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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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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學堂的擊鞠場建得遠另眼相看,雙方的觀光臺形式稍高,視野針鋒相對以苦為樂,左右彼此是神奇後臺,只要凳遠非棚子,越往以內崗位越好,鍋臺也妝飾得越儉樸。
而衛帶著所去的控制檯毫無誇地說,是全區的特等方位,又大又察察為明,四面都垂下碎玉珠簾,宛如一期貴陽醉生夢死的涼亭。
“哇。”
跟腳蕭珩一道蒞的三位女學徒都驚奇了。
這、這也太香花了吧!
亭裡早有使女等待,見蕭珩牽著小清爽蒞,兩名婢忙從裡開啟前面的簾:“顧老姑娘,請。”
蕭珩一條龍人入內。
外側看著依然夠闊了,進入了才知何叫單他們不測,消滅大夥不能。
幾張矮案曾佈置服服帖帖,山南海北的薰爐裡燃著薄香,這是怕氣候熱了,擊鞠場汗味太大,因為連薰香都點上了。
三名女高足再一次慨嘆承包方的賞識與眷顧。
“爾等家公子是誰啊?”別稱女高足問侍女。
婢女端著出格的瓜上,另一方面擺盤,單笑著對答:“我家相公說了,幾位春姑娘難受就好,無庸經心他是誰。”
幾位?
這是把他倆也算進了,三名女學童大喜過望。
原話裡只提出顧閨女一人,但吃不消使女會立身處世。
瓜果是冰鎮過的,一口下去,遍體的暖氣也消了。
蕭珩與小明窗淨几坐所有,其餘三名女桃李坐同機,還空著一張矮案,小潔簡直跑去將它佔據,如此這般他就有一張半的案子啦!
亭頭裡的珠簾被掛始於了,其他三擺式列車珠簾既有遮擋的功力,又未見得擋風。
“好涼啊。”一名女學徒說。
“嗯。”另二人笑著頷首。
如上所述去找顧嬌是找對了,不然他們哪能坐到如斯好的座席?
蕭珩卻並相關注櫃檯的座,他從出場後便原初查尋顧嬌。
他並謬誤定顧嬌可不可以會臨場,好容易絕非聽講她會擊鞠,只是衷心思念著,便竟至回升衝撞那不大的流年。
他沒望見顧嬌,可一昭然若揭見了臨街面的顧小順與顧琰。
他們坐在岑社長枕邊,這是了岑列車長的異乎尋常體貼,別教師都坐在窗外觀禮臺上。
蕭珩見見顧琰,心靈幾近明確顧嬌是來了,要不以顧琰的軀體與性氣是並非會以別人看樣子這一回繁榮的。
顧琰與顧小順坐在岑財長的領獎臺上,頂上也有棚子,但與蕭珩的亭心餘力絀比,也沒冰鎮的瓜果火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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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小淨也觀覽了她倆。
“呀呀呀!”
琰昆!小順哥!
小無汙染歡躍得錨地蹦勃興,“我我我、我要去……玩!”
“小少爺,你想去哪裡?我帶你去?”別稱丫頭溫婉地笑著說。
“我自家去!”小無汙染噠噠噠地往外跑,跑到半截又轉回來,抱起地上的冰鎮瓜果,對壞姐夫道,“我走啦!”
給琰阿哥和小順哥哥帶往年!
蕭珩沒攔著他。
他與顧嬌明面上可以有錯綜,但小白淨淨去何地都是從來熟,並決不會惹人猜疑。
再者說,屬實挺熱的。
蕭珩看了看地上的瓜,手太小了,都辦不到多抱一絲。
他的眼波一貫追轉赴,平昔到應酬達人小清清爽爽將岑機長逗得捧腹大笑,遂滲入承包方中,他才將眼光勾銷來,承知疼著熱擊鞠網上的景。
擊鞠賽長足快要劈頭了,不知上蒼書院是第幾個鳴鑼登場。
擊鞠關外的吊樓中,武夫子剛去抽完籤,趕回天上學堂的正房。
顧嬌與沐輕塵等人已經戴上護具,方揩湖中的球杆。
“是其三場。”武人子說。
“俺們這次對上的是誰?是瑤山社學嗎?”袁嘯問。
袁嘯是明楓堂的弟子,燕國盛都人,與皎月堂的趙巍都是中鋒,趙巍是燕國齊都人。
鬥士子情商:“斷層山書院是第十二場,咱此次對上的是清越村學。”
一聽清越學堂,除顧嬌與沐輕塵,任何人俱不淡定了。
袁嘯半籌不納:“為什麼是清越書院的人啊?這、這還與其對上孤山館呢!”
顧嬌茫然地看向沐輕塵。
沐輕塵頓了頓,宣告道:“清越學宮的生有導源金枝玉葉擊鞠隊的。”
顧嬌:“哦。”
沐輕塵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哪怕?”
顧嬌挑眉道:“怕他們又不讓我。”
沐輕塵:“……”
說的好有意思他竟孤掌難鳴反駁。
“趙巍,你怎麼著了?”武人子窺見到了趙巍的失常。
趙巍苫肚子,面無人色地商量:“我、我看似吃壞腹了。”
顧嬌橫過去,捏住趙巍的手腕子為他把脈:“朝吃啥子了?”
趙巍忍住起泡想起道:“吃了兩個包子……”
顧嬌按了按他的腹:“此疼嗎?”
“不疼。”
“這邊呢?”
“也不疼。”
“牢是吃壞腹了。”顧嬌抽回擊,從急救包裡拿了一瓶散給他,“用水服藥。”
趙巍把藥吃了。
另一面,至關緊要場交鋒也千帆競發了。
凌波學宮對戰芒山學塾,凌波學塾勝。
第二場紅楓村塾對戰梧桐私塾,梧館勝。
“到吾輩了。”沐輕塵對顧嬌說。
顧嬌略一點點頭,解放起頭,與穹館的同班共同上了擊鞠場。
共計有兩個通道口,清越社學先下場。
當皇家擊鞠手萬念俱灰地策馬沁時,凡事擊鞠場都鼎盛了。
接著是三名另隊員,他們亦是非池中物,呼聲不小。
每登臺一下,沐輕塵便為顧嬌牽線一度。
“皇家擊鞠手許平,擅遠攻,戰略極高,沒人能從他杆下搶球。”
“佟鵬,擊鞠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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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霖,擊鞠八年。”
“卓家的人?”顧嬌有些眯了眯。
“藺家的小哥兒。”沐輕塵說。
顧嬌的眼光落在甚為自信桀驁、三天兩頭衝看臺觀眾揮舞的老翁身上:“南、宮、霖。”
季私進場時,沐輕塵的嘴皮子略略動了分秒。
顧嬌直接在窺察韶霖,沒當心到沐輕塵的相同。
“蘇皓。”沐輕塵說。
顧嬌哦了一聲。
火速,輪到她們登場了。
沐輕塵走在最先頭,輕塵相公名動盛都,他登臺的俯仰之間,局面一瞬間將清越社學全總人都了蓋轉赴,參加的姑子小姑娘們都亂叫了。
“輕塵少爺!真的是輕塵公子!”
“老境我盡然能視輕塵少爺!”
“輕塵少爺!”
“輕塵令郎!”
蕭珩的細胞膜都要炸了,他亭子裡的三個同學快把樓頂給倒入了。
袁嘯與沐川循序跟在沐輕塵死後出臺。
他二人亦是丰神俊朗的漢,怎樣有沐輕塵瓦礫在前,她們再醜陋赳赳也唯其如此給沐輕塵做配搭。
好在她們習性了。
顧嬌末了一期登場。
她初來乍到,舉重若輕知名度,只是她左臉膛的那塊記讓人多看了兩眼。
片面選手在場地正中晤面。
皇擊鞠手許平看向沐輕塵道:“算能領教輕塵哥兒的技能了,真是吉星高照。”
沐輕塵淡道:“殷。”
蘇皓笑著看了幾人一眼,目光落在沐輕塵的臉膛,笑逐顏開地言語:“四弟!正本你也來參賽了呀?你不早說!爹倘然略知一二,定點會俯僑務趕來看四弟交鋒的!”
顧嬌聽到這聲四弟才記起沐輕塵說他叫蘇浩。
他亦然蘇妻小。
旁邊的沐川小聲為顧嬌解說道:“蘇家三相公,我四哥的庶兄。我姑娘身為忿我姑夫竟是弄出個庶子來,才氣憤讓我四哥隨了她姓。夫叫蘇浩的可膩了,連續憎惡我四哥!可他再何故忌妒也無濟於事,我四哥是嫡子,改姓了又該當何論,那也是仍是嫡子,我姑父就疼我四哥!”
聽垂手而得來。
蘇浩話裡話外都難掩對沐輕塵欣羨與妒嫉。
楊霖與沐輕塵不要緊知心人恩怨,光是,他也略嫉沐輕塵視為了。
他獰笑著商談:“我聽說天學塾連年來挺張揚,都蹂躪到新山學塾頭上了。”
啊,是有那麼一回事,政家的偏將之子被顧嬌揍成妨害。
聽郝霖的音,如是要為腹心找還處所。
“是你吧,孩?”龔霖不值地看向了顧嬌。
顧嬌臉上的胎記太好認了。
鑫霖威嚇地笑了笑:“地梨無眼,三思而行別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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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如同被雷劈中,一切人都定在了那兒,夠用過了好少焉才陡得知腳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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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首看了看己方的孤兒寡母濃妝豔抹院服,邁開就跑!
顧嬌探出一隻輕盈的小手,唰的收攏他的衣襟,將他拽進了屋,嘭的合上門,將他壁咚在門上,並伸出另一隻手,在他腰不可告人改判一推,插上了閂!
囫圇舉動揮灑自如,水到渠成。
顧嬌看著蕭珩,蕭珩連人工呼吸都滯住了。
該說她行為太帥,依然她眼波太殺,蕭珩的靈機都光溜溜了剎那間。
全豹生得太猝,蕭珩乾脆瞭然白她是何如久留的,肯定她說了少陪,明確他聽到了她相距。
真情卻是走的是老大友愛從戲樓請返回的名優兒。
顧嬌生冷地看著蕭珩,指頭掠過他美麗的臉,飲鴆止渴地眯了眯縫:“良人這副容貌不失為惹人憐愛呢,從今過後,我是該叫中堂蕭老子,還是該叫郎蕭仙人?”
蕭珩噎了噎,漲紅了臉,一臉懊惱地看著她:“你還生上氣了?起初是誰把我藥倒,丟下我離開的?這筆賬我還沒和你算!”
顧嬌眼球動了動:“哦。”
忘了有這回事了。
顧嬌下垂揪住他衽的手,苗子為他收拾被敦睦揪亂的衣襟,眼光一秒乖上來。
看吧,又來了。
這囡歷次使一豈有此理便會裝乖。
能夠這麼快原她,然則她不長記憶力,後來再遇見這種事,她居然會閒棄相好!
蕭珩拿開她的手,冷冷地到來緄邊起立。
顧嬌眨眨,進而他在他潭邊坐。
顧嬌去拿銅壺給他倒茶。
“燙!”他忙截住顧嬌的手,綽水上的厚布,將咖啡壺從火爐子上拿了下來。
拿完得知相好應該這麼著做,彷彿友善早就責備她了相像,他忙又冷下臉來。
除去要與顧嬌算賬,另一個道理是改換視線,不讓顧嬌詳盡到他的獵裝。
顧嬌雙手托腮看著他:“令郎,本原黌舍來的重中之重紅顏是你啊。”
這就合理合法了,難怪連蘇雪都嫉恨呢,她郎君最美,不接納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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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嗆了下。
幸運這會兒氣候暗了,屋子裡隕滅熄燈,看不清他漲紅的面色。
“那還錯事為你?”他語氣謹嚴地說。
“哦。”顧嬌彎了彎脣角,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蕭珩:“我和你說閒事!”
顧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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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舊是呆若木雞地看著他。
蕭珩被看得恨得不到善長捂她的眼。
顧嬌脣角微彎路:“首相這一來也別有情竇初開呢。”
這丫環能別再則了嗎!
要不是她贏得了他的退學尺牘,他用得著拿她的!
“你方是什麼看穿的?”蕭珩拼了命地把話題岔出。
“哦,之啊。”顧嬌道,“她別人說的。”
蕭珩略一愕,就見顧嬌用小視力瞟了瞟水上的字條。
地上有兩種筆跡的字條,一種吹糠見米是用非通用手記的,端端正正,另一種則筆墨轉折,墨跡水靈靈。
顧嬌進而道:“我要走的時刻在她前邊掉了一把匕首,她用外手接住了。”
短劍是刻意掉的,為的不畏探口氣她的右邊後果有未嘗掛花。
蕭珩皺眉頭:“你從一初始就捉摸她的話是假的?”
這可流失,蕭珩安排的百分之百是沒太大敗的,大姑娘的性情與雖齊東野語約略微反差,可道聽途說並能夠行動界說一番人的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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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嬌有對勁兒的查考圭臬與論理,不受客體傳奇的莫須有。
顧嬌指了指床上的假人:“頂,你為啥要放個用枕頭做的假人啊?”
蕭珩挑了挑眉,用不過要好能聰的音交頭接耳道:“就,皮一眨眼。”
顧嬌:“……”
顧嬌從蕭珩宮中歸根到底是明晰完情的全份經,原始她也有入學祕書,她對那位白寇老衲人愈加千奇百怪了呢,當成私家密善的好僧人。
外,小淨隻字不提蕭珩也訛誤以此外,以便純粹地不想去深造。
小乾淨唸的是凡童班,而燕國無限的神童班在外城,與滄瀾半邊天學校僅一山之隔。
顧嬌嘴角一抽,這一來小就會逃學了嗎?
蕭珩見顧嬌一副被畢竟動魄驚心的表情,冷冷一笑:“呵,他也執意光天化日你的面乖。”
私腳不領略是個該當何論混世小鬼魔!
“顧琰的事態如何了?”蕭珩問。
顧嬌道:“人是醒還原了,手上靠藥料維護,我在學塾給他請了假,學塾同意了,南師孃在比肩而鄰找了一座宅子,我和小順都沒住書院,每晚回來。”
聽見這裡,蕭珩冷鬆了一鼓作氣。
也不知是在幸運顧琰暫時輕閒,還在幸甚她沒住進漢子寢舍。
蕭珩道:“好了,既然你來了,咱的身價也該換回頭了。”
顧嬌為奇地問起:“何故要換回顧?”
蕭珩淡道:“如何?你還想直白扮做鬚眉?一天到晚與一群大東家們兒混在一共,成何規範!”
顧嬌看了看他,商:“而你斯身價同比安祥啊。該署想殺你的人必然猜奔你會諸如此類的身份登燕國。”
蕭珩倏地竟一籌莫展講理,由於事實紮實如顧嬌所說的恁,他進去燕國這麼樣久沒身世過全方位追殺,乃至有一次他與穆家的住進了一間店,可扈家的人愣是從他眼前渡過去也沒能認出他來。
現下的資格真切是他最強硬的護符。
不過——
顧嬌顯然他在畏俱如何:“我這裡你也不消記掛,佘厲見過你,了了你大過長我如斯,美好會道我是個同名他姓之人,或是來假公濟私你的。我們要暗地裡不接洽,不鬧外焦心,就決不會讓人以為吾儕是易了身份。”
是一時並差資訊時,資訊散佈得自愧弗如瞎想華廈快。
“吾儕留意些,不會暴露的。”顧嬌說著,撣小胸口,“這是眼下絕的安頓,你信託我!”
蕭珩深邃看了她一眼,神情簡單地擺:“你事實上便是想格鬥吧?”中天學校的人比力扛揍。
顧嬌一臉悲切地看著他:“怎麼著會?”
猜得這麼樣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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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嬌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疊加搖手……至關緊要是扳手的效力下,蕭珩末給與了長久不換轉身份的納諫。
夜晚清慕名而來,二人說著話,都忘了在房子裡明燈,屋內一片明亮,只有碎片的月色自窗框子的間隙直射而入。
無意識畿輦諸如此類黑了,從來兩咱家在一切光陰霸氣過得這樣快。
“時不早了,我該走了。”顧嬌說。
“我送你。”蕭珩道。
“不消了,我闔家歡樂盡如人意出來。”顧嬌忘懷路。
蕭珩頓了頓,協商:“想送你。”
顧嬌沒再駁斥。
二人從蕭珩的寢舍沁,顧嬌還認為細巧閣都像他的寢舍那麼幽靜的,走進去才窺見小巧閣別處都是紅極一時的,偏偏他的那一方小大自然靜靜到恍若人跡罕至了扯平。
顧嬌議商:“我明晚,把清清爽爽送返回。”
蕭珩鼻頭一哼:“哼,你甚至讓他留在內城吧,返煩死了。”
嘴上厭棄,話音卻不硬。
顧嬌彎了彎脣角:“我清晰了。”
二人協上躲避學校的人,趕來了一處最不難翻過去的地面。
“就送來那裡吧。”顧嬌看著他道,“你如此這般,下了也動盪不安全。”
蕭珩黑了黑臉,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好了,我走啦。”顧嬌向前一步,唰的翻上了案頭,作為果斷!
蕭珩都懵了:“就、就如斯走了?”
是否太快了?
就沒什麼要丁寧的?
醇美吃飯,多喝水,別與那些掌珠童女勾三搭四的?
“哦。”顧嬌一條久已邁昔時的腿又收了回,跳下地,來到蕭珩前,踮抬腳尖親了親他的臉。
蕭珩稍事一怔:“我……我病這個意……”
顧嬌想了想:“那,是斯?”
她更踮抬腳尖,揪住他的衣襟,吻上了他的脣。
蕭珩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顧嬌可是輕輕的壓了壓便坐了他,哪知不同她腳後跟落回該地,霍地被蕭珩摟住腰眼攜懷中。
蕭珩將她抵在僵冷的垣上,手法扣住她哪堪一握的後腰,另權術護住她的背,不讓牆壁硌著她。
相思被夜色催濃,他呼吸漸重,精湛不磨的肉眼凝眸著她,折衷,強橫霸道而和善地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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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嬌轉過身來,神色冷地看昕心堂六賤客:“沒事?”
國字臉笑著朝她橫穿來,語氣和睦地說:“你剛來學塾享不知,此馬廄裡的馬都是讓人挑剩的,附近馬棚裡的馬才是上色的好馬,你再不要去試時而?”
“不要。”顧嬌說。
國字臉一怔,即刻嗤笑一笑:“你該差錯怕吧?”
顧嬌沒理他。
訛謬,這人豈不按套數出牌呢?
可不知是不是天公都在幫他倆,顧小順頗班的莘莘學子旋調課,也來上軍人子的騎射課了,如此這般一來,馬廄裡的馬便缺用了。
當尾聲一匹馬被牽走運,顧嬌與其他幾名皓月堂的門生只得通往隔壁馬廄選馬。
國字臉給同伴瘋癲使眼色。
幾人瞭解,暗戳戳地將某個圍欄被,建管用鉤將外頭的縶勾了出來。
當籬柵裡一吹糠見米去只結餘末尾兩匹馬時,國字臉一把吸引之中一根韁:“我要這匹馬!”
他牽走了那匹棕色的馬。
顧嬌看了看結果一匹馴服的騾馬,沒說怎的,牽了韁繩往外走。
可她走了幾步,認為詭。
馬蹄聲邪!
出來的枝節差錯那匹轉馬,而是一匹從明處走出的出敵不意。
猛不防這裡本原活該有個圍欄的,卻不知哪會兒被敞開了。
銅車馬嚇得修修打哆嗦,倏然帶著氣性的和氣,有如一匹萬馬之王朝著顧嬌緩慢走來。
“哈哈哈哈!你們猜他那時何以了?是不是被那匹馬踹死了!”
火場上,國字臉笑得前俯後合。
那從古至今就魯魚亥豕一匹何嘗不可用以主講的馬,可一匹毋降服的野馬王。
武夫子卓殊把它關奮起,讓它不吃不喝,就算以要挫它的銳氣。
否則很難降的。
“亢,那匹馬王這就是說痛下決心,會決不會鬧出人命啊?”一個侶伴說。
“上個月勇士子想反抗它,是不是還被它摔傷了呢?”其它同伴說。
“連兵家子都受傷,該如不勝衣的蕭六郎會死得很慘的吧?如若他死了,會不會怪到俺們幾身量上啊?”叔個侶說。
國字臉聞言愚懦了一把,但長足,他便擺了招:“幹什麼會怪到俺們頭上?是他我方去牽索的!亦然他敦睦把籬柵啟封的!你們都給記好了!再說了,不怕鬧出生命又怎樣?誰讓他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一期見不得人的下國人給他炒炒他就真把友好當盤菜了!輕塵公子積極向上去和他同坐,他竟然調子就走了!他連輕塵公子都不廁這邊,他是否欠訓誡!”
三角眼:“不利!他就該被脣槍舌劍地殷鑑!讓他了了下國人將要有下國人的自慚形穢,別給臉斯文掃地!”
“你們在說啥子!誰要出活命了?”
沐輕塵的動靜驀地響在幾人體後。
幾人嚇得一下打顫,險提樑裡的韁繩扔了以往。
六人牽著馬反過來身來,望向騎在汗血良馬以上的沐輕塵,滿身的血流時而凍住。
“說!”沐輕塵厲喝。
幾人腿一軟。
裡一番叫孫鵬的桃李指著國字臉道:“都都都……都是李巨集義的辦法!是他要蕭六郎去挑蠻馬王的!”
沐輕塵的眼裡煞氣乍現!
國字臉顫聲道:“我……我這亦然見他對輕塵哥兒異,想要給他星星一丁點兒教訓……”
沐輕塵冷冷地瞪了幾人一眼,拽緊韁,調集來勢,出敵不意朝馬棚奔去。
他將臨到馬廄時睹顧嬌騎著那匹無從被制伏的馬王奔了出。
他策馬狂奔顧嬌,用意將顧嬌的韁抓趕來,沒成想此刻,膝旁平地一聲雷傳開一聲工巧嬌喚:“四哥!”
是蘇雪!
蘇雪戴著面紗,提著粉撲撲裙裾躍地朝沐輕塵奔跑借屍還魂。
她對口蜜腹劍不辨菽麥。
顧嬌的馬且從馬棚的狼道裡排出來了,而他著重不及救下蘇雪。
坡道裡有視線警務區,顧嬌沒望見蘇雪,但她眼見了蘇雪投中在草甸子上的投影。
她打算放鬆韁繩,只聽得啪的一聲,韁斷了,馬匹卻仍然野性又酷地往前驅。
馬兒高舉了前蹄。
顯眼著行將將蘇雪踩踏成泥,引狼入室關頭,顧嬌猛然抱住馬王的頭,甚至於生生著力將馬匹扳倒在了科爾沁上!
要亮,這然則馬王!
顧嬌調諧也摔了下來。
她打了幾個滾原則性身影,單膝跪地,右側戧本土,冷冷地看向那匹被摔了仿照沒溫馴的馬王。
馬王站了啟,徑向顧嬌與蘇雪猛踏而來!
顧嬌卻揪住它的馬鬃,再次輾而上,另行將它摔倒在了綠地上!
她我也從新摔下來!
馬兒謖來,她也摔倒來。
她抬手擦去口角的血漬,妖風地勾了勾脣角:“你,我要定了。”
蘇雪臉一紅。
者登徒子,他、他胡言亂語哪些呀?
要定誰了?
顧嬌忘掉己究竟抱馬摔下若干次,馬王眼裡的凶橫與桀驁徐徐退去,但讓它投降並沒然信手拈來。
它像在候顧嬌用完人體裡一切的馬力,真相每一度曾想要和順它的人都結尾比它先力竭,要不然武人子也決不會想要先餓上它幾天。
它才餓了半晌,體力豐滿。
可聞所未聞的是,者未成年顯眼早已力倦神疲了,卻連日能暴發出沖天的綜合國力。
未成年人的偷接近有一股毫無服輸的意識!
郊觀的人浸多了方始,壯士子存疑地看著這個狼尋常的苗子,心心被銘肌鏤骨撥動。
上一次被這般顛簸兀自十年久月深前。
襻家的兒郎讓他見解了哪樣名叫篤實的狼性。
末後,幼狼重創了脫韁之馬王,戰馬王喘著氣,乖順地懾服在顧嬌眼前。
顧嬌實在也快煞是了,但她寬解這是馬王的探察,她如若上縷縷馬,她就重新不會有亞次時溫馴它!
她放鬆了鬣。
蘇雪看著她哆嗦的身軀,心坎一緊,望向沐輕塵:“四哥……”
沐輕塵提醒她廓落。
遍人都剎住了深呼吸,想領路重傷的顧嬌總歸還能不能騎在馬王的隨身。
顧嬌的刀尖舔了舔脣角的血跡,不正之風一笑,一番眼疾的解放上了馬!
馬王發了一聲到頂降的長嘶。
童年伏了馬王,試驗場歡娛了,一片喜悅歡呼中,悉人都痛感了體內血管的噴張,就連見飛將軍子都衝動得兩眼放光!
西門男子漢盡,再無狼苗。
武夫子卻想說,他瞧見了新的狼!一頭要改為狼王的幼狼!
……
順從馬王的平價是冰凍三尺的。
顧嬌辦不到再講課了,武人子讓顧嬌先回寢舍:“爾等誰送他忽而。”
“我送他。”沐輕塵說。
沐輕塵帶著一瘸一拐的顧嬌回往南院。
蘇雪也邁開跟上。
“你來做如何?”南垂花門口,沐輕塵道,“這是官人寢舍。”
“降服又沒人!”蘇雪說。
“是不是走錯了?”顧嬌望眺望庭裡的山光水色說。
蘇雪道:“沒走錯,這邊即是南院!”
顧嬌顯露多疑:“這是給下同胞住的嗎?”焉這麼樣糜費?亭子的橫匾是真金嗎?
蘇雪就道:“怎會是給下同胞住的啊?南院是隻給上國人住的院子!”
顧嬌聞所未聞道:“那我該當何論住進去了?”
“哦,忘了你是下本國人了。”蘇雪說。
蘇雪是個傲慢無禮的人,但卻並錯誤不識好歹,她賊頭賊腦毋庸諱言一些小看下本國人,可蕭六郎現下的顯擺太出她的料想了。
救了她隱瞞,還恭順了連武正負都沒能柔順的馬王,這苗子用友愛的主力博了她的自愛。
她駕御從往後批准他與我截然不同!
她商:“莫過於我的寢舍也住進了一番下本國人,亦然剛來的新先生,長得挺入眼的,就比我……差了那樣幾分點!”
好吧,比她美多了!
她長這般大就沒見過這麼美的人!
來的性命交關天就把她們黌舍首位院花古程程比下了!
叔天便上六國嬌娃榜了!
蘇雪越想越吃味道,初葉雞蛋裡挑骨頭:“特吧,她塊頭高了星星,農婦太高了賴找婆家,而後她還個小啞子,還帶著一度拖油瓶小黑娃!”
滄瀾石女黌舍某寢舍,一大一小齊齊打了個嚏噴!
顧嬌約略愛侃侃,若何蘇雪與鐘鼎都是易聊體質。
蘇雪不斷對顧嬌道:“忘了引見了,我叫蘇雪。鑑於你如今救了我,上個月在中轉站的事我便不與你爭執了!”
沐輕塵淡道:“上星期宛然是你先打旁人,又技不及人團結一心摔倒的吧?卒誰爭端誰爭論?”
蘇雪一噎。
天行缘记
顧嬌看望沐輕塵,又看望蘇雪:“你叫他四哥,你們是……怎的兄妹?”
蘇雪共謀:“親兄妹啊!”
顧嬌明白道:“那為什麼你姓蘇,同姓沐?”
“我隨母姓。”沐輕塵淺嘗輒止地說。
顧嬌:“哦。”
顧嬌到了寢舍火山口才牢記自己沒帶鑰。
“我有。”
沐輕塵自皮囊裡仗一把鑰,雲淡風輕地開了門。
顧嬌蹙眉看了他一眼:“為什麼你會有我寢舍的鑰匙?”
沐輕塵生冷磋商:“為這亦然我的寢舍。”
顧嬌:“……!!”
顧嬌沒來住過,沐輕塵目也沒住過,本道之內虛無,從未想鋪陳心軟層出不窮,還全是優等成色。
顧嬌挑了挑眉:“兩張床都鋪好了,挺兼顧舍友啊,輕塵少爺。”
生業上揚到這裡,顧嬌設若再猜不出來都狗屁不通了。
穩是那晚她用吊針救下蘇雪的事被沐輕塵看出了,故而沐輕塵給她開了比比皆是的上場門。
還好一味報答,險乎認為這兵有龍陽之好,愛上她了呢。
顧嬌從口袋裡支取一瓶傷口藥。
蘇雪道:“我幫你上藥吧!”
“他是男人家。”沐輕塵皺眉發聾振聵。
蘇雪抓了抓鬢髮的發,垂眸道:“哦。”
沐輕塵對蘇雪道:“你先出去,我來給他上藥。”
顧嬌道:“爾等兩個都沁!我他人上藥就行!”
不過如此。
我可以給蘇雪看,莫非就能給你看?
沐輕塵上下一心也不習慣於有局外人近身,也從未多心,他想了想,合計:“或許,我把你阿弟叫至。”
顧嬌義正辭嚴道:“不消!讓他講學!我自各兒來!本也沒多首要!”
蘇雪畢竟紅臉,曾入來了,沐輕塵不策畫勒顧嬌,也出發脫離。
可就在他回身的剎那間,突如其來望著顧嬌床上的一灘血痕道:“還說你傷得不重!你都血崩了!”
顧嬌身上有諸多骨痺,血漬是一對,可要說流的境……
顧嬌挨他的眼光逼視一看。
那舛誤受傷。
是她來葵水了!
顧嬌清了清嗓門,凜然道:“斯,差負傷。”
沐輕塵深深的看著了她一眼,若在默想她話裡的真偽。
有會子後,他解了甚麼,眸光一動:“你……”
顧嬌扶額,得,女人家身就這般掉馬了。
沐輕塵的面頰掠過點兒邪門兒:“我去給你拿點藥,你寧神,我決不會奉告他人。”
沐輕塵也許是握了跑死馬的快,不久以後便折了迴歸。
他輕咳一聲,錯亂地將湖中的啤酒瓶遞交顧嬌:“你、你諧和來。”
痛經藥嗎?
看不進去啊,斯欠欠的沐輕塵甚至於照樣個大暖男。
“多——”
謝字未說完,顧嬌便觸目瓶隨身貼著三個明白的大字——痔瘡膏。
顧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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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宁王的判决在九月下来了,废黜皇子身份,贬为庶人,只是流放就免了,在京城外找了一处府邸,算是变相的圈禁。
这已经庄太后开恩之后的结果,若庄太傅这个外公真心思念他,还可以时常去探望他。
若庄太傅到了这个地步仍不死心,要继续煽动宁王,庄太后派过去的暗卫也不会手下留情。
自古皇子被贬黜,府上家眷也不能幸免,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宁王竟然给了宁王妃一封和离书。
和离书是宁王拜托瑞王夫妇送过去的。
瑞王是个大老爷们儿,不知该如何向宁王妃开口,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瑞王妃索性让他在外头等着,自己与大嫂说话。
“大嫂。”
她进了屋。
宁王妃正坐在窗前看书。
大嫂有看书的习惯,瑞王妃见怪不怪了,她寻思着大嫂这会儿心情可能不大好,没敢像往常那样贸贸然地走过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大嫂的回应。
宁王妃今日的反应有点迟钝,她半晌才扭过头来,见是瑞王妃,倒也没太大惊讶,道:“你来了啊,过来坐吧。”
瑞王妃走到宁王妃的对面坐下。
许久不见下人来奉茶。
宁王妃才意识到了什么,自嘲一笑:“忘了府上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她说着,亲自拎起茶壶去给瑞王妃倒茶。
“我来吧大嫂!”瑞王妃忙站起身,要去接过她手中的茶壶。
“不必了,一杯茶我还是倒得了的。”宁王妃推开她的手,给瑞王妃倒了一杯早已没了热气的茶,“算了,你别喝了,都凉了。”
“没事的大嫂。”瑞王妃挡住了宁王妃过来拿她杯子的手,“我不爱喝热的。”
不是安慰宁王妃的话,是她怀孕后的确变得怕热,只是在府上嬷嬷们不许她喝凉的,瑞王偶尔会偷偷给她喝几口解解馋。
“有些东西真是天意。”宁王妃苦涩一笑,收回手来。
瑞王妃冷了一瞬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怀孕的事,从宁王妃怀上头胎开始便格外注意,衣食住行严格按照御医与嬷嬷们的要求来做。
可结果,三个孩子一个也没保住。
“大嫂,孩子的事……与大哥有关吗?”瑞王妃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她连骂温琳琅的力气都没了,她怎么也料到大哥会是那样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
瑞王也很惊诧。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他受到的打击不比太子小多少。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信仰,而毫无疑问,宁王就是瑞王的信仰。
如今,这份信信仰轰然坍塌了。
宁王妃摇摇头:“如果你说的有关是指他给我下药害我滑胎,那倒是没有的,只是……”
后面的话瑞王妃差不多猜到了,只是她早知道了宁王与温琳琅的事,她一边怀着身孕一边忍受二人的关系,强烈的忧郁下最终导致了早产。
“大嫂,你别难过,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瑞王妃自宽袖中拿出一纸和离书,递到宁王妃的面前,道,“这是大哥拜托我们给大嫂送来的,大嫂签字画押,自此不再是宁王妃,不必跟着他一起受牵连。”
提到这个,瑞王妃的心里一片复杂。
她觉得大哥真的做错了,但在放大嫂自由这件事上是令她刮目相看的。
大哥心里其实是有大嫂的吧,只是他被仇恨与利益蒙蔽了双眼,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他以为对大嫂只是装模作样的敬重,殊不知这个人早已走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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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温琳琅那个女人只是大哥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不甘,是他驾驭自己征服欲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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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妃看着那封折起来的和离书,并未立刻拆开,而是淡淡一笑,说道:“芊芊你知道吗?我十三岁第一次见他就被他的容貌气度所吸引,我爱了这个男人十一年,他喜爱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子,我便再厌恶看书也总做出他喜欢的样子。我也曾暗暗想过,容貌我是追不上温琳琅了,至少才学上,我努力一点,不要输给她太多。”
瑞王妃气呼呼地说道:“大嫂,那个女人不配和大嫂相提并论!”
“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宁王妃笑了笑,对瑞王妃道,“以后不要再叫我大嫂了,我不再是皇室的人了。”
与和离书无关,而是秦楚寒已经不是皇子了。
“大嫂……”瑞王妃一个没忍住,又叫了一声。
宁王妃,确切地说,该叫楚玥了。
楚玥对瑞王妃道:“回去吧,这里晦气。”
瑞王妃心疼地看着她:“父皇说你可以多住些日子。”
楚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又不是没地方可去。”
瑞王妃张了张嘴:“大嫂……不是,楚姐姐……啊,也不是,不叫你大嫂好别扭。”
楚玥道:“那就叫着吧,左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你不如搬去瑞王府住吧?”瑞王妃提议道。
来的路上她就和瑞王提过这件事,瑞王完全没意见。
但瑞王其实猜到楚玥不会答应,他没当着媳妇儿的面说出来,担心媳妇儿认为他小气。
楚玥摇摇头:“多谢你的好意,我有地方去。啊,对了,你来得正好,顾姑娘上次给我看诊,落了个东西在我这里,你帮我还给她。”
“好。”
从屋子里出来,瑞王妃的眼眶红红的。
瑞王心疼,又不知该怎么劝。
他受的打击很大,不过幸好有芊芊和她腹中的孩子陪在身边,不然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
二人去了一趟医馆,瑞王妃将楚玥让瑞王妃捎带的锦盒亲手交到顾娇的手中。
“大嫂说是你上次给她看诊不小心落下的。”
顾娇会意:“知道了,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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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离开后,顾娇打开了那个锦盒。
里头躺着的是赫然是一块免死金牌。
宁王的事,顾娇做了最坏的打算,她将免死金牌送给宁王妃是希望能将她从旋涡中保出来。
当然顾娇也想过,宁王妃可能会用这块令牌将宁王保出来。
结果她两条路都没选。
宁王妃究竟签没签和离书谁也不清楚,在宁王被圈禁的第二天她也从京城消失了。
……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见太子!”
“还想见太子?给我堵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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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一声令下,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立马将温琳琅摁在地上,拿布条堵住了她的嘴。
她再叫不出声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苏公公扬了扬拂尘,道:“皇后有令,太子妃身染恶疾,即刻起前往行宫疗养。”
温琳琅拼命摇头。
她没有生病!
她不要去行宫疗养!
谁都明白疗养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用不了一年半载,她就会在行宫重病不治身亡!
萧皇后为了给太子遮丑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宁王刚被贬黜,这个节骨眼儿上太子妃再以某种罪名论处,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唯独养病的由头天衣无缝。
温琳琅被粗鲁地拖上了马车。
临出宫的一霎,恰巧顾娇也从皇宫出来,苏公公等人忙恭恭敬敬地给顾娇行了一礼:“顾大夫!”
温琳琅被人狼狈地摁在地上,哪儿还有昔日半分风光?
她狠狠地瞪着顾娇。
你满意了?
毁了我精心经营的一切,你的目的达到了!
然而顾娇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来,眼底却并无丝毫得意的波澜。
她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甚至连从前她惹怒顾娇的那点细节似乎都早已被顾娇抛诸脑后。
也就是这一刻温琳琅才恍惚明白,原来顾娇不是故作清高,她是真的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
这并不是出自顾娇的善良与宽容,纯粹就是自己没入顾娇的眼。
顾娇早已站在了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犹如一头遥望苍穹的雄师,焉能注意脚下是不是有什么小虫子在蛰她?
这个比喻实则有些夸张,但顾娇的确没在意过温琳琅就是了。
温琳琅不明白,她究竟比顾娇差在哪儿了?
她除了不懂医术,又有哪一样是输给顾娇的?
更别说她容貌倾城,顾娇却长了那样一张不堪入目的脸……
顾娇就一点儿也不自怯吗?
顾娇坦荡荡走出皇宫的样子,非但不自怯,反而有点——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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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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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不是萧六郎吗?
不对,应该说不是阿珩吗?
怎么会变成宁王!
她第一反应死死盯着床上的奸夫,太子的眸光更冷了!
太子的喉头都涌上了一股腥甜,他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就快倒下了。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这他妈是真的!
他的琳琅,赤诚温柔的琳琅,知书达理的琳琅,与他琴瑟和鸣的琳琅,怎么能背着他与别的男人做出这种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巨大的怔忡下,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
温琳琅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狠狠地戳着太子!
说疼,好像不是,说不疼,又快要直不起身子。
太子的眼眶都红了,他踉跄了一下,撞上了身后的木门。
又是一声巨响,太子妃终于从萧六郎变宁王的怔愣中回过神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些荒唐的行径、疯狂的话语都被太子听见并且撞见。
她的脑子里有些乱。
那些话不像是她说的。
她说不出如此露骨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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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偏偏就是说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宁王和太子……
一切的一切都充斥着一股难以解释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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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出紧急,她一时半会儿没功夫去理清,她看着如遭雷劈的太子,眸光一动,将滑落的衣裳不着痕迹地拉上去。
随即,她下了床,红着眼眶来到太子面前,伸手去拉过太子的手:“殿下,你听我解释……”
太子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她,这么一避,他又无可避免地撞上了门板。
方才就撞疼的部位感受到了加倍的痛楚,这股痛楚令他瞬间清醒,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琳琅,满脸受伤:“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
她根本就不想这么做!
天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过是去买点东西怎么就突然失去意识,等醒过来就是方才–––
太子妃双眸含泪地控诉道:“殿下,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是被人暗害了……”
太子道:“暗害?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说出哪些话吗?”
“有人绑住了你的手脚,不许你从这里逃跑吗?”
“你是自愿的温琳琅!孤都听见了!你说你心里有他!你一直喜欢的人是他!”
太子说着,整个人都崩溃了,他生下来就是皇后嫡子,有着无与伦比的尊贵,又有宣平侯这个强大的舅舅为他撑腰,他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经受过任何打击。
他还没小七那么调皮,因此受到的责罚都很少。
他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年,一朝剧变,简直是连天都塌了!
“奸夫是谁!”他猩红着眼眶问。
太子妃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右移了一步,挡住了太子的视线。
太子是因为听出了她的声音才认出他,事实上屋内光线太暗,太子还没看清楚床上的人是宁王。
太子妃的脑子再混乱也明白决不能让太子发现那个男人是他的亲哥哥。
否则,这就不是普通的“误会”了,是灭顶之灾!
太子平日里没那么敏锐,可今日他受了刺激,竟是注意到了太子妃不着痕迹的动作。
是心碎了也好,是男人的自尊受挫了也罢,总之他这会儿在巨大的气头上,连对温琳琅的怜惜都没了。
他粗鲁地推开了太子妃,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顾娇给宁王注射的剂量比较大,足足两倍,因此他比太子妃晚一点清醒。
他约莫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他自认为对顾娇将计就计,却不知从这个念头开始的一霎就落进了对方的陷阱。
他能查到萧六郎的下落,是因为顾娇让他查到了萧六郎的下落。
他让暗卫抓走的那个人只怕根本不是真正的萧六郎,只是一个替身。
关于这一点,宁王倒是猜中了。
这还是双刀门给顾娇的灵感,原来江湖上有一种东西叫人皮面具,主材料是鱼胶与鱼皮,做得很仿真,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动作太大会露馅儿。
但小心一点就没事了。
顶替萧六郎被抓的是顾承风。
这会儿早逃得没影了。
宁王知道太子朝自己走来了,他明白自己不能让太子瞧见,否则他再受宠也洗脱不了自己的罪名!
他抓起身上的被子,在太子靠近的一霎猛地罩住了太子的头!
紧接着,他下了床,快步朝门外走去!
却听得嘭的一声,他面朝下直勾勾往地上扑倒了!
操!
谁把他的脚绑住了!!!
这一跤摔得不轻,宁王的脑子都摔懵了!
太子是忙则乱,半天才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他的发冠都被扯松了,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狼狈。
他顾不上皇家仪态,先伸出脚来,狠狠地踹了对方一脚!
偷袭太子!
活腻了!
不对,他踏马都睡了他的女人,可不是活腻了吗!
“好好好,孤倒要看看,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奸夫究竟是谁!”
太子妃这会儿扑过去已经不可能了,毕竟她不会武功,根本拦不住太子。
至于宁王,他都摔懵了,还能咋滴?
太子也懒得用手去抓他,直接又补了一脚,将对方踹翻了过来。
不看不打紧,一看,又是一阵五雷轰顶!
“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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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夫是宁王所带来的震惊比发现太子妃给他戴绿帽所带来的震惊还大,他没法儿接受眼前的事实。
宁王趁他愣神的功夫,咬牙抽出腰间的匕首割断了脚上的绳索!
其实若只看一眼并没什么不能挽回的,大不了事后宁王告诉太子,说自己是无辜的,奸夫只是戴上了与他相似的人皮面具。
宁王自始至终只说了一个好字,从太子的反应来看,他是没听出自己声音的。
他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想法子给自己做不在场的证明。
然而太子拉住了他。
“大哥,是你吗?”太子愣愣地问。
宁王撇过脸,不去看太子。
太子却捋起了他的右手袖子,宁王十一岁那年曾带着几个弟弟去骑马,那会儿太子与瑞王都还小,只有八岁,二人的马撞在了一起,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为了救他们两个,宁王受了伤。
太子记得宁王的右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这么多年过去,疤痕早已淡了许多,但依旧能看见的。
看见那道疤痕的一霎,太子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吧嗒一声落了下来。
“为什么……大哥……为什么……”
他的心好痛啊……
为什么是琳琅……
为什么是大哥……
他与大哥虽非同母所出,但他心里一直敬重大哥的人品,他并不讨厌这个大哥,没想过身为太子的自己对他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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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母后日夜叮嘱他,庄贵妃与宁王不得不防,他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今天的变故对任何人来说都挺突然的,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扯下来了,皇室内部的狰狞与丑陋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太子被保护得太好,他一生唯一做过的出格之事就是与温琳琅私相授受。
但那也是发乎情止于礼,他是以朋友的身份与她相处的,在将温琳琅娶进东宫之前,他没碰过温琳琅的一根头发!
如果不是萧珩死了,如果他与温琳琅各自婚嫁,他再惦记她也不会用这种法子去染指她!
他无法理解宁王的行为。
当然他也理解不了温琳琅的。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把他当什么了!
“你们、你们太令我失望了!”
他哽咽着说完,抬手抹了眼眶里的泪水,转过身愤然离去!
不能让他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电光石火间,宁王的脑子与身体同时做出了反应,他一步迈上前,将太子拽了回来,对门口的温琳琅冷声道:“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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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闻言,本能地心生一股警惕,但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个猜测:“你果真给本王下药了?但恐怕让你失望了,你的鲜花饼,本王没吃!”
顾娇幽幽叹了口气:“没吃就对了,你马上就会不舒服了。”
宁王眉头一皱。
不待他问她何出此言,他的身子突然就划过一抹异样,心口都慌了慌。
他迅速气沉丹田,打算用内力将那股异样压下去,哪知一用力才发觉自己的内力好似一下子弱了不少。
以他的经验来看,内力不会在一瞬间锐减,多半是早就开始消散了,只是自己没动用武功,因此毫无察觉。
他看向她,神色冷了下来:“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下药咯。”顾娇落落大方地说。
宁王道:“不可能……你给的东西本王根本就没吞进去!”
他倒是没问她的鲜花饼皇帝与太子也吃了,为何他们没事,毕竟下毒不一定要下在所有的鲜花饼上,鲜花饼是她递过来的,她完全有可能下在给他的那个鲜花饼上,或者,下在他用的餐具上。
顾娇挑了挑眉:“我方才说了什么?”
你方才说了——
宁王仔细回想了一番顾娇的话——“没吃就对了,你马上就会不舒服了。”
宁王脸色一变:“你……”
顾娇偏头看向他:“想通了?”
宁王快给气炸了,也快给她惊懵了,他万万没料到这丫头的肠子如此迂回、胆子如此之大!竟在华清宫给所有人都下了毒!
没错,不仅他中了毒,太子与父皇也中了毒!
只不过,她提前把解药放在鲜花饼里了,吃了鲜花饼的人能够安然无恙——太子那个憨憨吃了几大盘,想也知道他这会儿生龙活虎了!
而自己因为堤防她,或者说她在诱导自己堤防她,故意讲了激自己的话,令自己成功地避过了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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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顾娇……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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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同一个人手里栽两次跟头,况且比起被揍,智谋上输给她才是赤果果的羞辱!
“祁飞!”他厉喝。
没有反应。
“别叫了,你的手下都被打晕了。”顾娇指了指紧闭的车帘,“不过嘛,车夫是你家的,你可以让他把马车停下。”
停了又有什么用?
是被下了药的他能打过顾娇还是他的车夫能打过顾娇?
宁王冷声道:“你给本王下的什么药?”
“蒙汗药。”顾娇道。
老实说,宁王能坚持到现在才发作,比她想象中的时间要长许多,足见他内功很深厚。
唔,她也想要内功。
宁王眯眼看着她:“你打算对本王做什么?”
顾娇眨眨眼:“你猜?”
宁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须臾,他冷冷地笑了,适才的怒火与不安好似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他变得嚣张与不屑起来。
宁王:“顾娇,你不会真认为本王识不破你的那些小伎俩吧?你以为本王这段日子真的只是在府上好好养伤?”
顾娇:“哦,你调查我,你查到什么了?”
“你最担心什么,本王就查到了什么。”宁王的唇角斜斜勾起,“本王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给本王下药,让本王对太子妃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情来,然后当场被太子撞破。”
“呵。”他冷笑,“天真啊,顾大夫。你真以为本王的手下这么容易被你们打晕吗?”
顾娇抬眼朝他看来。
宁王指了指自己:“本王是皇长子,自由处在皇权的巨大漩涡中,你认为本王是凭什么活到了现在?又是凭什么成为父皇最疼爱与器重的儿子?就凭一个长子的身份吗?顾大夫,本王说过你还小,你不懂的东西还有很多,和本王斗,你始终是嫩了点。”
顾娇皱了皱眉。
一大通屁话听得她耳朵都疼了,总结起来就几个字——本王对你将计就计了。
说人话这么难吗?
顾娇特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自宽袖中拿出早已备好的针剂,当着他的面拔掉针帽,推了推注射器。
宁王见到这个东西,心底本能地闪过了被针扎支配的恐惧!
上次似乎就是用了这种暗器,才让他的身子瞬间麻痹,这种暗器也不知用的什么毒药,比蒙汗药与麻沸汤的功效还迅猛!
“放心,不是麻醉药。”顾娇云淡风轻地说完,弯了弯唇角,“是致幻剂。”
致幻剂属于迷药的一种,在前世主要用来训练他们这些杀手或者对敌对组织的成员进行逼供,被注射了致幻剂的人会意识涣散、意志薄弱——有的是沉迷于幻象中,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也看不见外界的情景;有的是还能对外界有所反应,这时就比较容易套话了。
就不知宁王注射之后是属于哪一种。
顾娇坏坏地扯了扯唇角。
宁王浑身一抖!
皇帝怕针。
不巧,宁王也怕。
不愧是亲父子。
宁王整张脸都白了:“顾娇!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你承担不起后果!”
顾娇不以为意道:“哦,什么后果?”
宁王冷冷一笑:“比如,你不妨回家看看,萧六郎还在吗?”
顾娇打针的动作顿住了。
东宫。
太子刚从外面回来,禁卫军还在外面等他,他的衣裳方才刮坏了,他换身衣裳又得出去。
刚踏进寝殿没两步,春莹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脸色煞白:“殿下!殿下不好了……太子妃不见了!”
太子眉心一蹙:“你把话说清楚!琳琅她怎么不见了!”
春莹哽咽道:“奴婢……奴婢跟着太子妃去了一趟朱雀大街探望信阳公主,回来的路上太子妃说去给殿下买些差点,奴婢于是去买,可当奴婢从茶肆出来时,马车上已经没有太子妃的人影了!侍卫与车夫也全都被打晕了!”
……
昏暗的厢房内,门窗紧闭,熏香袅袅。
太子妃缓缓睁开眼,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忽的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
她过了许久才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随后她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男人微微闭着双眼,似乎陷入了沉睡。
她看清男人的容貌后,眸子里倏然掠过一丝亮光!
她坐起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熟睡的萧六郎:“阿珩,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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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六郎没有回应她。
“是你对不对?你真的回来了……你回来找我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伤害你,你走了之后我很难过……”
“再次见到你,我才明白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我好后悔没能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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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喜欢别人,不要喜欢她,她配不上你。”
太子妃轻声说着,爱怜地抚了抚萧六郎的脸颊,“你这样看着你真好,以后都不要再离开我了。”
萧六郎的眸子早就睁开了,只可惜他神情呆滞,对太子妃的话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见。
太子妃温柔一笑,带了一丝少女的羞涩,拉开他的胳膊,在他怀中轻轻躺下。
她的手搂住他精壮的腰肢,甜甜地唤道:“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以后都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萧六郎终于有了反应,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呆呆地应了一句:“好。”
太子妃无比甜蜜地笑了。
萧六郎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她没太听清是什么,不过她这会儿好像并不介意。
只要阿珩和她一起,从此都和她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阿珩是她的。
阿珩将她压在了身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房门哐啷一声别人踹开了!
太子黑着一张脸夺门而入!
巨大的响动令太子妃一个激灵,自幻象中猛地惊醒,她看看站在门口怒气冲天的太子,又看看与自己紧紧相拥的萧六郎–––
等等。
这不是萧六郎!
是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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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一而再再而三被顾娇无视,就算是泥人也来了三分火气,更别说在信阳公主的宅子里她还对自己大动干戈,更可气的是她答应了信阳公主不将此事宣扬出去,事后才发现信阳公主如此维护她,是因为信阳公主可能心里已经知道并且承认了她是自己儿媳。
还骗她说是给她治病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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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仔细想过了,自己之所以如此恼怒不是顾娇做了什么,而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在逐渐取代自己在信阳公主心目中的地位,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信阳公主的袒护、阿珩的情意。
太子妃将手中的剪子放回了春莹挎着的篮子里,走过去,在顾娇的身旁站定,淡淡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萧六郎的下落?”
顾娇剪了一朵花,不咸不淡地说道:“我相公的下落干你什么事?你是惦记别人相公上瘾了么?”
“你!”太子妃脸色一变!
顾娇:“让开。”
“你知道想对付萧六郎的人究竟是谁吗?只有我能帮他!”太子妃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萧六郎的命,她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他赴死。
顾娇回头,给了她一个讽刺的小眼神:“你知道吗?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心疼萧珩,早当初干嘛去了?
萧珩的悲剧究竟是谁造成的?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讨厌,一种是罪大恶极,目的明确地害人,如宁王;一种是罪不至死,初衷不想闹出人命,但就是惹出了许多事,除了自己没事,被人能被她连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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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还能依法办了他,得一个大快人心,后者却是杀也杀不得,忍着又难受,如鲠在喉。
不过,听说昭国的律法与她前世所处的律法有所不同,不知道太子妃勾搭宁王究竟是个什么罪。
太子妃彻底噎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似乎明白,却又似乎不大明白。
她与萧六郎是没有感情可言的,与萧珩才有。
所以顾娇的意思是承认了萧六郎就是萧珩,并且一语道破她对萧珩还存有不该有的心思?
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她就不怕自己把萧珩的身份泄露了?
还是说,她早就看出自己知道萧六郎就是萧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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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戳心的还是那句“迟来的情深比草贱”,她凭什么……凭什么这般折辱她!
顾娇才懒得管太子妃怎么想,摘完花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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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仁寿宫吃了午饭,顾娇的鲜花饼很快被一抢而空。
下午三人还是去掏了鸟窝,被暗卫甲用绳子吊上去的那种。
顾娇接下来的计划是揭穿宁王与太子妃的关系,宁王妃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似乎知情,又似乎不知情,不论如何,顾娇并不打算从宁王妃那边着手。
应该让太子最先感受到灵魂暴击才是。
宁王这几日在养伤,不过没关系,有些东西可以凭空捏造嘛。
下午第一节课过后,顾承风上了一趟茅房。
忽然一只海东青振翅飞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一只翅膀嫌弃地捂住自己的鸟脑袋,另一只翅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子。
随后,傲慢地伸出一只鸟爪爪。
顾承风:“……”
讲真,这丫头还不如亲自来逮他呢,总让一只鸟跑腿是怎么一回事?
小九的腿上照例绑着一张字条,字条上照例画了一把带血的小刀。
“东宫,速来。”
顾承风嘴角一抽。
他发誓,如果这次是搬太子的金库,他必须分一半!
可惜让顾承风失望了,顾娇不是去打劫太子的。
顾娇:“你见过太子妃吗?”
顾承风:“问这个做什么?”
顾娇:“你听没听过她说话?”
顾承风:“你不对劲。”
顾娇:“算了,不管听没听过,都再听一次吧。”
随后顾承风就被一只小手抓去了东宫。
顾娇是光明正大进去的,顾承风是被她光明正大扔进去的。
至于被不被东宫的高手发现就看顾承风的本事了。
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的顾承风直咬牙,这臭丫头!
“你来做什么?”太子妃冷冷地看着被人领进来的顾娇,她正跽在暖阁里插花,桌上摆满了零碎的花枝与花瓣。
顾娇在她对面盘腿坐下,道:“来和你说说话。”
太子妃剪了一朵芍药:“你和本宫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顾娇唔了一声:“是没什么可说的。”
太子妃:“……”
真没见过这么……太子妃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顾娇,她又剪了一朵花,对顾娇道:“我不论你在外面都听说了些什么,害萧六郎的人不是我,我没派人去抓他,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他。不过眼下风波未平,他暂且避避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只是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你总该想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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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继续。”顾娇说。
太子妃愣了愣。
她有些怀疑顾娇究竟有没有听懂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看向顾娇,顾娇似乎没有认真在听,可顾娇又明确表示希望她说下去。
太子妃微微蹙了蹙眉:“你要是不想听……”
顾娇说道:“想的,你多说一点。”
让顾承风听得更准确一点。
屋顶上的顾承风直翻白眼!
太子妃继续往下说,顾娇很少做出回应,或者严格来说她的回应很奇怪。
“你这个语气不对,你再说一遍,哀伤一点,我要听你哀伤的声音。”
“方才那句话应当是开心的语气,你重说一遍。”
太子妃:……我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
太子妃是个很聪慧的人,只是再聪慧的人都有自己的思维辖区,一旦超过这个辖区,潜意识就会自动忽略或接受无法理解的怪异,甚至为其找到合理的解释。
太子妃冷声道:“你是来寻我开心的,还是想在这里拖延时间做点什么别的?你该不会是想见太子吧?”
顾娇拍拍手站起身:“好嘛好嘛,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我走就是了。”
反正太子妃小课堂也上得差不多了。
顾承风该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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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公主没把碗筷递给他,而是转身放在了灶台上。
萧六郎没想过她会突然醒了,还突然屈尊降贵到小厨房里来,信阳公主也没想过她自己会进来。
二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对上了。
不是后脑勺,不是背影,也不是深夜中被黑暗吞噬的模糊睡容,是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清晰无比的正脸。
褪去了十四岁的青涩,有了被岁月磨砺的内敛,其实想想也不过十八岁,还有三个多月才满十九,也该是少年青涩的年纪,他却先一步沉稳了。
个子高了,脸颊却仿佛消瘦了。
十四岁的萧珩是养尊处优的小侯爷,是天上的明月,如今却跌进尘埃,美玉蒙尘,变成了一颗仿佛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孤零零的小石子。
信阳公主的木棍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儿放,是他没了泪痣的脸,还是他无力行走的脚。
他像是被一刀一刀砍出了冰厉的棱角,也像是被生生剥去了一层皮和血肉,他就这样鲜血淋漓地暴露在知情或不知情的人视线中。
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脚印。
萧六郎双目血红。
这样的惩罚够了吗?这样的疼痛满意了吗?我这一身肮脏的罪孽赎清了吗?
信阳公主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身子一个踉跄,单手扶住了滚烫的灶台。
萧六郎眸光一动,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却在她抗拒的眼神里僵在了半空。
信阳公主的身子轻轻颤抖,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捂住心口,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等顾娇接诊完医馆内的患者,过来小院看看信阳公主的情况如何了时,却被告知信阳公主已经离开了。
顾娇古怪地挑了挑眉:“还打算让她多住几日呢。”
这对母子的行为方式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想见,却又不好好见。
萧六郎本不必过来,听说信阳公主晕倒才一起跟过来,顾娇给信阳公主打上吊瓶后就去坐诊了,期间一直是萧六郎守着。
小净空在院子里玩耍。
中途也是萧六郎叫顾娇过来拔针的。
后面萧六郎要去做吃的把小净空叫来屋子里守着。
可他做的吃的,她一口都还没吃。
顾娇这边差不多忙完了,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带小净空去洗了个手,与萧六郎一道回往碧水胡同。
她想过了,最安全的地方是信阳公主身边,其次就是碧水胡同,不是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谁能料到萧六郎就待在自己家里?
一家三口刚出医馆的后门,玉瑾神色焦急地折回了医馆。
信阳公主又晕倒了。
顾娇刚给她输完补液,按理不会这么快就精力透支。
顾娇看了看小净空,又看看萧六郎,她可以选择坐玉瑾的马车过去,让萧六郎与小净空坐小三子的马车回家,但她顿了顿,还是上了小三子的马车。
玉瑾的马车在前带路。
去的是朱雀大街。
看吧,信阳公主搬去公主府果真是为了躲萧六郎。
萧六郎一走,她就搬回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见萧六郎比去公主府更让信阳公主难过。
信阳公主这次真的是心疾发作,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顾娇给她推了一支镇定剂,她的脉象暂时稳定了下来。
但这种情况不能太多,否则也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公主是受什么刺激了吗?方才在医馆时,她的脉象都这么乱。”她收拾好医疗耗材,问一旁的玉瑾。
玉瑾对顾娇奇奇怪怪的医疗手段感到惊讶,但她只当自己见识浅,没怀疑它们压根儿不是六国之内的东西。
她回答顾娇的话道:“公主……心里难受。”
小净空去院子里玩耍了,她看了眼一旁的萧六郎,道,“有些事公主连我也没告诉,但我想,她难受晕倒的原因是因为小……萧大人。”
萧六郎心头涌上无尽的苦涩,胸口隐隐作痛。
他看向床铺上昏迷不醒的信阳公主。
你就那么讨厌我?
好,我知道了。
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萧六郎转身走了出去,月光洒了下来,落在他形单影只的身躯上,仿若镀了一层寒霜。
顾娇留下来观察信阳公主的病情。
小净空在院子里看花花。
这里的花花又大又漂亮。
想摘。
但外头的野花不能采,他只能看看。
他背着小手手,对着花花一个劲儿地流口水。
忽然龙一走了过来。
龙一起先约莫没在意这个小家伙,在龙影卫眼中,孩子和石墩子没区别。
谁料就在这时,小净空突然搓了搓小手,想祸祸花花,实在憋不住啦!
龙一抓住了他作乱的小手。
小净空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特别心虚却又特别正经地说:“我没有,不是我,我,那个,呃……”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像极了多年前做坏事的小萧珩。
他的身上全是萧六郎的气息,连小神态都一模一样。
龙一看看小净空,又看看屋子里的萧六郎,脑袋一下子当机了!
顾娇确定信阳公主真的没有大碍了才起身离开。
玉瑾要付诊金,顾娇没拒绝。
顾娇出了宅子,小三子的马车还在,她坐上马车。
她本以为萧六郎已经带着小净空回去了,不料一大一小此时都坐在马车上,只不过萧六郎是醒着的,小净空则是趴在他怀里呼呼地睡着了。
“他吃过东西了。”萧六郎说,“他要等你。”
似是在解释为何自己没有回去。
顾娇嗯了一声,看破不说破。
小净空想等她是真,但他可以在宅子里等,他留下,一半是在等她,另一半则是在等信阳公主转危为安。
这世上的关系从来没有太多的公平,很多时候,当父母伤害了孩子,孩子并不会停止爱父母,他只会停止爱自己。
顾娇挨着萧六郎坐下,小三子挥动马鞭,车轱辘在寂静的街道上嘎吱嘎吱地转了起来。
声音很大,恰巧能掩住二人的谈话。
“公主没事了。”顾娇对萧六郎说。
萧六郎垂着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眸中情绪,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抬手拉了拉滑落的外衣,将小净空整个身子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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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净空睡得香甜,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口水吸溜吸溜的。
其实今日信阳公主会难受到晕过去,一半是小净空的吐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信阳公主怎会料到萧六郎这几年究竟过着怎样难捱的日子?
顾娇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抽回手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六郎的脸。
之后她望向了别处。
余光却留意着他。
“想知道我的身世?”萧六郎突然开口。
“……嗯。”顾娇没有否认。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对他的事感到好奇,想了解他,不论好的,坏的,得意的,难堪的……她统统都想知道。
只是如果他不说,她便很少主动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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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他主动提起,她自然不会与他客气。
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气氛不是每回都能烘到这份儿上的。
“哪怕我的身世很肮脏,你也想知道?”萧六郎嘲讽一笑,“你会后悔的。后悔嫁给我,后悔对我这么好,甚至会后悔认识我。”
顾娇不解地看向他。
萧六郎冷笑道:“我不是信阳公主亲生的,这件事已经和你说过了,但我没说我究竟是谁生的。”
“嗯。”顾娇回应他。
萧六郎的表情莫名地放松了下来:“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娘是战俘,不对,她还算不上战俘,只是战俘的附庸品,一个来自燕国的女奴。”
“信阳公主与那个女奴同月怀上身份,又同月怀上孩子,信阳公主的儿子早出生半个月,我是后面才出生的。我出生那晚,侯府遭遇刺客,我与那个孩子双双中了毒。”
“解药只有一颗。”
听到这里,顾娇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没打断萧六郎,静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萧六郎淡淡一笑,带了几分无奈,又似带了几分讥诮:“我只是女奴的儿子,解药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呢?为了能让我得到解药,女奴偷走了信阳公主的儿子,并残忍地杀害了他。之后她自己也自缢了。”
顾娇从听到解药只有一颗的时候就猜到接下来的发展了,她的心底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或者她太冷血了。
她前世的父母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怪物。
萧六郎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的经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信阳公主不知情,还以为他们是被刺客抓走的,是刺客杀了他们。她失去了儿子,我失去了母亲,她说,或许我们是命定的母子,她决定把我当成亲生儿子来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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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太子妃从朱雀大街出来后打算立刻回往东宫,走到半路,马车的轮子卡住了。
虽是秋意渐凉,可白日日头大,车厢内闷热无比。
“太子妃,那边有间茶肆,去茶肆里坐坐吧。”春莹说。
“也好。”太子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信阳公主的金疮药果真有奇效,脸颊居然已经消肿了,饶是如此,她也依旧戴了一张面纱。
春莹去柜台订了一间二楼的清雅厢房。
当太子妃带着春莹走在二楼的过道上时,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将太子妃拉进了某间厢房!
太子妃花容失色,倒抽一口凉气,险些惊呼出声。
“是我。”
那人搂着她的腰肢,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上的面纱说。
太子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推开他,自他怀中抽离出来。
宁王被拒了也不恼,勾唇笑了笑,走到椅子上坐下,并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道:“不坐吗?”
太子妃扭头去看春莹,奈何房门却早已合上。
谁合上的不言而喻。
太子妃冰冷的目光朝他打来:“你收买了春莹?”
第一次在假山后,他还需要打晕春莹,之后替温阳的事件做假证,她以为他是威胁了春莹。
宁王摊手:“本王可没收买她,是她心甘情愿为本王办事,不信你把叫进来,当面问她。”
太子妃呵呵道:“她哪儿那个胆子说实话?”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连她都感到恐惧,又何况是丫鬟出身的春莹?
宁王玩味儿地看着她:“你不过来,是等着本王把你抱过来?”
太子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怎么?宁王妃没能满足你吗?”
宁王一瞬变脸,面上闪过无尽寒意:“我们之间,不要扯上她。”
太子妃头皮一麻,冰冷又倔强地瞪了他一眼,撇过脸去。
宁王松手,回到椅子上,余光瞥了瞥身旁:“过来坐。”
太子妃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下。
宁王的目光扫过她宽袖下的一截手腕,道:“受伤了?”
太子妃没说话。
宁王将她的手腕拿了过来,小心又怜爱地托在自己掌心,见她擦过药了,问道:“怎么弄的?”
太子妃的火气一瞬间被点燃爆发,她侧过身子,双目如炬地看着他:“怎么弄的?你真想知道怎么弄的吗?那好,我告诉你,是定安侯府的千金弄的!没错,就是那个乡下长大,几次三番给我难堪,被太后疼爱不已的顾大夫!她怀疑萧珩的失踪与我有关!于是将我伤了!我不仅手腕受了伤,我全身都是伤!你有本事问,有本事给我报仇吗!”
宁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跟一个孩子计较做什么?”
太子妃柳眉一蹙:“孩子?”
宁王笑了笑:“她还小,难免不懂事了些。我会替你洗脱嫌疑,让她不再怀疑你。”
太子妃恼羞成怒:“原本就不是我干的!是你!”
宁王失笑,轻轻揉捏着她手腕道:“好好好,是我,我连累你了。”
太子妃愤愤地将手抽回来:“你要哄我开心,就去杀了她!”
宁王再次拉过她的手:“又在说气话了不是?宁王妃的病需要她,太后也需要她。”
太子妃咬了咬唇:“是啊,你们都需要她,都不需要我!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回去做你的宁王妃,我做我的太子妃,自此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真这么生气?”宁王一手托着她手腕,另一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脖颈,“除了不动她,你要什么,本王都依你。”
太子妃蹙了蹙眉,也不知是反感他的触碰还是反感他的话:“你的库房不是被搬空了吗?你就没考虑过是她干的?”宁王府库房被搬空一事并未对外宣扬,但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
宁王道:“是她。也是我先得罪她,烧了她的作坊,我和她扯平了。”
太子妃呵呵道:“区区一个作坊竟然要用宁王府的整座金库来赔,宁王可真大方!”
宁王好笑地看着她:“这么酸。只是一个小金库罢了,算不得什么。”
是啊,只是一个小小的侯府千金罢了,算不得什么,自己为何如此在意呢?
她不是没见过风浪的人,她比谁都明白一个人风光一时很容易,风光一世才算本事。
她是太子妃,未来将是昭国的皇后,她母仪天下,身份贵重,根本无需在意一个小丫头。
但为什么,一贯理智的她再也无法保持那份冷静了呢?
太子妃深呼吸,说道:“你如今动了她的相公,你们扯不平,她会来找你的!”
宁王毫不担忧地说道:“她动不了我。”
太子妃不解地看着宁王:“所以你就一直一直容忍着她?”
宁王摘了她的面纱,指尖温柔地抚上她脸颊:“琳琅,别无理取闹。”
太子妃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我没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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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的笑容淡了下来,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眼底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肃与狠厉:“那好,你想杀她,究竟是因为她得罪了你,还是因为她嫁给了萧珩?”
太子妃浑身一僵。
……
太子妃回到东宫,太子一脸焦急地迎上来:“琳琅,你去哪儿了?诶?你的脸怎么了?”
太子妃的脸其实早没事了,可太子依旧看出了一丝异样,天底下大概只有这个男人才这般关心在意她。
不等太子妃回答,太子又捋起了她的袖子,惊道:“你的手!”
太子妃面不改色地说道:“臣妾不小心摔了一跤。”
“哪里摔的?”太子心痛又着急地问道。
太子妃笑了笑:“在信阳公主的院子。”
“你是去探望舅母了?”太子嘀咕道,“你怎么又去舅母那儿了呢?不是让你好生在东宫修养吗?那你疼不疼?”
信阳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在她出阁前太子是叫她姑姑的。
后面她嫁给了宣平侯,宣平侯又是太子的亲舅舅,太子于是改了口叫舅母。
太子妃柔声道:“舅舅没回京,舅母独自一人,臣妾放心不下她。已经擦过药了,不疼了。”
太子捧起她的手,心疼地吹了吹,说道:“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你何时也为孤想想?孤去外头找萧六郎找了一晚上,累死了,回来还看不见你,孤这心里可难受了。”
太子妃一脸惭愧:“是臣妾不好,臣妾下次会注意的。”
其实东宫太子妃是不如宫外的王妃自由的,也就是太子与陛下信任她,给了她自由出宫的权利。
“萧六郎还没有音讯吗?”她状似不经意地问。
太子正心疼她的伤,没察觉到她脸上的异样,答道:“没呢,禁卫军揣测萧六郎是又被人带回京城了,那日进城没接受检查的只有工部尚书赵大人和舅母,可是他们两个都说没见到萧六郎。”
“舅母?”
太子妃蓦地想到了玉瑾晾晒的男子衣裳,以及那间紧闭的信阳公主的卧房。
难道……萧六郎还是被信阳公主救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难解释为何宁王与太子将京城几乎翻了一遍也没找道萧六郎的踪迹了。
可信阳公主为何要瞒着?担心对方一计不成会再来一计?
顾娇定然是知情的。
她上门也不是为了给信阳公主治病,而是因为萧六郎在那里。
现在想想,玉瑾的那番话就着实有些可笑了。
一口一个顾大夫,一口一个她更亲近公主,到头来,却连萧六郎的行踪都瞒着她。
太子妃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太子明显感受到了太子妃气息上的变化,他担忧地看着她:“琳琅,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
太子妃闭了闭眼:“没什么,臣妾累了。”
太子忙道:“那我扶你回房歇息。”
却说另一边,在墙头坐了足足一个时辰,差点被烤成小咸鱼干的顾娇总算被龙一夹了下来。
顾娇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面无表情地说:“以后公主再发火,请让我直面她的怒火。”
顾娇严重怀疑龙一业务如此娴熟,是因为小时候带萧珩这么干过。
但她更怀疑,萧珩需要在外头待这么久不是因为信阳公主真的会气这么久,纯粹是小小萧珩自己调皮,想一直一直在外头撒野!
“你被骗了你知道吗?”
顾娇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你的小主子是个小坏蛋。”
龙一没反应。
“肚子好饿。”被太阳烤那么久,烤得她都饿了。
附近恰巧有个卖葱油饼的小摊,顾娇买了两个葱油饼,这种饼要趁热吃,带回去就硬了,她于是没给萧六郎和信阳公主带。
“一共十文钱。”小贩说。
顾娇从荷包里掏出铜板递给他,拿过葱油饼,给了龙一一个。
龙一接是接在手里,却没吃。
顾娇咬了一口酥香松脆的葱油饼,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吃?”
对了,还没见龙一吃过东西呢。
这个大家伙总是戴着一张面具,似乎没摘下来过。
顾娇想了想,对龙一道:“我们去屋顶上吃吧,没人会看见。”
龙一将顾娇带上屋顶。
这个角度选得极好,他们能看见街上的人,街上的人却看不见他们。
“面具。”顾娇对他说。
龙一没反应。
顾娇顿了顿,抬手去摘他的面具。
在即将碰到的一霎,她能感觉到龙一的身子稍稍往后仰一下,这是一个下意识避开的动作。
但他没仰太多。
顾娇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摘了啊?”
这次她再去碰龙一的面具时,龙一没再有任何闪避。
顾娇将龙一的面具摘了下来。
顾娇见过皇帝的龙影卫,以为龙一和他们一样属于长相比较吓人的,可当她看清龙一的模样后,眼珠子都瞪直了。
说好的其貌不扬呢?
这帅得有些过分了吧?
他有一双狭长的凤眼,浓眉斜飞入鬓,五官刚毅,整张脸都透着一股极致的冷峻。
只不过,他的脸上没有刺青。
顾娇唔了一声,道:“龙一,你的刺青呢?你们龙影卫不是都有刺青的吗?”
龙一当然不会有所回应。
“那,你吃饼吧。”顾娇把葱油饼递给他。
龙一顿了三秒,接过葱油饼,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一刻钟后。
顾·小鸡仔·娇:“不许夹我!不许夹我!我会吐的!”
二人回到朱雀大街才得知信阳公主竟然回公主府了。
难怪那个嬷嬷着急清理屋子,是信阳公主回来了,他们正巧与她错过了。
顾娇去了萧六郎所在的卧房,萧六郎已经下了床,他穿着龙一从公主府给他拿来的衣裳,十四岁的衣裳明显不合身了,看上去有些滑稽。
“衣裳干了吗?要是干了,帮我收进来一下。”他和小丫鬟说完,转过身,看到了门口的顾娇与龙一。
“不用收拾了,我带了衣裳。”顾娇从小背篓里取出包袱,拿了一套他的衣裳递给他,“你的手方便吗?要不要我帮你?”
萧六郎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换。”
顾娇:“哦。”
……就挺想给你换。
顾娇去院子里等他。
龙一却没出去,他直直地看着萧六郎的右腿。
第一次在林子里见到萧六郎时,萧六郎是突然冲过来的,龙一没留意他走路。
这一刻龙一才似乎终于发现他的腿瘸了。
龙一单膝跪地,去检查他的腿脚。
“龙一!”
萧六郎往后躲了躲。
龙一抬头看着他。
他眼神似有些迷茫,也有些困惑。
忽然,龙一站起身来,嗖的闪了出去。
不多时,他又嗖的闪了进来。
顾娇在门口,被龙一刮起来的两股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龙一抱了一大堆金疮药过来,他把萧六郎摁坐在椅子上,弯下健硕高大的身躯,再次单膝跪地,打开那些瓶瓶罐罐,为萧六郎抹药。
抹一种,让萧六郎动一下。
萧六郎小时候是个大忽悠,摔一下下就会装作自己伤得好重好重,骗龙一给他擦药,带他出去玩。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不用骗龙一了。
他真的再也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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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认得他。
那个宁愿把千年人参送给了顾娇也不送给她的暗卫。
太子妃至今记得那种难堪。
这种不听话的侍卫若是在东宫早被太子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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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明面上维持着基本的客套:“劳烦通传一声,我要见公主。”
龙一没动。
太子妃噎了噎:“我没见过你,应当也没做过令你不喜的事情,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龙一继续巍然不动。
太子妃没见过龙影卫,不知龙一也是,只当这人是故意与自己作对。
她寻思着信阳公主若真醒了,那门口的动静她总该是听见了,她没出来,那应当是没醒。
算了,她和一个暗卫计较什么,没得失了身份。
太子妃转身离开,刚走出院子,与从碧水胡同赶过来的顾娇不期而遇。
太子妃狠狠一惊:“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是……”她看看顾娇,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宅子,不太确定地问道,“来这里?”
顾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显然也想问太子妃怎么来了这里。
太子妃淡道:“本宫问你话。”
顾娇挑眉道:“你问我就要答?”
太子妃先是在龙一那儿碰了壁,本就一肚子火,眼下又被顾娇奚落,不由也来了三分气性:“顾姑娘,你有太后与陛下的疼爱不假,但这份疼爱又会持续多久呢?将来太子登基后我就是皇后,我无意为难你,但你也别给自己不留任何退路。”
这熟悉的语气,这如出一辙的遣词造句。
在哪儿听过来着?
啊。
宁王。
所以说,这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哪儿有纸包得住的火?
当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言一行都会不自觉地渗透彼此的习性。
玉瑾的出现及时打破了剑拔弩张的僵局。
“顾大夫来了,请屋里坐吧。”她笑了笑,对太子妃道,“顾大夫是奴婢从医馆请来为公主治病的大夫。”
“原来如此。”太子妃收回落在顾娇脸上的目光,“那等公主醒了,我再来看她。”
说罢,太子妃跨过门槛。
与顾娇擦肩而过的一霎,顾娇下意识地问了句:“萧六郎的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
顾娇本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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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太子妃却心虚得身子一僵。
顾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一把握住她胳膊,将她拽了回来:“把话说清楚!”
太子妃的背在墙壁上撞得生疼,更要命的是,这个姿势令她感到身份受到了冒犯,她冷声道:“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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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的心虚没逃过顾娇的眼睛。
顾娇揪住她的衣襟,毫不客气地将她怼到了墙壁上,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我不管你是太子妃还是皇后,别逼我动手。”
“你敢––––”
啪!
顾娇反手一个耳光将她扇到了地上!
玉瑾倒抽一口凉气!
随行的东宫侍卫冲进来,却被顾娇一脚踹了出去!
顾娇将地上的太子妃抓了起来:“谁干的?是你,还是有同谋?”
太子妃咬牙道:“我什么也没干!你放开我!”
信阳公主被巨大的动静惊了出来。
“住手!”
信阳公主披散着长发,应当是刚从床上起来,来不及梳妆打扮。
顾娇可不会住手,这次不是拿猫吓吓她相公那种小事故而已,是真的差点要了她相公的命。
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顾娇抓起太子妃就往地上捶!
信阳公主真是做梦都没料到萧珩会娶个这么蛮横的女人,她倒抽一口凉气:“我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
顾娇也气呢。
哼!
爱咋咋!
这丫头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真和龙一一样一样的!
信阳公主捏了捏拳头,大声道:“龙一!把她们两个拉开!”
既然信阳公主下令,龙一就不得不出来了。
为了防止龙一再次偷换概念,信阳公主将原本打算说的那句“龙一动手”,生生改成了把她俩分开。
不然,她觉得龙一可能会对太子妃动手。
龙一嗖的闪了出来,他得到的命令是把她俩分开,那他只好上前把人分开。
他先来到顾娇这边。
他抓顾娇时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地扣住顾娇的手腕,哄孩子一般拍了拍顾娇的小手背,轻轻地将顾娇的手拿开,生怕弄疼她分毫。
轮到太子妃时他画风突变,整张面具上都恨不得飙着一句MMP!
随后,顾娇就见龙一像抡一只野鸡似的,直接把太子妃给抡了出去!
顾娇:“……”
信阳公主:“……”
龙一确实不辱使命把人分开了,信阳公主又没交代他是温柔地分开还是粗鲁地分开。
信阳公主真是气到肝痛。
龙一从前不这样的,他刚到信阳公主手中时也曾是一个本本分分的龙影卫,都是跟了小萧珩,被三岁的小萧珩给带坏了!
信阳公主处在爆发的边缘,龙一看看信阳公主,又看看顾娇,神情严肃地顿了几秒,忽然抓起顾娇,一下子闪没了人影!
每次小萧珩犯了错,龙一都这么做,等信阳公主消气了再把小萧珩给带回来了。
这都带出经验了,麻溜得不要不要的。
信阳公主:她觉得自己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龙影卫气死的主子。
太子妃被顾娇掌掴了一耳光,脸肿得老高,又被摔在地上,手臂上全是淤青与擦伤。
信阳公主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道:“你进来,让玉瑾给你擦点药。”
太子妃在玉瑾的搀扶下重新进了院子。
太子妃的身份其实是很高的,仅次于太后、帝后与太子,哪怕是嫡出的公主也未必能比她尊贵,可信阳公主是一个有实权的公主。
她的丈夫是鼎鼎大名的宣平侯,天下谁人不忌惮她三分?
太子妃跟在信阳公主身后,本以为会被带进信阳公主的卧房,不料信阳公主脚步一转,进了另一间厢房。
三人在椅子上坐下。
有小丫鬟过来要为信阳公主梳妆打扮,信阳公主淡淡地摆了摆手:“去把金疮药拿来。”
“是。”小丫鬟去了信阳公主的卧房,拿了一瓶上等的金疮药过来。
玉瑾先净了手,随即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蘸了金疮药从太子妃高高肿起的脸颊开始涂抹。
这种金疮药也是从燕国药师那里买来的,止痛消肿的效果极佳,涂上去清清凉凉的,立马就不疼了。
小丫鬟奉上茶点。
有太子妃喜爱的栗子糕。
很奇怪,萧珩不爱吃这个,却偏偏是太子妃的最爱。
太子妃看见信阳公主这里竟然备了她最爱吃的点心,心里的憋闷淡了些。
信阳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顾大夫为何与你动粗?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恩怨吗?”
一般人要么不问,问起来都是“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这话其实是很讨巧的,若是问她们是不是有误会,动手的是顾娇,是顾娇误会了太子妃,无形中就将错算在了顾娇的头上。
但换成问她俩是否有恩怨,就不是哪一方的问题了。
太子妃微微一愕,她垂下眸子,低低地说道:“她相公失踪了,她误会此事与我有关。”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舅母大概还不知道,她的相公长得很像阿珩,是本届的新科状元,如今任职翰林院,陛下让他为太子讲学。太子曾多次与我抱怨,萧大人对他太严厉,太子明面上还顶撞过萧大人几句,不知她是不是听说了此事,认为我和太子对萧大人怀恨在心,故意把萧大人怎么着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逻辑,为顾娇怀疑自己的行为给出了充分的解释,那一句“她的相公长得像阿珩”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是太子妃话里的重点。
信阳公主喝茶的动作顿住。
太子妃忙道:“对不起,我不该提阿珩……”
信阳公主的情绪好似一瞬间低落了下来,显然没心情再与她谈这些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太子妃轻声道:“那我改日再来探望舅母。”
出了院子,太子妃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公主没再继续追问,否则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瞒得下去。
她本意并不是想要萧六郎出事,她也没料到萧六郎能栽在宁王手里,明明信阳公主都回来了,怎么还能有人伤得了萧珩呢?
四年前大意过一次,信阳公主不该大意第二次了才对。
难道是自己弄错了,萧六郎不是萧珩?
可她明明听见萧珩叫了老祭酒一声老师。
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人能这么称呼老祭酒,一个是老祭酒的大徒弟黎绪,此人已辞官离京;另一个就是萧珩。
总不会是老祭酒又收了萧六郎做弟子,当年老祭酒明明说过萧珩是他的关门弟子。
可如果萧六郎是萧珩,为何没得到信阳公主的保护?信阳公主都回京这么久了,难道他还没与信阳公主相认?
不与宣平侯相认她可以理解,毕竟父子俩从前的关系就有点疏离,他心中难免怨怼。
可信阳公主与他可是十分亲近的,他说过,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就是他娘了。
况且方才她提到萧珩时,信阳公主的表情也不像是已经对儿子失而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