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先前因为吴王的事闹的很僵,但国难之前他不会坐视不管。
而金瑶公主很相信她,也自然相信她的家人。
竹林看着车里的女孩子嘻嘻笑,深吸一口气,将被叮嘱的实在难以启齿的话,咬牙说出来:“所以,将军——殿下,才能及时的从去西京的路上赶回来,才能阻止了宫变,所以这一切最终都是托丹朱小姐的福,是丹朱小姐的功劳。”
陈丹朱噗嗤笑了,哎呀哎呀两声:“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呢,不敢当不敢当。”
竹林木着脸点头,还好,知道自己不敢当。
“那现在去没什么必要了啊。”陈丹朱又叹气,就说了嘛,楚鱼容是给她找个借口回西京,她想了想探头看后方大军在大地上蜿蜒行进,“是不是太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丹朱小姐!将军怎么会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竹林顿时生气,将军对你这么好,你却要污名将军——
“丹朱小姐你不懂不要乱说。”他气道,“战事是定了胜局,但还有很多事要做,辎重补给,伤员安置,战功奖赏,这些事与迎战贼敌一般重要,打仗可不是只冲杀就可以了,身为将帅要统筹全局——”
陈丹朱倚在车窗上对他懒懒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将军殿下英明神武——竹林又变得唠叨了。”托着腮看着竹林嘻嘻笑,“靠山又回来了是不一样啊。”
这话该他来说吧,竹林心里哼了声:“是丹朱小姐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靠山回来了。”
才不是呢,现在回来的这个将军,跟以前的将军不一样,言行举止是很多相似,拉下脸说话的时候也有点吓人,但抬头看到他的脸,就没有那么害怕。
毕竟青春年少一朵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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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青春年少的六皇子也跟她最初的印象不同了,这朵花变成了铁打的。
总之啦,现在这个人,是熟悉又陌生的,陈丹朱趴在车窗上看着路边广袤的景色,他现在在做什么?在朝堂上应对那些朝臣们吗?朝臣们肯定占不到便宜,那日在寝宫里真是见识到铁面将军的强势——
阿甜在一旁抿嘴一笑,小姐又走神了,她对竹林打个手势,让他别惊动小姐。
竹林也不想惊动她,免得又拉着自己胡扯,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比如给将军殿下写信,沿途行军的详情都要记录。
大军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一路走来的确没有看到战火肆虐,西京范围兵马比其他地方多了很多,气氛有些紧张,但民众们的日常生活没有太大影响,路过城镇集市甚至还有商人们汇集。
十天后,陈丹朱看到了西京的城池。
看到西京城池的时候,陈丹朱又有些紧张,她半路上让驿兵送了消息给金瑶公主,但没有敢给姐姐说,因为担心姐姐会为难,到时候见还是不见她呢,见她,父亲会生气,不见她,又担心她难过——
“小姐小姐。”阿甜骑着小花马得得跑来,笑嘻嘻,“竹林说,有人来接你了。”
她还想卖个关子吗?陈丹朱听了这话笑了,傻丫头,如果真是家里人来接了,就不会这么说了,会哇哇大哭着报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事情落定,陈丹朱也不紧张了,跳下车,看着前方城池里奔来的人马,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衣,远远的就扬手。
“丹朱——丹朱——”
陈丹朱迎着她跑去,金瑶公主跳下马,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哭哭笑笑。
陈丹朱拉着金瑶公主左左右右的审视。
“是受了一点伤,不过都是磕碰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金瑶公主笑着说,“还没被你打的重呢。”
陈丹朱见金瑶公主比先前瘦了很多,但眉眼明媚,说话也比先前在京城多了几分淡定,放心下来。
金瑶公主又来左左右右的看她:“你呢?你被关在牢房那么久,有没有挨打?”
陈丹朱哈的笑了:“怎么会,谁敢打我陈丹朱啊。”
金瑶公主笑弯了腰:“是了是了,丹朱小姐这么厉害。”
两人紧紧握着手,笑着又有些酸涩。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金瑶公主轻声说。
竹林路上也讲述了金瑶公主凤城的逃亡过程,描述那些跟西凉王太子死战的官员兵将们,陈丹朱可以想象金瑶公主当时是多危险。
“感谢上苍。”陈丹朱抱住她,又一笑,“感谢张遥。”
金瑶公主也噗嗤笑了,伏在她肩头说:“感谢丹朱小姐。”
没有丹朱小姐就没有与张遥的结识吗?
两个女孩子再次笑起来。
别后又是生死劫后,两个女孩子有太多的话说,从城外坐上车,一直到了旧皇宫,洗了澡更换了衣衫,吃饭都没有停下来。
“没有给你收拾房间。”金瑶公主说,“你晚上跟我一起睡。”
金瑶公主也没有提她回家的事,陈丹朱明白她的好意,笑着点头:“这个皇宫里没有皇帝,我就不用拘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金瑶公主笑道:“京城皇宫里有皇帝,还有六哥,你也不用拘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自相逢以来终于提到了六皇子,陈丹朱伸手揪住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直在旁边看我笑话!”
怪不得金瑶公主那时候听到她喊义父笑成那样了!
金瑶公主笑眯眯端着架子:“没大没小,喊声姑母。”
陈丹朱手脚用力就把她摔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听着响起两个女孩子打闹声,殿外站着的太监宫女对视一眼——他们是这里的守宫人,虽然金瑶公主那时候不要陪嫁,住在皇宫的时候,她们还是来侍奉公主。
对她们来说,金瑶公主并不陌生,可以说是看着长大的,但这次见到的金瑶公主跟先前大不相同,而这个传说中的陈丹朱倒是果然嚣张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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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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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前的人神情都很奇怪。
楚鱼容并不在意,喊捂着脸的竹林:“为我卸甲。”
虽然这声音很年轻,跟铁面将军完全不同,但竹林下意识的就放下手,挺直脊背应声是,走到楚鱼容身后为他卸甲。
卸下铠甲,竹林忍不住摩挲,心潮澎湃,是将军的——
楚鱼容再看阿甜:“桃花山上做的药茶还有吗?”
阿甜立刻道:“有的有的,我去给将军煮来。”她说完就走,转身才愣住,为什么说将军?
哎,算了,不管了。
护卫婢女都有事情做,奇怪的氛围也随之散去,只剩下陈丹朱站在门外,还是一副端庄肃重的模样,但在楚鱼容眼里,女孩子根本掩饰不住长了毛刺一般浑身不自在。
“深夜来访。”他便也端庄肃重的说,“必然是有要事相商。”
商什么商啊,陈丹朱咬牙,忍不住阴阳怪气一句“殿下英明神武,小女子真是不敢当。”
楚鱼容笑了:“好了好了,进去说罢。”
又能怎么样,虽然这是她的家,她还能把他赶出去啊,陈丹朱心里嘀嘀咕咕转身进了厅内。
楚鱼容跟进来,一眼看到摆着的箱笼,问:“大晚上这是做什么?”
陈丹朱忙道:“没什么,就是看一看,我很久没有回家了。”
谎话哪里逃得过他的眼,楚鱼容没有再问,坐下来,略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陛下暂时无碍,不过这一次伤的真要躺半年了。”
陈丹朱哦了声,忍不住问:“那周玄——”
“周玄吗?”楚鱼容的脸色略有些沉沉,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是要为他求情吗?”
有种面对铁面将军的感觉,呃,虽然也的确是面对铁面将军,陈丹朱忙道:“不是不是,我就是,问一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略有些心虚,大概是因为她明知周玄要杀皇帝却半点没有透露,论起来她就是同党呢。
楚鱼容笑了:“这样啊,我以为你要替他求情呢,你要是求情呢,我就让人把他早点放出来。”
什么?陈丹朱瞪眼看他。
“你要是觉得他可恶。”楚鱼容又接着说,“就把他多关几天,让这混小子好好吃点苦。”
怎么变成了她来决定周玄了?陈丹朱看了楚鱼容一眼,回过神来,这家伙又牵着她的鼻子走了,便一挑眉,好啊,既然这样,那她就不客气了。
“其他人呢?五皇子,废太子,还有齐王殿下。”陈丹朱手放在身前,做出关切的神态一叠声问,“他们都怎么样?”
楚鱼容便又沉着脸道:“睦容已经当场身亡,被他带进来的人射死,算是自寻死路罪有应得,楚谨容废了一个胳膊,性命无忧,但活罪难逃,至于修容。”说道这个名字,他看了眼陈丹朱,声音淡淡道,“不管有多少苦衷,他与徐妃都是有罪的。”
陈丹朱轻叹:“能留一条命吧?”
楚鱼容没有回答,而是不咸不淡道:“我要不是及时赶到,他没命,还会拖累你也没命,此时此刻你也不能为他求情了。”
陈丹朱哦了声也不咸不淡说:“我以为殿下来,是想听我为他们求情呢,若不然,这种事,大有国法,小有家规,殿下何必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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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甜此时捧着煮好的茶,一条腿正迈过门槛,身形不由一顿,厅内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看到陈丹朱不再藏着掖着神情,楚鱼容一笑,低头认错:“是,我错了。”又轻声说,“你一开口就问周玄,我就有一点点生气。”
陈丹朱差点脱口问他为什么生气,还好机敏的停下,她只是不自在,又不是傻,她敢问这个,楚鱼容就敢给出让她更不自在的回答——他正等着呢。
“我是担心我自己。”她低头怯怯说,“毕竟我知道周玄对陛下的图谋,一直藏而不报。”
看到陈丹朱这般模样,阿甜松口气,没事了,小姐又开始装可怜了,就像以前在将军面前那样,她将余下的一条腿迈进来,捧着茶放到楚鱼容面前,又贴心的站在陈丹朱身后,随时准备跟着掉眼泪。
楚鱼容忍着笑手一摆:“好了都过去了,这些事就不提了。”端起茶喝了口。
他说提就提,说不提就不提,陈丹朱垂着头撇撇嘴,将军大人真是好威风。
“从昨晚到今天白天,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楚鱼容声音传来。
“明日宣诸臣进宫,见陛下,将这次的事告之大家,暂时安稳朝堂,专心解决西京那边的事,以免西凉贼更猖狂。”
年轻的声音里疲惫明显,陈丹朱忍不住抬头看他,室内灯影摇晃,照着年轻人侧脸,眉如远山鼻梁高挺,肤色比白日里看更白皙,双眼中遍布红丝——
这段日子,他奔逃在外,虽然看似消失在世人眼中,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在,西凉突袭,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还要调兵遣将,又盯着皇城这边,及时的制止了这场宫乱,就如他所说,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也好,楚修容,周玄,皇帝等等人,现在都已经在地府团聚了。
她是回家倒头睡了一天,楚鱼容只怕没有片刻歇息,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面对,朝堂,兵事,皇帝——
陈丹朱问:“你晚上吃过了吗?”又主动道,“我刚吃过一碗汤圆,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楚鱼容点头说声好啊。
阿甜便高高兴兴的出去端汤圆。
楚鱼容脸色柔和,道:“其实我该对你说声抱歉,是我连累了你,当日我匆匆跑了,没有带你走。”
陈丹朱忙摇头:“没有没有,陛下早就想抓我了,就算没有你,早晚也会被抓起来的。”
楚鱼容一笑,阿甜端了汤圆过来,他挽了衣袖拿着勺子吃起来,不再说话。
室内静谧,陈丹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煽动,吃的专注又认真。
怎么看都想不到,这样的年轻人,一直假扮铁面将军,就是靠着穿上老人的衣服,带上面具,染白了头发——
染白了头发!
陈丹朱心里一跳,她伸出手——
阿甜在一旁吓了一跳,看着小姐将手落在楚鱼容头上,然后捏着头发一拔——这这,阿甜张大嘴。
而楚鱼容低着头专心的吃汤圆,似乎毫无察觉,直到头发被揪住薅走几根——不能再装下去了。
他哎呦一声,抬起头,睁大眼看着陈丹朱,似乎不解。
陈丹朱捏着手里七八根头发,有些尴尬,她其实只想拔一根,手一抖就拔多了,楚鱼容的头发又密又浓,不是,关键不是这个,她,怎么拔人家头发了?
想问就直接问嘛。
“杀姚芙那次,是你救的我吗?”陈丹朱忍着尴尬问。
楚鱼容看着她:“是啊。”又面带歉意,“对不起啊,那时候因为身份不便,我来去匆匆。”
原来真是他,竟然是他啊,怪不得王咸会在场,怪不得她总觉得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人,熟悉的气息,陌生的脸——陈丹朱心里酸涩又软软发热。
“你道什么歉啊。”她喃喃说,“我都没有跟你说一声谢。”
她看着手里这七八根又黑又亮的头发,梦里那一团团水草散开,向她游来的人终于有了清晰的面容。
“丹朱。”楚鱼容放下勺子,看着她,“你是想去西京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陈丹朱一愣,有些讪讪:“也不是,没有的,就是。”
她语无伦次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刚知道是救命恩人,唉,其实他救了她不止一次,明知道他的心意,自己却打算着要走——
陈丹朱刚要坚定的说自己不回去,楚鱼容含笑先开口。
“你去吧。”他说,“朝中如此,我是走不开了,你替我去看看。”
陈丹朱看着他,从眉头到肩头的紧绷都卸下来,楚鱼容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她不该总想着铁面将军这件事。
“好。”她点点头,“你放心吧,其实我也能领兵上阵杀敌的。”说到这里看了眼楚鱼容,“你,亲眼见过的。”
这一个你,说的是铁面将军,说的是他们初识的那一刻。
楚鱼容看着女孩子,眉眼如珠玉闪耀:“是,我知道丹朱有多厉害。”
陈丹朱有些不自在转开视线,被人夸,嗯,被他夸,还怪不好意思的。
…..
…..
楚鱼容的确很忙,说了会儿话吃了一碗汤圆就告辞,还带走了抱着铠甲发呆的竹林,说是看着有点不像样子,带回去敲敲打打再送来。
竹林六神无主的跟着楚鱼容走了,阿甜有些不安,跟陈丹朱抱怨竹林又不是瓶子罐子,别被打坏了。
陈丹朱让阿甜放心,竹林傻乎乎的打不坏。
阿甜又问:“将军,不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忍不住喊将军,明明看到的是六皇子的脸,“六殿下,真让我们回西京啊。”
陈丹朱纠正她:“是有任务呢,带着兵马过去。”
这有什么区别?反正是回去,阿甜不解,随便啦,小姐觉得怎么说高兴就怎么说,但回西京是合了小姐的心意,怎么小姐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开心?
“小姐你不想回去吗?”她忍不住问。
怎么说呢,陈丹朱也觉得奇怪,她如愿逃开楚鱼容了,不用尴尬面对与他两个身份纠缠的过往,但没觉得高兴和轻松,反而觉得有些羞愧——
什么让她替他带兵去西京看看,是楚鱼容给她找的借口。
不管是楚鱼容还是铁面将军,都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回避,那些箱笼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就遂她心意,让她离开。
陈丹朱忍不住捏着手指,她这样不太好吧?尤其是刚知道她这条命实实在在是楚鱼容救回来的,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不合适吧。
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自己是个狡猾自私的人呢?
楚鱼容是个顶天立地说话算话的人,忙碌两天后,就真让陈丹朱跟着兵马去西京,当然,房子不用卖,箱笼也不用收拾那么多。
“我等你回来。”楚鱼容柔声对她说。
陈丹朱这次没有回避,捏着手指低声说声好,又补充一句“我不会辜负——你的托付的。”
楚鱼容含笑点头,轻轻为女孩子整理了一下披风的系带。
陈丹朱微微红着脸,施礼上了车。
竹林也送回来继续当护卫,被敲打一番后果然如同回炉重造,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只是对陈丹朱的态度又不恭敬了,一副你不要惹事影响了将军行军大事的模样。
马车混在北军中粼粼的而去,阿甜掀着车帘回头看,一边走一边不停的说“六殿下还在目送呢——六殿下还没走呢——六殿下还能看到影子呢——”
陈丹朱忍不住探头看去,楚鱼容似乎是甩开了护卫兵马跟送,此时化作一个影子独立在天地间。
但这个影子在陈丹朱视线里很清晰,她能看到他骑着高大的骏马,黑色深衣上点缀的金纹,他的面如玉石,双眸如琥珀透彻——
…..
…..
王咸催马从后得得而来。
“行了行了。”他没好气的说,“别看了,回去吧。”
楚鱼容轻叹一口气,视线看着远远的天边:“第一次离开丹朱小姐这么远。”
王咸忍不住翻个白眼,听听这都是什么鬼话。
“实在舍不得干吗放人走?”他又幸灾乐祸,“你这个义父身份吓到她了,这一走,可就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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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容笑了笑:“不会,丹朱小姐是心善的姑娘,最会替人考虑。”
强留她在身边,逼着她面对自己,会适得其反,但推她走,让她如愿离开,她啊,就会不好意思了,反过来自责。
然后她就会自己安抚好自己,然后自己再过去,她就如同小鸟一般投入他的怀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