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棒的小說 1255再鑄鼎討論-後4章 土木堡之變看書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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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2294,安宁十年,6月9日,海口郡,土木堡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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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的贞德将军发表声明,不承认巴黎政府与不列颠签订的最新条约……”
“……金帐汗国宣布将在华沙举行盛大的阅兵式,引发神圣罗马帝国严重关切,腓特烈皇帝在布拉格提出抗议……”
“……经沈荣大使的调解,罗突双方在罗马‘城区’东方发生的武装冲突已经告一段落,突厥军撤回索菲亚之墙外,半岛迎来了难得的宁静……”
清晨,土木堡市北海岸的一间理发店中,收音机传出了早间新闻主持人清朗的声音。
大回归时代之后,华盟公民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对外界的兴趣锐减,尚书省和枢密院逐渐减少了海外孤立领地和军事基地的数量,到现在只剩少数几个关键位置还保留着部署,这海口郡就是其中之一。
顾名思义,海口郡位于地中海与天涯洋连通的狭窄海口处,由北边的巨岩县和南边的土木堡市两个县级单位构成。前者因当地标志性的直布罗陀巨岩而得名,后者原名休达,是因为当年华夏海军进攻此地的时候,马林国守军用巨木和夯土搭建了堡垒,给华夏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故以此为名,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海口郡面积不大,但却管控着许多重要的航线,地位至关紧要。不过,都到现在这时代了,华盟也懒得对这些航线进行什么拦路收费之类的低端活,只是留个据点保持军事存在而已。
但流水无情落花有意,海口郡虽然在华盟千郡之中排不上号,但在混乱的欧陆和北非却是难得的平静安稳的好地方,吸引了大量移民涌入。要不是郡政府和外围国家采取了严格的边境管控,这个不大的郡早就挤成夏季的游泳池了。
即便如此,现在的土木堡市也拥挤得很,市区大部分居民区中违章建筑拥挤地搭建在一起,密集的晾衣架和招牌遮天蔽日,令人喘不过气来,唯有北海岸的军港区由驻扎当地的海军独享,要舒适许多。
不过,九州海军已经很长时间没打过仗了,相比作战,生活才是驻军们一年中的主要活动。这就需要大量的民间人士为他们服务,因此军港区中也有一些经过认证的土木堡居民存在,为驻军提供零售、娱乐等生活服务。
此时,正在理发椅前对着一名青年男性顾客整理头发的理发师陈阿普就是一个典型的土木堡居民,祖上从外逃难而来,经过努力获得了户籍,又传承数代,让现在的陈阿普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他娴熟地给顾客梳理着头发,顺口称赞道:“客官,您这发质真好,要是再留长点,梳个发髻出来,那肯定万人迷啊!”
这位顾客名叫杨熙,是一名刚晋升不久的海军少校,留着一头纯正的黑色短发。当年华夏刚开始工业化的时候,生活节奏极快,男性的蓄发传统迅速被方便的短发替代。但潮流往复循环,等到后来生活闲适起来,不少人又玩起了复古开始蓄发扎发髻,时兴时衰,近年来又被几个电影明星引领了起来。即便在这偏远的海口郡,长发也是时兴款式,海军中也有不少人蓄发。
但杨熙对这潮流并不喜欢,否定道:“长发打理起来太麻烦,就这样简单清爽挺好。给我剪短点,两边削平,你再看着修修,就这样吧。”
陈阿普倒是无所谓,繁也是一单简也是一单,这钱赚得轻松,很快就操着梳子剪刀摆弄起来。
剪断的头发稀稀疏疏从脸上落下来,杨熙闭上眼睛,听起了广播。
广播里讲完调停的新闻后,又开始对战争现状和双方的军力进行简介,此时正讲到罗马海军:“……屋大维号是凯撒级的三号舰,配备四百毫米舰炮九门……”
听到这里,杨熙忍不住吐槽道:“看看,人家罗马都把凯撒级造上三艘了,四百毫的巨炮!咱们海军最大的广东级才三百八啊!我小学的时候就看着它的画片长大,到现在扛大梁的还是它!中书省那些抠门的,新舰迟迟不批,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儿都被陆军的娶了,呸。”
陈阿普手上不停,嘴上笑着应道:“咱们华盟海军那么强大,哪有不长眼的敢闹事啊。我看,别说三百八,就是二百八都够用了。”
杨熙嘟囔道:“这能一样么,海军是一国脸面,战舰不够大,那就脸面不够……”
“呵,您说的是。”陈阿普继续忙碌着,没过多久就把头发修理得差不多了,“您看看行不行,行的话咱就去洗洗。”
杨熙睁开眼一看,觉得大差不差,便点头道:“行,就这样吧。”
“好嘞。”
陈阿普先是往挂在墙上的一个水箱里倒几勺热水,调暖水温,然后就请杨熙过来坐到底下,把他的头按在瓷水池上,放开水箱的水龙头给他洗起了头发。
水从头顶上哗啦哗啦流下来,杨熙也听不太清广播了,只听到好像是在讲解凯撒号的败因,然后就听到一阵嗡嗡的飞机声。
他对此并不意外,凯撒号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战舰之一,却在突厥军的陆炮、战机和潜艇的联合打击下惨被击沉,是重要的军事案例,事发当日他们就紧急讨论过,后来海口航空旅还排了几次演练计划。现在广播里把空袭的情景复现出来,也是正常的,或许还该称赞他们一句专业才是。
不过有点不对劲,这声音怎么这么真,还越来越大甚至超越了广播该有的音量呢,是航空部队的演练又开始了?
杨熙刚产生疑惑,突然间,一声刺耳的锐响划破长空,将整个理发馆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顶着满头的泡沫跳了起来,高喊道:“空袭警报!”
店中还有两个水兵也如他一般条件反射地戒备起来,但其余店员和顾客则不明所以,不知该干什么——土木堡市虽有军港,但几代居民都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空袭警报对他们来说只是偶尔响起的背景声而已,并不把它当危险信号,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现在,平民们愣着不动,而杨熙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块毛巾,然后一个箭步冲到室外,一边擦头发一边朝天上看去——
“敌袭!”他失声叫喊出来。
即使是经过长期军事教育的杨熙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东方方的天空之上,成群结队的战机正背着朝阳从云层中扑击下来,数量之大足以遮天蔽日,螺旋桨的响声震破天际——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空袭!
……
与此同时,天涯洋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全速向东航行着。
地球上似乎从来没有如此之多的钢铁聚集在一起,整支舰队由十余艘驱逐舰、六艘巡洋舰、两艘战列巡洋舰和两艘战列舰组成。其中的两艘战列舰巨大无比,体型超越了各国海军在役的所有战舰,装备了八门可怖的457mm(18英寸)巨炮,火力冠绝一世,乃是不列颠王国秘密建造的超级武器,排水量近七万吨的英格兰级战列舰!
旗舰英格兰号上,除了少数关键岗位的船员,大多数人都放下工作,静听从喇叭中传来的演说声。
“……华夏九州同盟,这个古老的帝国,已经完全堕落了!”
舰队提督托马斯·克瑞尔上将提足了气,振聋发聩地嘶吼着。
虽然声音通过内部电线传播,在哪里讲话都无所谓,但他还是坚持来到舰桥高处的观察室中,正对着前方的两座巨大的背负式炮塔,充满仪式感地进行了这场演说。
“看看这不公平的两个世界!华盟公民随随便便就能赚到上百元的月薪,生老病死什么都不用担心,而我们不列颠人却要每日工作十三个小时,得到的报酬只够勉强糊口,这凭什么!为什么!
人人生而平等,华夏人不该更平等!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每个民族都有争取自由和幸福的权力!
我们不列颠人勤奋工作、刻苦钻研、勇敢拼杀,理应过上更舒适的生活!
但是,由于邪恶的华盟的干涉,我们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把不知道多少财富上贡给他们,却连买点石油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过去,华夏是文明之光,为整个世界带来了秩序与科学……可是现在,他们固步自封、腐朽堕落,只是一群趴在各族人民头上吸血的蠹虫而已!
现在,为了不列颠,也为了整个世界,我们必须打破邪恶的旧秩序,建立一个更为公平的新秩序!”
从舰桥到底部舱室,从艏部锚室到艉部桨舱,整支舰队的全体成员皆热血沸腾地高呼起来。
“为了不列颠!”
“为了新秩序!”
“发动十字军!”
托马斯·克瑞尔关闭了拾音器,喝了口水短暂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开机继续说道:
“我知道有些人对这次‘十字军行动’仍有疑虑,害怕战胜不了强大的华盟九州军……我可以理解这些疑虑,毕竟自我爷爷、甚至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华夏人不可战胜的威名就深入人心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年轻时就去华盟留学过,住在杭州这样的大城市中,见识过真正华夏人的生活……一塌糊涂!
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祖先的武德,不知进取心为何物,终日沉迷在流行小说和低俗漫画之中,比起伟人更熟悉影视明星,甚至还有大好小伙子以穿女装为乐!
看看,我们的英格兰级已经装备了18英寸的巨炮,而他们的海军有什么?老旧的广东级和澎湖级!突厥人已经把战车部队玩出花了,他们还在争论该不该打破三十吨的上限!
这样的华盟,完全就是个绣花枕头,一戳就破!
不用担心,不要害怕,勇敢作战,今日,华盟必将名声扫地,而我们的威名会响彻寰宇!”
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在战舰各处爆发开来,而托马斯静静关闭拾音器,将现场交给舰桥人员,然后转身离开,下到底部的私人舱室之中。
与其它后起强国一样,不列颠近几十年来兴起了强烈的民族主义思潮,在语言和文化上强调民族特色,就连军工领域也搞了一套逆潮流而动的英制标准。但托马斯居住的这个舱室却有着与外部截然不同的风格,进门后迎面看见的就是一具绘着水墨山水的屏风,左右墙上还挂着对联和一幅“难得糊涂”——如此经典纯正的华夏风净室,就连如今的华盟也不多见了。
托马斯解下自己的假发和繁复的英式礼服,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道袍,绕过屏风,坐到了桌后的太师椅上,又抬起了一个瓷杯尝了尝里面已经凉透的绿茶,最后轻叹道:“还是这般舒服啊。”
虽说不列颠民族主义大兴,但主要还是普通民众最为激进,而上层阶级上百年积累下来的汉化传统仍没有被撼动。托马斯作为老牌贵族,也对这种从小养成的风雅生活更为习惯。实际上,他虽然刚才发下了一番豪言壮语,但依然对华盟的实力心存畏惧,对这场战争心存不安,只有回到这熟悉的雅室中才能稍稍平静下来。
但不管如何,开弓没有回头箭,战争开始了。
一百六十余年前,大征服时代的逆十字军战争时期,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曾率部与华夏军队作战,结果遭遇惨败。此后,英格兰立刻转变立场,对华夏表现出了恭顺态度。接下来的瘟疫时期,由于国王的配合,再加上这个岛国出产优质煤炭吸引了华夏海军的目光和矿产公司的投资,英格兰首先从混乱中恢复过来。
后来该国在多次欧陆战争中按华夏意图参战,成为华夏干涉欧陆的一只有力大手,也因此获得了一些回报。大动荡时代,英格兰内部贵族闹事,华夏虽自顾不暇,却也腾出手来,帮助王室击败贵族,强化了政权。
自此之后,英格兰逐渐发展壮大,一统整个大不列颠群岛,建立不列颠王国,又因当地丰富的煤铁资源而逐渐工业化,人口和经济迅速增长。
到现在,不列颠已经是欧洲除罗马外的最强国,而随着世界的变化,他们已不再满足窝在局促的海岛上,开始谋求扩张。
而世界上的好地方大多被华盟占据,殷地的殖民地也投入大于回报,因此近年来,不列颠瞄准了大陆上的远亲法兰西,不断夺取他们的土地。
法兰西原本也是人口众多土地肥沃的欧陆大国,但始终没有解决内部贵族的问题,内耗严重,发展缓慢,到现在也几乎没有多少工业基础。面对不列颠军的进攻,法军迅速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到现在反而是民间力量退入东南山区继续抵抗,而西北富庶地区已经在不列颠人的扶植下建立了傀儡政权。
但不列颠现在也遇到了发展瓶颈。
数年前,为了更好争取更好的国际环境,不列颠与突厥汗国、秦国以及金帐汗国这三个后发强国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结为盟友,互通有无、共同进退。这引发了华盟的警惕,开始出手干涉,之前之所以调停罗马和突厥的战争,君士坦丁十一世的请求只是直接原因,对这个“边缘联合”进行限制才是根本原因。
而不列颠更早就尝到这铁拳的味道,之所以未能吞并占领的法兰西国土而要扶植傀儡间接统治,便是因为华盟的干涉。而后来华盟更是要求他们停止对法兰西剩余国土的进攻,见好就收。
可是不列颠整个国家机器已经完全开动起来,民众情绪高涨,年轻军官渴望功勋,军工厂对订单嗷嗷待哺,战车的车轮哪是那么好停的?
前几个月里,边缘联合内部便在就一项绝密计划进行谈判,那就是真正联合起来,对华盟进行军事反抗。这其中,不列颠和野心勃勃的秦国最为热衷,暗中制定了不少作战计划,但正在与罗马激斗的突厥和国力较弱的金帐汗国则较为保守,不愿就这么触怒强大的华盟,只是私底下进行可行性研究。
五月下旬,突厥人在君士坦丁之墙前被华盟硬生生喊停,突厥高层终于被彻底惹怒,一边与华夏派来的大使虚与委蛇,一面却拍板同意了不列颠和秦国的提案。而三个盟友都表态后,最后的金帐汗国也不能不顾大局,加入了这个可怕的军事冒险行动之中。
兵贵神速,动手越慢越容易泄露情报,因此各国签约后的第一时间就行动了起来。其中早有准备的不列颠人行动最快,以秘密建造的英格兰级为核心将多年苦心经营的舰队集结起来,倾巢而出,试图夺取华盟在地中海的重要据点海口郡,确立战略优势。
在此之前,不列颠海军虽拥有强大的舰队,但由于华盟的限制,无法进入地中海支援突厥盟友,使得他们被罗马海军压制,不得不花费大量代价剑走偏锋。而一旦取了海口,他们便可反压制住罗马海军,帮助突厥军扩大陆战优势。
如果顺利的话,两军还可联合攻入埃及,封闭香港运河,控制整个地中海。接下来强大的突厥陆军就可以帮助不列颠和金帐两个盟友在欧陆攻城略地,如果能整合地中海南北之力,边缘联合就能获得与华盟一争的物质基础了。
托马斯在脑内将这宏大的计划过上一遍后,睁开眼睛,喃喃道:“希望我们不会弄醒什么可怕的东西……”
然后,他从桌上抄起一具古色古香的电话,对里面问道:“接战情室……陆军飞机现在情况如何了?”
不列颠王国与西班牙王国有良好的邦交关系,得以在比利牛斯山南麓租借了一块土地修建机场,用于对在法国东南部活动的反抗军进行空袭。在海军舰队向海口奔袭的同时,陆军也在这块南山机场集结了大量战机,名义上是对付法军,实际上却虚晃一枪,向南方的海口奔袭而去。
机群奔袭时为了不暴露自己,停止了所有的无线电发送,即使是友军也不知道他们的位置。这支舰队同样进入了无线电静默状态,只能被动接受外来信号,所以托马斯还要时不时询问一下,看收没收到消息。
电话另一端的战情室军官很快回复道:“尚无……阁下请稍等,新的通信来了!”
稍后,他便激动地说道:“报告阁下,九州军毫无警惕,陆军机群的袭击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好,继续联系!”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老成的托马斯也激动不能自已,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指挥室走去。
差不多就在同时,一封加密电报从北方的行动总指挥部发出,在地球上扩散开来:“告诉查理,他的小伙子们可以出动了!”
托马斯所率的这支舰队并非十字军行动的全部,在后方一百海里处还有一支由六艘航空母舰和大量运输船组成的后卫舰队。按计划,等到陆军战机发动第一波空袭后,海军战机会紧接着发动第二波空袭,掩护主力舰队接近海口。现在,就是时候了。
不久后,西方的后卫舰队就有了明显的动作。
这支舰队的主力是两艘新锐的利物浦级航空母舰,排水量约三万吨,最多能够搭载九十架各式战机,甲板进行了一定的防护,在全球海军之中堪称翘楚。其余四艘则是更早些的试造舰,吨位不一,是当年摸索期的产物,设计较为原始或者说异想天开,有的甚至还保留了中口径的炮塔,运载和放飞战机的能力较差,但在这决定国运的关键一战中也统统被拉了出来。
在之前的航行中,六艘航空母舰已经尽可能将机库中的战机转移到甲板上,现在便一架接一架地放飞出来。先飞的战机在外围盘旋,等待后续队友升空集结后再一起往东方飞去。
此时,后卫舰队已经航行到了距海口郡仅仅二百五十海里的位置,这意味着战机的航程大有富裕,轰炸机都挂了满满的炸弹,就连争夺制空权的战斗机也带上了几颗小的,蕴含着充沛的打击能力。
又过了一段时间,第一批机群便飞临了主力舰队上空,战机们略略偏转机翼向战友致敬,然后很快离开了他们的视野。
英格兰号上,托马斯·克瑞尔来到了甲板上,看向天上不断飞过的飞机,又回头看看头顶上粗大的炮管,一种微妙的情感莫名浮上心头:“整个王国不知花费多少心血才造出了英格兰级,可没想到,今日的主角竟是它们……”
……
此时,整个海口郡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熙一边在地道中向前奔行着,一边对前面的王楚海少尉问道:“这么大的空袭,为什么探测站丝毫没有察觉?”
之前杨熙在生活区理发时遭遇空袭,第一时间就带着周围平民进入地下工事中避难,然后顺着工事地道向基地中归队。
今日是旬末休沐日,许多军官都在外休息,一路上他又遇到了不少同袍,都是又疑又怒的状态。竟然有人胆敢进犯强大的华盟?这是何等的狂妄与自大!但是,海口外围设置了完善的电磁波回音探测装置,理应对空袭有所戒备,可今日为什么直到敌机飞到头顶上才发出警报?
这个疑惑迟迟得不到解答,直到一行人遇到这个被指挥部派来调度避难工作的王楚海,才把问题问出来。
王楚海有些羞愧地答道:“其实是察觉了的……但是,你知道的吧,这几天航空旅不是在跟舰队搞对抗演练吗,今天也有,探测站见敌机是从东边海上来的,以为是自己人,就没告警,然后,就这样了……”
杨熙听了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骂出来:“这也太荒唐了,混账,误事!”
不光是他,周围其它几个军官和士兵也都骂了起来。可事已至此,他们再骂也没用,只能尽力弥补了。现在,他们就是试图沿着地道前往指挥部接受指挥,而指挥部修建在山体之中,在轰炸中相对安全。
然而,他们跑了没多久之后,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爆炸声和垮塌声,头顶上落下了不少尘土——这是一枚重炸弹偏离目标落在地上,将前方的地道炸垮了!
这些地道是土木堡军港区上百年来修建的工事的一部分,规模极大,但也年久失修,没经受住外来打击的考验。杨熙等人前路被堵,没办法,只能拐入一条通向地面的侧道中向上登去,试图冒险走地面前往指挥部。
“稍等,我先探探!”杨熙一马当先,打开地道顶上的盖板,向上看去。
短暂适应外界的亮光后,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满是烟味的空气:“竟然已经这般惨烈了!”
外界,天上的螺旋桨声和密集的炮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一时不歇,意味着一场大战正在军港区上演。地道出口位于角落,看不到战场全貌,但却能清晰地看到漫天的浓烟和烈焰在北方升腾而起——这一定是哪个弹药库或者燃油库被破坏了!
不列颠陆军航空兵的这一次进攻分前后两个批次:第一批次由轻快的战斗机和单发轰炸机组成,趁九州军不备夺取了制空权,并破坏重点目标,比如停在地面上的大量飞机;第二批次则包含了许多重型的双发轰炸机,对整个港区进行狂轰滥炸,大量基础设施和舰船被破坏。
杨熙往天上看了看,不时能看到一架敌机飞过,但都对这偏僻角落没什么兴趣。于是他对下面的人招招手,首先爬出了地道,然后又找了附近一间不起眼的屋子爬到了屋顶上,向北看去,更加惨烈的战场展现在他眼前——
正前方是长长的一条跑道,现在已经被炸弹炸得坑坑洼洼,两旁的机库也被严重破坏,倒塌的废墟中能看到不少飞机的残骸。
而在更前方的海港区,敌机更是把停泊着的十几艘战舰选作了重点目标,不时能见到一架轰炸机以极高的速度向战舰俯冲下去,投下机腹部的巨大炸弹,然后险而又险地拉升起来。
比之不列颠飞行员高超的投弹技巧,九州战舰的反击却显得薄弱无力。今日休沐,大部分战舰之中都只有少量船员留守,能把船开起来躲避轰炸就不容易了,哪里还能反击?
四周的防空炮倒是仍在正常运作,但对于灵活的敌机似乎毫无作用,眼睁睁看着它们将炸弹投下。
就在杨熙的视线注视之下,一艘巨大的三炮塔战列舰遭遇数枚空投鱼雷的攻击后承受不住伤害,缓缓向左侧倾斜而去——
“不!”杨熙忍不住高呼起来:“那是兴河号!”
兴河号是广东级战列舰的七号舰,名称来自于彼岸州的兴河省,是海口诸舰中最为强大的一艘。前不久,杨熙还与同僚推演过它与飞机对抗的场面,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实现了,而且还是在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轻松击沉了!
在兴河号不远处,战列巡洋舰襄阳号同样在轰炸中左支右绌。这型澎湖级战舰颇有年头,当初设计的时候就为了航速削减了装甲,放在现在来看更是不够用了,防空火力也不足,甚至都不需要鱼雷机重点照顾,直接被从天而降的五百磅穿甲爆破弹砸穿水平甲板,对内部进行了严重的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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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杨熙尚未从兴河号倾覆的震惊中回复过来,就听见一声惊天巨响从襄阳号上传出来,转头看去,惊见此舰前部巨大的炮塔居然整个从甲板上掉下来,原位置冒出冲天的浓烟和烈焰——是内部的弹药室爆炸了!
外围,其余战舰的状况同样不好,光是杨熙能看见的,就有一艘轻型航空母舰和一艘巡洋舰燃起了熊熊大火,还有两艘驱逐舰拼命向外海航去。
其他几人上到地面后,看到这景象同样无比震惊。
他们自小开始,脑内便种下了华盟不可战胜的印象,这些战舰虽然老旧,但个个都是巨大无比的钢铁造物,光是看着就为其力量所震撼,放在几十年前往哪个国家门口一停,对方的首脑就非得出面低头道歉不可。这些强大的战舰,一直是他们这些海军心中的骄傲,虽然平时经常抱怨迟迟不换新舰,但依然对他们信任无比。
可是,今日在天空之上的这些小小的飞机的打击下,这些庞大的战舰竟然一艘接一艘地被击沉,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王楚海咽了一口口水,失声道:“舰队……完了!”
“不,还没完!”杨熙从屋顶跳下来,招呼几人往西南跑去,咬牙切齿道:“只是一些老旧战舰而已,只要有人在,就还没完!”

非常不錯都市小說 1255再鑄鼎 線上看-第907章 出泉州讀書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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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五年,2月6日,泉州。
今日乃阴历正月十三,月相近满,月光明亮,正是个适合活动的好夜晚。
泉州港正中央,一艘大船的缆索被解开,由小船拖着,慢慢进入深水区。
这是一艘崭新的九域级机帆船,原本是夏国海商的资产,现在被中江军征收,成为了临时成立的“大宋海军”的旗舰,起名为“开封号”。在它的旁边,还有好几十艘大小海船,其中还有几艘旧些的蒸汽商船,也一并成了大宋海军的成员。
昨天白天,文天祥率中江军进入泉州城,重整了城中秩序。但外界的紧急军情接连传来,他们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身陷重围之中,唯一出路就只有向海上转移了。
不过这也不是个容易的出路,夏国海军就在外面的澎湖驻扎,随时巡逻,要是宋军贸然从泉州出去,说不定就在门口撞上了。而就算只是一条弱火力的驱逐舰,所谓的大宋海军也根本没法对付。
即便躲开了夏军去了外海,接下来又该往哪去?再回汉地已不可能,可海外蛮荒之土也到处是夏人的眼目,究竟何处可以为家?
但不管怎么说,留在泉州必是绝境,唯有出海方有一丝生机,所以文天祥还是果断做出决定,率部征集船只向海上转移。
有一点好处是,泉州本身就是重要的海贸港口,船只和船工众多,港口设施也完善。再加上中江军刚拯救了泉州城,赢得了城中居民的认可,不少人自发过来提供帮助。
这使得“大宋海军”的筹建过程相当顺利,奇迹般地在一日之间收集到了足够的船只和物资,还收容了一些在暴乱中家破人亡的女子,甚至还征集到了不少水手和工匠随船出海。
这么庞杂的船队,原本需要不少时间整备,但时间紧迫,夏国海军随时有可能赶来泉州,他们可没有太多时间能花在整备上面,只能一切从简,尽可能凑合,必须趁当夜还安全的时候离开泉州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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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时候,舰队勉强就绪,虽然还有一堆手尾和琐事没解决,但好歹人都上了船,剩下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开船吧。
开封号已经有惊无险地离开了港区,进入深水区。皎洁的月光下,宽阔的甲板上繁杂的绳索和各类物资清晰可见,士兵和船员们前后奔走,绕开各类障碍物,忙碌地准备升帆和出航。
文天祥在甲板上巡视了一圈,见工作乱中有序地进行,他也插不上什么手,便把工作交给幕僚,自己下到了船舱之中。
如今仍是冬季,甲板之上寒风吹得人打颤,船舱之中却要暖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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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挤的大多都是中江军的士兵,他们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在奔波,昨天忙碌了一天,到了船上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船上没有什么住宿条件,但大部分人在地板上一躺就能呼呼大睡过去,鼾声遍布整个船舱。
不过也有些人上了船反而睡不着,靠着舱壁呆坐着,或许是因为对命运的突然转折感到冲击,或许是因为对海外的未知前途感到担忧,或许只是因为初次乘坐海船感觉生理不适。
文天祥简单慰问了一下士兵们,就下到了第二层,走到了舱尾的居住舱室中。这几间舱室原本是船长等管理层居住的,条件要比别处好上许多,现在也被中江军安排住上了大人物。
船长室门口现在站了两个士兵守卫,见了文天祥,立刻行礼问好。文天祥没有多说,只让他们敲门通报。
很快,一个小丫鬟从内部拉开了船长室的门,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里面住的几乎全都是女性,旁边几人衣着普通,不安地在门口两侧侍立着。唯有一名中年女性穿着亮丽的紫色衣装,站在中央,见到文天祥后款款行了一个礼。
这本是寻常礼节,文天祥看了后却一副惶恐的样子,道:“太后,莫不可如此,该下官给您行礼才对。”说着,他就向前一俯首,然后又问道:“太后和官家在船上住得可还好吗?”
中江军前往泉州的本来目的就是寻找合适宗室拥立为帝,以正名分。泉州宗室在这场大乱中遭到灭顶之灾,但毕竟没有全灭,最终还是被他寻到了一家合适人选。
这家人大部分已经在暴乱中丧生,只余母亲抱着幼子躲在隐秘处逃过一劫,后来就被文天祥选中,幼子拥立成了大宋皇帝,母亲自然就成了太后。现在这皇家母子俩就被安排住进了开封号上最好的船长室里,文天祥还找了几名民间女子充作“宫女”,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这位“太后”今天白天的时候还恐慌无比,被解救出来后仍惊魂未定,结果突然间就成了什么太后,又被送上了船说要出海,大起大落弄得魂不守舍,到现在对自己的新身份还不怎么适应。
她连忙指着旁边的床说道:“小牙……官家睡得好着呢,今天太累了,吃了点粥就睡过去了。我也还好,泉州女儿,自打小就水上长的,不晕船……文相公可要进来看看?”
文天祥笑着摇了摇头:“如今这间屋子是‘后宫’,我可不方便进去。总之,太后和官家没事就好,下官这便不多叨扰了。”
然后他就向后退去,又继续往下层舱室走去。丫鬟拉上舱门,“后宫”重新恢复了密闭空间,太后和宫女们放松了下来。
太后向后方的窗户看去,外面月光照耀下的泉州城依稀可见。她生于彼城,长于彼城,一辈子听说过不少海外的传奇故事,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如同故事一样要飘洋过海了。这茫茫大海的另一边,究竟有什么呢?
……
另一边,文天祥来到了底舱中,准备去察看里面的动力舱。
由于是民间商船,这台九域型的动力配置并不算最为先进,配备了一台成熟的洪流-451复胀式蒸汽机,由两台旧式的温泉牌锅炉提供蒸汽,简单易维护,不需要雇佣太多技术人员就能把船开起来。
虽说如此,但对于中江军诸人来说,这些精密复杂的机器也如同天外造物一般,看上去就令人生畏,不知该如何入手。要不是这艘船当时正在整备出航,中江军征收的时候顺手把船员都给扣下来了,现在还真拿它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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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来到底舱的时候,动力舱周围正被一小队士兵牢牢守卫着,不时有些船员进进出出,但每人身边都有一名士兵跟着,操作什么设备的时候全程盯着。文天祥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问题,便进了动力舱之中。
越走近动力舱,越能感觉到热量,等进去之后,更是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彻底驱散了寒意,甚至开始令人出汗。
这热浪的来源是舱内两台圆筒状的大锅炉,司炉工正不断把煤炭填入滚滚燃烧的炉膛之中,为炉火增添一份力量。锅炉旁边,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人,正对着复杂的仪表抄抄写写,不时讨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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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里面,有一人是之前在工学领域颇有建树、被文天祥赏识的展秋,其余人等则是被俘虏的技工。展秋本来在一边向技工们请教机器的操作,一边用自己的学识判断他们有没有欺骗自己,现在见了文天祥,便放下工作,过来打了招呼。
“文公,您来了。”
文天祥对着眼花缭乱的仪表瞟了一眼,便对他问道:“怎么样,机器能开动起来吗?”
蒸汽商船真正运营起来,大部分时候用的还是风帆,只有在风向不合适的时候才会开机推动。但今夜大宋海军的行动是逃亡,为了保证行动顺畅需要尽全力才行,所以文天祥命机组提前将机器准备就绪,一旦有需要立刻启用。
展秋答道:“目前来看,状况还好,蒸汽压力稳步上升。之前我让他们通气试了试,机器是能动起来了,只是目前为了不增大阻力,还没有把螺旋桨放下去,所以即便开机了也没有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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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点了点头,又道:“那既然如此,过一会儿就先把螺旋桨装上去,机器也开动起来。现在事态紧急,不需要省煤。”
展秋答道:“是!”
文天祥看了看那几个技工,他们看上去仍在观察机械,但身体僵硬了许多,眼神不时往后面瞥,显然是在紧张。
他带霍秋走上前去,对他们说道:“诸位,我知道你们被我军强征过来,必有所不满。但是放心,为我大宋办事,我必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塞到技工们手里,又道:“我军虽被迫转移海外,但浮财却还有不少。只要诸位好好工作,把这艘船顺顺利利发动起来,出海后必还有更多金银奉上。日后形势稳定下来,还可托船将诸位送回故乡。但若诸位不配合,那就……”
他的脸色一下子严峻起来,看得几个技工心慌,连连保证会努力工作。
文天祥点点头,看着他们继续工作。等了一会儿,艉部的螺旋桨被放了下去,连接到传动轴上,机器以低功率工况开动,推动整艘船在海面上徐徐动了起来。
在开封号之后,大宋海军的其余舰船也陆续离港入海。
毕竟是夜间,船只为防碰撞,彼此之间不敢靠得太近,整支舰队在海面上拉了一大片出来。其中有的也开动起了蒸汽机,有的仅凭风帆,先先后后向东方的外海航去。
从赵匡胤黄袍加身,到赵昰临安献土,传承三百二十年,时至今日,这些船上的遗民,可能就是宋国最后的骨血了。

人氣連載小說 1255再鑄鼎 起點-第895章 天日昭昭分享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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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炎七年,12月1日,临安,栖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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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山位于西湖西北,风景秀丽多佛寺,原本是文人雅士平日间的休闲去处。七年前临安事变后,张世杰重编新军,一方面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不能把军队集中在临江的临安城里,另一方面也不能离城太远,以免出事后无法及时应对,就在这个不远不近的栖霞山周围新设了军营用于驻兵,指挥部和张世杰的住所也就近设置。
今日天气阴沉,寒风自北嗖嗖吹来,山上几无游客。不过吴浚现在就站在半山高处,专注地眺望向东南方临安城的方向,心中也不知道在期盼什么。
之前他受文天祥的指派前往临安联系张世杰,协调将皇室送往江西一事,结果他中途受到夏国的实力所震撼,对宋国和自己的未来感到忧虑和迟疑,竟神使鬼差找到了夏人,想要出卖内情,换取未来战事起之后家族和家产的安稳。
他本以为自己把事情告知他们,他们会立刻出手先把皇帝控制起来,不料并非如此。夏人得知这个谋划后并未立刻动手,而是让他仍然按原计划去找张世杰,一如既往地执行文天祥的计划。
一直到现在,他所做的事都与之前计划的无异,真的也就是来了临安找到张世杰说服了他,然后张世杰带兵去临安接引官家,他自己在栖霞山这里等待。如果没什么变故的话,等到张世杰带人回来,他就跟他们一起向西前往徽州了。
那么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呢?
“已经都出去快两个时辰了,也该有动静……咦,来了。”
从山上向南望去可以俯瞰整个西湖,西湖之上有一条标志性的长长的苏堤分割东西、连接了南北两岸,现在就能看到有一队数百人的人马自南上了苏堤,逐渐向北而来。
渐渐的,距离越来越近,吴浚看清了这队人马的一些细节,正是清晨由张世杰率领离去的那些人。他们穿着统一军服,倒是挺好辨认,但他们如果成功了的话,是应该还护送着一大堆皇室车马一起过来的,现在却毫无踪影,这是失败了?
吴浚心中一紧,开始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栖霞山南麓正对着苏堤的地方有一处院落,规模不大但却时时有香火,乃是著名的岳坟所在。当初岳飞含冤而死,死后二十多年才由孝宗平反,原本草草掩埋的遗体便迁葬到栖霞山下,设香火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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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浚下山时,山路正从岳坟旁边过,不由得看了几眼。当初他从江州出发的时候,还曾打定主意到了临安后来祭拜一次这位英雄,结果现在心里有愧,明明就住在不远处,却不曾进去看上一眼。即便是现在走在旁边,心里也感觉凉飕飕的。
他匆匆走过岳庙,一直往苏堤走去,过了一段时间后便与那队人马相遇了。果然,领头的正是张世杰,队伍中除了军人也没其它人。
吴浚见状心中一松,知道夏人终究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出手了,但同时也有些不安,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只能先找到张世杰,主动问道:“沪国公……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张世杰并不知道他的背叛,仍然把他当作文天祥手下的“忠臣”来看,对于自己无功而返甚至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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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马,带着吴浚一起向北行军,一叹气,然后气愤而遗憾地说道:“确实出了事,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消息走漏了出去。那奸相陈与权知我等要迎官家西狩,竟无耻勾结夏人闭锁了临安城,甚至还反咬一口,污蔑我为反贼,要夺我军权!”
吴浚心中一颤,陈宜中贪权之名他早就有所耳闻,此事他会出手干涉也在常理之中,然而时机这么巧,显然是幕后有人故意引导的。
这么一来,夏国没有直接出手,宋国却自己先内乱了起来,可真是杀人不见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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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带掩饰地颤抖起来,对张世杰问道:“国公,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张世杰悲凉地一仰头,道:“大厦将倾……只能尽力匡扶了。陈与权已经丧心病狂,接下来不知道还要搞出什么卑鄙手段,这时我们要先稳住阵脚,以防他捣乱。有他看着,官家已不可能出城,接下来我会设法遣人往宫中送消息去,看太皇太后能不能秘密送一位亲王出城。实在不行,还要拜托吴参赞回江西去,请文制置去寻访几位合适的宗室……”
这是真的没办法了啊,吴浚脸色黯淡地摇了摇头:“七年前,贾师宪扶立伪帝,分了大批新军和大好江山出去,让大宋元气大伤,才有之后的一路沦陷,为人所不齿。没想到如今我们也要重蹈覆辙了。”
“没办法,如今只能行此下策了。”张世杰叹道。“先延续祭祀,然后……咦?”
他抬头看向前方,只见西北处有几名骑兵策马疾驰,拐到了苏堤上来,然后朝这边快速接近过来。不多时,他们便已到了近前,张世杰认出了他们,是自己帐下的几个亲兵,看这样子显然是有急事。
他立刻出声道:“是什么事?”
为首一名亲兵下了马,上前熟练地单膝跪地一行礼,然后急切地道:“国公,不好了!就在刚才,枢密院派了一队使者来到军营,指称您为‘叛逆’,要各将各部各自整肃,不再接受您的命令,甚至还要带人把您抓起来……弟兄们自然不忿,现在正在闹呢!”
张世杰深深吸了一口气,骂道:“这姓陈的,果然不是省油的!”然后他立刻翻身上马,对吴浚说道:“吴兄弟,你跟着我这些步兵一同回营,我先走一步了!”
吴浚立刻道:“国公小心!”
张世杰挥了挥手,然后一甩马鞭,带着亲兵往大营的方向赶去。
吴浚抬头看了看天,天色比刚才更阴沉了,栖霞山后甚至有了些乌云的迹象。他苦笑一声,道:“风云将起啊。”
……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张世杰愤怒地将一份文书扔在了地上。
之前几名枢密院的官员将这份文书送到了新军大营中,召集诸将当场宣读。上面的内容令人震惊,竟颠倒黑白,列举了七条张世杰的所谓“罪状”,要将他捉拿回临安城中审问。
诸将追随张世杰多年,自然知其人品秉性,对此并不相信,反倒将这几名官员堵在营中,等候张世杰回来发落。张世杰归来后读到了此文,自然气愤无比,一口郁气积在胸中,久久不释。
他现在坐在一张大椅之上,两侧整齐地站立着军中文武官员,把来送信的那几个枢密院文官围在了中央。
这些人以一个红袍官为首,剩下的是三个绿袍官,刚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结果发现这些军人上下一心,竟毫不为政令所动。他们在为新军如此失控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心寒胆颤,此时收敛了锋芒,唯唯诺诺在大堂中站着,不敢多做表情,生怕惹怒了这些厮杀汉,招惹祸事上身。
被张世杰掷出的文书在地上滚了几滚,落到了红袍官身前。
此人眼皮一跳,发现张世杰正怒瞪着眼看着自己,知道不能再装死下去了,只能试探着说道:“沪国公息怒……沪国公忠义世人皆知,此事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在,不如且随我等回临安,与官家、太皇太后和陈丞相说明情况,消弭误会……”
话音刚落,张世杰身边就有一个幕僚呵斥道:“岂有此理!若是让国公入了临安,岂不是如同羊入虎穴,任由奸相拿捏?你们还真想效当年旧事,谋害忠臣良将?!”
红袍官看了看他,心中恼怒,自己一个三品官,什么时候竟轮得到你一个不入品级的小吏大呼小叫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故作谦卑地道:“但这毕竟是正理,所谓‘忠义’,不是口上说说,须得听从官家朝廷的调遣,才是真忠……这诏书上可是用了官家大印的,国公难道要违逆官家的谕令吗?”
他这么一说,张世杰有些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还是那个幕僚驳斥道:“官家朝廷,官家朝廷,先忠官家,再忠朝廷。可是这夺取国公军权的伪令真是官家下的吗?恐怕正相反,是那奸相陈与权逼迫官家用的印吧?如此大逆不道,他们才是逆贼,沪国公老实把住新军,才是真忠!”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引发了周遭军官的共鸣,一起呼喊起来。
张世杰也出了一口气,挥手道:“好了,这是伪令,我是不会遵循的。”然后表情一下子严峻起来,厉声道:“来人,把这几位请到鄂王庙那里安顿下来,稍后再作发落。”
红袍官一下子急了,高声道:“国公,我等可都是朝廷命官,若是你擅自扣留,那可真是造反啊!”
张世杰冷笑道:“朝廷命官?不,自从你们囚禁官家,那就是逆贼了!”
说着,便有几名士兵从门口进来,拉扯起这几个朝廷官员向门外拖去,而后者先是惊慌斥责,后又求饶起来。
大堂中的文武军官有的讥笑喝骂着,有的紧锁眉头在思索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外面传来的求饶声完全消失,才有人对张世杰问道:“国公,此事恐怕不是能轻易能解决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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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张世杰发话,便有一个急躁的武官开口道:“都什么时候了!他不仁我不义,国公一声令下,我们这就点起兵来,杀进临安城,夺了那姓陈的鸟丞相的位子,把官家救出来!”
这话实在是有些逾矩了,不过竟引发了不少人的赞同。今日被朝廷这么一闹,他们早就窝了一肚子火,如今军政双方正式撕破脸,真打过去也不失为一个解决方案。而且新军兵强马壮,城中守军就那点人,还与新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真打过去肯定十拿九稳。
许多人跟着他鼓噪了起来,不过张世杰却摆手道:“此策不通,不要再提了。那陈与权丧心病狂,勾结了夏国,现在夏军的战舰已经到钱塘江上了。即便我们进了临安,也不过是重演七年前的败局而已。”
众人大惊失色,这些年来,他们最大的假想敌就是夏军,时时刻刻从北方收集相关信息,推演对抗方案。然而信息收集得越多,他们就越发现夏军的强大,信心也就越弱。既然陈宜中勾结了夏军,那么对付起来还真不容易了。
刚才那名幕僚担忧地说道:“既然如此,陈与权他们恐怕不会甘于困守临安城,说不定会请动夏军打过来,那可就坏事了。”
张世杰叹道:“没想到筹谋备夏这么多年,竟是自己人把夏军给引进来了,可恶……我不怕他们,但若真的闹出内乱,那么可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他陈与权不识大体,我却不能与他胡闹,这样吧,传令下去,全军移营,北上安吉州。他在江边闹闹风波也就罢了,难道还真敢引夏军入江南腹地?然后,再与江西的文制置联合……嗯,当今报刊流行,夏人用得,朝廷用得,我们自然也用得。就这般,发些文章到各报社去,揭露陈与权的罪行,号召天下士人共讨之。枪杆子他可以从外面借,笔杆子又去从哪借?到时候民情汹涌,再借机把他扳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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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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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宋景炎七年(华夏四年),10月11日,荆湖北路,大冶县,流圻垒。
流圻垒位于黄石港旁,四年前被宋军夺取,因地理位置合适,后来文天祥的江西幕府就在此地设置了前线指挥部,负责就近协调指挥对湖广元军的作战。
原本这个流圻垒只是个不大的军城,如今却多番扩建,成了一个水陆联合的军事基地,规模颇大。既是军城,便内外森严,充满了肃杀气息,不过在一堆军事设施之中却有一座不同的小院落,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内里却装饰奢华,还有歌舞伎出入,与军事气氛格格不入。
此处小院便是中江制置使文天祥所居住的别院。文天祥自幼爱玩、生性豪奢,堪称纨绔子弟,直到当年为抵抗元军愤而起兵才一转脾性,散尽家财供应军需。不过人到底天性难改,危急时刻自然要奋发图强,但这些年来局势安靖、财政宽裕,他的惰性忍不住又冒了出来,在不影响军备的情况下尽可能改善了自己的生活。
前段时间,夏国发动了对元国的最后攻势,文氏幕府也抓住这个机会,展开了对盘踞在鄂州的高达部的进攻,试图进一步收复失地。如此重大的战局,文天祥自然要披挂上阵,来到流圻垒坐镇。经过数年的经营,如今的中江军实力更胜以往,战线稳步推进,文天祥实际上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在指挥部安定人心而已。因此,他平时也闲适得很,每日午后的这段时间都要小憩一会儿。
不过今天的这个午后,文天祥却一反常态没有歇息,也没有招人舞乐,而是坐在大堂之中,脸色铁青。
他旁边的黑木桌子上放着一份简单的文件,只有薄薄一张白纸,上面的内容却骇人听闻——这是外面长江上的燎原号发来的通告,声称元军高达部已经投降夏国,要求宋军立刻停止军事行动,撤往战前的边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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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等滑稽,何等可笑!
想当年,文天祥与东海国关系密切,还曾接受他们的帮助,对抗入寇的元军。可没想到几年过去,形势竟变化得如此之快,过去正义的东海国如今成了强大的华夏国,成了又一个虎视眈眈摩拳擦掌的巨兽,而且比之前的那几个还远远要更为可怕!
文天祥看过文件后就一直沉默着,见他久久不言语,坐在侧席的参赞吴浚有些急了,出言提醒道:“制置,如今夏人都下了通牒,我们是战是退,您给个话啊!”
本来前线进展顺利,昨日宋军已经胜了一局,可正要乘胜追击的时候,夏军就把这份令人震惊的通告送来了。前线将士自然人人不忿,明明战果就在眼前,再不远都是鄂州城了,可这时候却要硬生生停下来,功亏一篑,那谁能心服?可若不退,那夏军一旦发威,局面可就没法收拾了啊……
文天祥眉头一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现在麻士龙所部是在白鹿矶吧?对面的元军可撤了?”
吴浚回想了一下,答道:“麻部前日才攻下白鹿矶,元军是有序撤离,应当不会退太快。更何况如今夏军调停,他们得了支应,多半也就不会退吧。”
文天祥点头道:“还有南边的朱华、尹玉,都已就位……既然这般,那就让他们继续打!”
“什么?”吴浚眼睛立刻瞪大了,“制置,这么一来岂不是会触怒夏军?他们虽说在江上只有几条船,但若真恼怒了,西北两边的大军可是随时能调来啊!”
文天祥笑了笑,道:“元军此时得了生路,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我们趁机进军,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至于会不会触怒夏军……我们只打元军,打完就撤回来,他们多半会乐见其成,不会与我们为难的。”
“原来如此。”吴浚松了一口气,制置总算还是明智的。“那么撤回来之后,又当如何安顿各部?”
“嗯,是该好好筹谋筹谋……”文天祥这时候神情又开始凝重,站起身来,在大堂中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捻着手指,吴浚也就只能陪他站着。
好长一段时间后,他才开口道:“先让各部撤回战前的营地,然后……让幕府拿个案子出来,把他们逐步撤回江西,把守各要地。此外,抽大约十个营出来,随我东去临安……迎官家入赣!”
这下吴浚更震惊了,失声问道:“迎官家……这是为何?”
文天祥叹了一口气,往北一指,道:“如今夏国上下齐心,兵强马壮,一统之势已成,必不可能放过我大宋。临安放在几十年前是处险地,然而现今情况大不同,夏国海军瞬息而至,如同被匕首逼在脖颈上一样。要尽量保全社稷,便不能让官家继续住在临安,非得迎往万妥之地不可。江西虽也临水,但江口狭窄尚可防御,总比临安稳妥些。”
吴浚思索了一会儿,道:“有理,但若临安失了,江西又能坚持多久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起了个想法,打了个哆嗦,然后看向文天祥,轻声说道:“制置,其实还有另一条路,您与华夏国公们相熟,不如……”
就连吕文福、高达这样的歪瓜裂枣都能投靠夏国,换个闲散富贵,而文天祥从当初东海国初创的时候就跟他们关系密切,要是带着整个宋国最强的江西投靠过去,那不是泼天的功劳、亲上加亲?恐怕酬以裂土封侯之功都不为过啊!
何必非得跟着宋国这艘破船一起沉下去?
吴浚身为幕府参赞,常年参与军务,自然知道夏军之强大远非宋军能比。如果文天祥非要负隅顽抗的话,不但苦苦经营的幕府和中江军会灰飞烟灭,吴浚这些手下人也落不到好下场去。相反若是跟着文天祥“反正”,那么安全富贵总是能保证的,说不定还有希望进入华夏体制,更进一步……
他的心脏不自主地跳动起来,满怀期望地看着文天祥,希望他做出肯定的回答——
可他立刻就失望了,文天祥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行,我受宋禄为宋臣,自然便要忠于大宋。诚然我随时可去夏国享荣华富贵,但那岂是君子所为?为了忠义,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此事休得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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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浚老脸一红,低头行礼道:“制置高义,是在下糊涂了。”
文天祥摆手道:“幕府中有你这想法的估计还不少,平日间你与他们交往的时候也提点几句,定明心志。”
然后他坐回椅中,说道:“不说此事了,还是把迎圣之事再谋划一下。入江西简单,但将官家迎出临安不易。夏人在临安有眼线不说,左相陈宜中贪恋权位,也未必愿意配合我们,可能不得不用强才行,所以我才要点兵前去。”
吴浚想了想,道:“可是,赣浙之间就那几条路,若是我军大举前往,必定会惊动四方。到时候打草惊蛇,非但进不了临安,反倒还会惊扰了夏人,引动他们出手。这,恐怕并不适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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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点头道:“确实如此,所以我们不能立刻就大张旗鼓,还得寻些别的法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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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在桌上敲打着,慢慢说道:“陈丞相不可信任,但镇守临安的沪国公张世杰乃是忠义之士,若是对他说明形势、晓以利害,他未必会不明事理。只要说服了他,我们里应外合,就有把握趁夏人醒悟过来之前迎出官家了。”
吴浚拱手道:“制置深谋远虑……所欠之事,只余如何说服沪国公了。”
文天祥看着他笑道:“吴参赞,你可愿意担此重则?”
吴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躬身道:“在下必不辱使命。”
“好!”文天祥压手让他坐下,然后说道:“倒也不必急于一时,稍后你我先召集诸参,筹谋好了军事,然后我再修书一封,你择个日子带去临安找沪国公。大宋的社稷,可就要系于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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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年,7月23日,元国,广元路,剑门关。
剑门,天下雄关,雄关天堑。
自古以来,出入四川盆地的道路就没几条,大方向上大致有二,一是自东方经长江与外界沟通,二是自北方经山道与汉中沟通。这几条北方山道之中,金牛道是主要的一条,此道穿越重重大山,其中最险峻的一座便是横亘东西的剑门山。
剑门山北麓极为险峻,几乎全部是垂直的悬崖峭壁,故以“剑”为名,几乎不可能攀登,唯有山中一条窄窄的豁口可以通行。剑门关,便是位于这个豁口之上,地势极狭极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历史上,剑门关也多次失守过,但鲜有被人从正面攻破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后方出了问题,才被外敌里应外合拿下。就防御力来说,它的险峻是母庸置疑的,就连数年前夏军攻入汉中,也没有乘势去攻剑门,而是取了东方的广元城就歇息下来,远远与剑门对峙着。
哦,说“对峙”可能不太恰当,实际上就是夏军懒得过来而已。元军虽在剑门雄关把守着,但一直战战兢兢,生怕招惹了夏军,根本就不敢主动出击。
这样一个懒一个怕,一直相安无事过了好几年,元军差点就要以为安稳了。可没想到,到了今年的夏天,局势又紧张了起来。
忽必烈驾崩后,元国权力中枢出现了严重的内斗。江安府的陈嵬力主应按礼法让皇太孙答剌麻八剌登基,但成都的安童等人声称真金接受了华夏的册封已经叛国,他的儿子不可能继承大统,因此想要拥立九皇子镇南王脱欢为新帝。双方自然各不相让,明争暗斗,各自拉拢文武大员,气氛剑拔弩张。
而到了五月份,一件大事彻底引爆了双方的矛盾——答剌麻八剌在从昆明移镇江安的时候遭遇死士刺杀,不幸身殒。陈嵬得知之后大怒,与成都方面彻底撕破了脸,将过去暗中收集的黑料全抖露了出来,指责他们为“叛逆”,甚至声称先帝也是被他们暗害的,号召各地大将世侯共讨之。
成都一方自然百般辩解,但木已成舟,裂痕已经刻下难以修补了。不少有德老臣就此隐退不问世事,一些军方实力派不愿同室操戈,但也不想再跟逆臣同流合污,便率军向西南转移。这充实了陈嵬手下的国人力量,但无疑使得本就捉襟见肘的成都朝廷雪上加霜了。
而元国内部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动,夏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段时间里,来往汉中的商队突然大幅增多,向广元城输送了大量的物资——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在战备了,再算算时间,等到秋天天气凉爽、农田即将收获,岂不就是动兵的好时候了?
元国从上到下,本来就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夏国会永远放着他们不管的,而当夏军有动作的迹象的时候,也立刻从上到下反应了起来。混乱中的小朝廷有什么反应还不必说,至少前线剑门关的元军是紧张得很,不断往广元派去探子,探查夏军的备战情况。
不过夏军的警戒严密,空旷地有骑着青岛马的骑兵巡视,山林中有山地步兵哨戒,探子很难探查到真实情况,只能远远看个大概,还经常折损人手,探到的情况云里雾里的。
现在就又有一队探子自东北仓惶奔逃回来,守关的百户黎永见了后,连忙带了一队兵去接引他们。
实际上也没什么追兵,汇合之后双方都放松下来,放缓了步子往关城走去。
趁这个功夫,黎永便问道:“如今夏军可是又有了什么动作么?”
为首一个脸摸黑灰的探子啐了一口,道:“似乎不妙。以往弟兄们就算靠不近,至少也能远远望见广元城南的那座塔,可今日走到一半,就被外围的游骑拦下了。看这样子,我猜他们多半是往南移营了,指不定过几日就能在关城上看见他们了。”
黎永一惊,然后想想其实也在预料之中,于是只是叹道:“果然还是来了啊。”
想到这一层,恐惧又禁不住在他心头升起来。
多年前,他还只是元军之中普通一兵,当初从关中仓惶逃到蜀中,队长死了,百户死了,千户也死了,一个千人队就没剩多少人,他因为在逃跑的时候招呼了几个兄弟一起跑而被上级一下子擢升为百户。这也是因祸得福?但回想起当年夏军铺天盖地的炮击和精准的枪击,他又打起了哆嗦——要是当年逃远了去乡下种几亩田,如今多半也安生度日了,现在虽然当了百户,但不还是要面对那枪炮的危险?
“罢了,想太多也没用。正好今日发饷,晚上就吃点好的吧。上次打的山猪还剩下几条干肉,再买几坛子酒回来,弟兄们好好醉上一场。”
他们长吁短叹,回到了关城之中。
今日阴历是廿五,正是每月发饷的日子,以往此时驻军手头正阔绰,后方的商人定会赶来兜售酒肉等消费品,甚至还有带着姑娘上门的。现在敌军压境,黎永他们的消费欲望非但没有被浇灭,反倒更旺盛了——毕竟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潇洒的机会,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不料,他们很快失望了。
黎永按例将自己的部下召集起来,去关城后方的粮站领取军饷。跟以往一样,粮草官抬了一筐筐钱币出来,不过当钱发到手的时候,众人却勃然变色。
“这是怎么回事?”黎永自己都受不了,拿着一串钱对粮草官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多铁钱?”
宋朝时期,巴蜀一带缺铜,民间交易常用铁钱,至今仍有不少流通量。但剑门关地位重要,奔逃至成都的元国朝廷即便财政紧张,也尽力保证驻军的待遇,发饷一向是发铜钱甚至银子的。然而今日发下的这批饷钱,竟大部分是廉价的铁钱!
粮草官支支吾吾地说道:“上面发下来的就是这样的,我们也没办法……”
黎永怒道:“这是疯了吗?大敌当前,竟克扣军兵的饷钱?就不怕闹出兵变吗!”
他一脚踢倒一个钱筐,铁钱哗啦哗啦从里面流了出来,然后对手下们挥手道:“这些钱不要了,走,我们去讨个说法!”
士兵们群情激愤,这也跟着他在粮站一通打砸,然后往后方的一座军堡走去。
剑门关有一个复杂的防御体系,不光只是一座关城,关城之后还有各类设施层层叠叠。这个军堡就是黎永所在的千人队驻地,队中各百人队分批前往关城驻守,本来黎永他们领完军饷,就该回军堡轮休的。现在他们这近百人气势汹汹而来,理所当然地引发了军堡守卫的警戒。
另一名百户黄烁见了,急忙带了一队亲兵出堡,找到黎永问道:“黎百户,你这是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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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永气呼呼地把一串铁钱往他手里一塞,然后把事情跟他一讲。
黄烁听了,原本紧张的表情也变得气愤,骂道:“怎么会有这种事?!兄弟,我也跟你一起去讨个说法!”然后直接命手下打开堡门,跟着黎永他们一起闯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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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来看热闹的驻军不少,但黎永带的这队兵本就是堡中人,跟他们都是熟人,消息很快扩散了出去,看乐子的很快也变成了乐子人,骂声此起彼伏。
堡中一处相对精致的土屋中,千户石可良见事情闹大,终于坐不住,遣人将黎永和几个在堡的百户都叫了进来。
屋中都是熟人,气氛缓解了不少,但黎永仍没消气,粗着嗓子问道:“千户,怎么回事,为什么饷金少了那么多?”
“你先别急。”石可良叹了一口气,先去关上了窗,遮蔽外面连天的叫骂声,然后又去打开柜子,取了一个小箱子出来。
他坐回桌后,把这个箱子打开。有箱盖挡住,外围的黎永等人看不见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只见石可良在里面摆弄着,不断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没过多久,石可良从中取了几枚亮闪闪的铜片出来,摊在桌上,说道:“每人一个,都拿去吧。”
黎永往桌上一看,眼睛立刻瞪大了——这竟是七枚华夏国发行的十元钱牌,可是十足的硬通货,在铜钱匮乏的蜀地,这一枚几乎顶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了!
七个百户看着这钱牌都眼前发光,然而却没有立刻取用。乖乖,千户莫名其妙送钱给他们,可太不对劲了。
黎永迟疑着问道:“千户,这,这是什么意思?”
黄烁更是心直口快,盯着石可良道:“千户,这莫不是夏人拿来收买你的吧?”
石可良嘟囔道:“我倒是想被收买,可他们不来收买啊……”然后一挥手,道:“别担心了,这是耶律万户分的,人皆有份。都拿了,别声张,把手下兵都安抚下去,说饷金只是延误些时日,别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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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永看着这钱牌,逐渐想明白了,咽了一口口水,又问道:“千户,莫不是……耶律万户克扣了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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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可良瞪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恼怒,又有些后悔。
这主持剑门关防务的耶律万户原本也是大元忠臣,但内乱后心灰意冷,也想着寻别的出路了。这个月,他把军饷吞了好大一份,又给手下各千户都分润了一点,让他们约束部众不要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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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可良拿到自己的份子后心存侥幸,就没给手下百户们说,想独吞这笔钱,结果没想到这个黎永竟带头闹事,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他自然因此而恼怒,但再想想,如果不那么贪,提前知会了手下,说不定几块钱就打发了,也不用这么大出血了,所以还是后悔居多。
想到这里,石可良叹气道:“懂的都懂,不要乱说,现在事情闹大了就不妙了,赶紧拿了钱回去约束部众吧。等事情平息,我再请兄弟们吃酒。”
黄烁犹自不服,问道:“千户,怎会这样?那夏军就要打过来了,耶律万户怎会在这关口上克扣军饷?这不是自乱阵脚吗?”
石可良笑道:“不正因为夏军要打来了,才抓紧扣上一笔?”
黄烁仍不明所以,嘴巴大张着。黎永却也笑了:“是啊,反正打不过,还不如最后捞上一笔。军心?又有何用……”
“轰……轰!”
正在这时,一阵爆炸声从东北传来,众人勃然色变,外面的喧嚣也被压下去不少。
石可良惊回头看过去:“这,这就打来了?”

人氣連載都市小說 1255再鑄鼎 起點-第871章 克里特島分享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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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年,4月17日,克里特岛。
七十年前,威尼斯联合十字军攻灭罗马,事后按照约定,从侵占的罗马领土中攫取了八分之三的份额。作为一个海洋商业城邦,它很明智地没有跟其他人去争夺陆地上的肥沃土地,而是选择了爱琴海上的一系列海岛,以取得对海路的控制。
这些海岛之中,地位最重要的,大约就是最南边的克里特岛了。
克里特岛是地中海上最大的岛屿之一,形状狭长,东西长约260km,南北宽约30km。它既守住了爱琴海的南大门,又离南边北非海岸不远,可谓东地中海的核心。而且此岛面积够大,能够耕种自给自足,也能够屯驻兵力和物资,随时支援其它殖民地和商站,一旦有事不用匆匆忙忙从几千里外的本土调兵。威尼斯人占据此岛后,对东地中海的掌控力就高了许多,在东方贸易中的主导地位日渐稳固。
所以,要拔除威尼斯余毒,也必须要把这座大岛从他们手中夺回来!
现在,一支庞大的船团就出现在了克里特岛北岸的干尼亚城前。这支船团就是罗马与华夏的联军,他们在月初的演习后重新制定了战略,不再一个个攻拔威尼斯人在爱琴海上占据的诸多岛屿,而是直插后方的克里特岛,先拔掉这个总基地,再回头一个个收拾。
这个孤军深入的战略以传统标准很难称得上靠谱,一旦攻势受挫又被断了后路,那可就糟糕了。而且船团之中大部分都是笨拙的商船,以欧洲人的标准很难称得上靠谱的海军。然而,在船团之中三艘蒸汽战舰的护航下,他们偏偏就成功了!
“轰轰……”
干尼亚城是威尼斯人在岛上的主要据点,防备严密,驻军众多,现在外敌来袭,自然就蜂拥而出试图顽抗。可是,在三艘华夏战舰的火力前面,它们就如同婴儿一般脆弱,一艘连一艘的被打沉。
船团之中,罗马军官列奥尼达斯看得目瞪口呆:“海战还能这样打的?”
他不禁回忆起了当初第一次遇到这些华夏战舰时的情景,心有余悸又有些庆幸——还好当初没跟他们闹矛盾,不然吃炮弹的就是自己了!
没过多久,没被击沉的威尼斯战船就开始仓惶后撤,见势,后方的指挥舰上响起了长号。
列奥尼达斯听到号声,立刻激动地对手下喊道:“划船,前进,让那些威尼斯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说起来,他们这些罗马海军自从服役以来,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在守着两个海峡,偶尔练习练习战术,从没真刀真枪地打过仗。前不久他们被拉起来说要打威尼斯人的时候,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如今真到了战场上,发现敌人也不过如此,勇气就一下子都迸发出来了。
“冲啊!”
罗马战船上的桨手们快速地挥动着长桨,推动船只快速前进,在蔚蓝海面上激起阵阵水花,朝威尼斯人冲去。
实际上这时候威尼斯的船只还剩了不少,硬拼起来未必就输了。然而两艘吃水浅的华夏驱逐舰也在后方压阵跟着过来了,威尼斯人看到她们惊惧无比,根本没有留下来阻截罗马人的意思,拼命划桨朝港口逃去。
“哈哈哈,这些胆小的老鼠,连交战都不敢!”列奥尼达斯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威尼斯人仓皇奔逃的景象,意气风发。
其它罗马人也受胜利激励,英勇敢战,追着威尼斯战船一直往港区划去。双方都是桨帆船,全力划桨的时候速度半斤八两,一时也追不上。不过威尼斯战船一窝蜂往港口逃去,结果堵在入口处挤成了一团,迟迟挤不进去,反而成了一堆靶子。
列奥尼达斯见状大喜,高喊道:“威尼斯人已经要完了,准备武器,我们这就——”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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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几乎就在同时,身边不远处的海面上溅起了一个水柱,把他吓了一跳。
他一腔热血突然凉了一分,看向南方港口上出现的硝烟,惊讶地道:“怎么,他们也有火炮?”
威尼斯人把这个港口修建得不错,港外修了防波堤,还在入口处修了堡垒,架设箭塔、抛石机、床弩等物,甚至还装了几门新锐的火炮。现在自家船挤在入口,后方追兵咄咄逼人,守军便等不及了,操弄起手中的器械对北方的罗马军发动了攻击。其中传统器械射程太近,听个响都不够,还是火炮打得又远又响,一下子就引发了敌军的注意。
之后他们接连又打了几炮,都没有战果,但让罗马战船们犹豫了起来——这都胜局已定了,要不要顶着炮弹冒着危险冲上去?
列奥尼达斯心中也在激战,这时候继续冲锋显然是危险的,但也能表现自己,多赚战功。他回头一看,发现两艘华夏驱逐舰并未减速,依然在继续前进,便心中有底了,一咬牙,道:“不要停,斜着朝南边划过去,我们继续进攻!”
两艘驱逐舰吸引了威尼斯人的注意力,炮弹集中向她们轰击过去。不过毕竟是滑膛炮,威尼斯人也没什么好炮术,轰轰轰打得挺热闹,但一发未中。
驱逐舰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大胆地继续朝港口接近过去。
与此同时狴犴号也朝港口的堡垒打响了火炮,虽然没中几发,但成功地干扰到了守军的动作。驱逐舰趁机接近到了离港五百米内堪称鼻子底下的距离,用艏部的17式88炮对堡垒上的炮位一个个点名过去。
与没什么准头的威尼斯火炮不同,华夏驱逐舰的线膛炮几乎直接能准确将炮弹送入堡垒的炮窗里,很快将它们给打哑了。与此同时,侧舷炮舱里不太灵活的几门炮也对着挤在入口处的战船开火,更加剧了他们的混乱。
这时,列奥尼达斯和少数几艘敢于继续冲锋的罗马战船也抵达了战场,逮着落在后面的威尼斯船就厮杀了起来。他们的人数仍然不多,但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威尼斯人意志崩溃,也不往港里挤了,纷纷弃船而逃,像馄饨一样扑通扑通跳到了水里。
“冲啊,我们胜利了!”列奥尼达斯斗志昂扬,挥舞着短剑,带着士兵们在密密麻麻的战船中跳来跳去,追逐着败北的威尼斯人。
后续的罗马战船也一涌而上,痛打起落水狗那叫一个勇猛,彻底奠定了胜局。
后方的狴犴号上,朱泾看到这场面,满意地说道:“行了,海战已经成功,剩下的就是登陆攻城了。不过我看这干尼亚城城防挺强的,他们带来的战兵也就两三千,够用吗?是不是还要我们出手?”
通译将他的话转述了过去,随船的贝利萨留便笑着答道:“将军不用担心,我们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岛上可处处是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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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岛原本是罗马的领土,岛上的居民和贵族都是操希腊语的罗马人,自从被威尼斯占据后就一直在反抗。三年前,岛上就爆发了一场大骚乱,可惜因为米哈伊尔八世手下海军不济,没法给与他们有效支援,最后被威尼斯人恩威并施压了下去。如今起义的余温尚存,而首府干尼亚城又被压制,那么,想把这把火再点起来就很容易了。
过了一阵子,港口的威尼斯战船基本被清除,罗马海军们占领港口,将后续的商船放了进去。
商船中搭载了大量的陆军,其中有不少在小亚细亚半岛招募的突厥人,奥斯曼也在其中。他登陆之后,立刻展现出了出色的将领素质,率部打了个防守反击,占据了港口附近一处威尼斯哨所,然后修建营地,接引友军。
稍后,罗马战船重整队伍,伴随着其他商船,去岛上其他城镇,解放被压迫多年的罗马人民,召集他们重新加入战斗之中。接下来的几天内,处处烽烟在岛上燃烧起来,岛民攻占城镇和城堡,吊死威尼斯人派驻各地的领主,将他们的储蓄劫掠一空,然后拿着武器赶赴干尼亚,参与了围城战之中。
在这种绝对优势的实力对比下,干尼亚的威尼斯人已经插翅难飞。但纵使如此,这座城池防御严密,想靠冷兵器攻下来还是得费不少时间。而华夏人可不想这么浪费时间,还是主动出手,用舰炮帮他们轰开城防,然后奥斯曼带着手下们一拥而入,占领了城墙。
突厥人阵战稍逊,但在这种不成队形的攻城战中表现极佳。他们本就擅长武艺、勇猛敢战,又穿上了罗马人提供的盔甲和武器,一个个有如杀神一般,在曲折的城池中杀了一条血路出来。罗马兵和当地人跟着他们杀出的通路,也涌入了城市中,迅速占据了每一条街道。
威尼斯人试图投降,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突厥人和罗马人如何会放过他们?这些人冲入每一间屋舍,处理掉里面的人,夺走珍贵财物,然后闯入下一家……就如同几十年前威尼斯人和法兰克人在新罗马城做过的事一样。
当然,不管这些事有多残酷,写在报告上,就只是一句话而已。
“4月25日,帝国攻入干尼亚城,收复克里特岛。”
……
5月2日,太和省,顿口县。
如今已经进入了夏天,亚洲地区的天气炎热,而北方的顿口却依然凉爽,所以何魏干脆把办公场所搬到了这里来,正好也能敦促当地的建设和移民工作。
他现在正带着几个相关人士,围在一张大桌子前,对着上面的地图写写画画。
马上会有一个新的旅抵达太和省,顺便还带来了五百移民,后续还有一系列的调动和换防。另外,西地中海那边,与查理和法国人约定的对阿拉贡战役也要开始了,都得需要仔细规划才行,任务很繁重啊。
这时,门敲响了,不久后他的一个秘书走了进来,递来一叠报告:“是新罗马城发来的。”
何魏打开看了看:“嗯,最后一个主要岛屿也拿下了……怎么还有份带密级的?让我看看……咦?”
他把纸拿在手上,露出了笑意:“老皇帝这是尝到甜头了吗?邀请我们进攻威尼斯本土?”

妙趣橫生都市言情 1255再鑄鼎 txt-第870章 海軍演習讀書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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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年,4月1日,罗马国,普罗波恩蒂斯海,马尔马拉岛。
马尔马拉在希腊语中意为“大理石”,自上古之时就以出产大理石闻名。不过现在对于罗马来说,这个岛的价值与其说是因为上面的石头,更多是在于它是帝国掌握最牢靠的一个海岛——它位于两道海峡之间安全的内海之中,威尼斯人干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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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马尔马拉岛南岸,就有一支罗马海军在演练着。
他们一共三十多艘船,皆是不大的桨帆船,有节奏地划着桨,从海面上直接冲到了海滩上。
船上的战士象征性地朝着岸上的一堆木靶射了一轮箭,就收弓抄起长矛,从船上跳到岸上。他们先列阵,然后向北边一处石堡逼过去,后续船只又有人把梯子、冲车等攻城器械运过来,开始“攻城”。
不久后,石堡顶部就升起了红底金纹的罗马旗帜。
在海面上,三艘大船全程围观了这次抢滩登陆攻城的过程。其中的狴犴号的露天甲板上,贝利萨留得意地对韩文广说道:“看看,这就是陛下花费大量金银培养出来的海军,比之威尼斯人也不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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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广一顿尬笑,心想这什么玩意儿,几炮过去不全没了?但脸上还是有礼貌地称赞了几句:“嗯,一人多能,勇猛激进,果然是强军。”
不过,旁边陪着他们观战的朱泾倒是出奇地给了个不错的评价:“你这个‘一人多能’说得很对,这些战兵既能水战,又能射箭,还能持矛结阵陆战,确实很了不得,只是可惜……”
在冷兵器时代,多能士兵是很珍贵的,这意味着在同等数量下,一人既能远战又能近战,火力密度几乎等于翻倍,阵战之时往往能发挥强大作用。罗马人能练出这样的士兵,确实不容易,很厉害……只是可惜,时代变了。
罗马帝国强盛之时疆域囊括整个地中海,整个帝国依靠水运联系,海军自然强大无比,纵横四海,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到了现在,罗马的疆域仍然是一个内海加上沿岸的领土,不过这个内海就只是小小的普罗波恩蒂斯海了。
米哈伊尔八世恢复罗马之后,就一直想着收复故土,可惜,他的敌人也都不是吃素的。在陆地上,他要对付同教的保加利亚人和异端的法兰克人,都不好惹,为此不得不从东方收缩兵力用于西方。在海上,他要对付地中海的前霸主威尼斯人,这明明是个巴掌大的小国,对付起来可真是不容易。
这些年来,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陆地上,海上防御大部分外包给了热那亚人,仅仅维持两个海峡的控制权。但他的海洋野心却一直没放下,同时也在力图保持一支小而精锐的海军,作为一个种子,以待有朝一日实力强大之后再次生根发芽。
这样一支小海军,没法对抗几百艘战船的威尼斯人,即使能赢上一场,也没法在爱琴海一个岛一个岛地赢过去,想收复海洋主权基本是无望。米哈伊尔年事已高,本以为此生是没法见到重塑罗马海军辉煌的时刻了,没想到年初的时候,一支来自远方的舰队的抵达,带给了他新的希望。
经过一系列的商议,他与华夏人达成同盟,共同对付威尼斯人。而经过数月的准备,这两个古老文明组成的同盟终于准备行动了。
在正式出发之前,双方就得先比划比划,亮亮手段,让各自心里有个底才行。今日,就是罗马人把自己的海军拉了出来,给华夏人表演一下。
贝利萨留对自家海军相当有自信,不过炫耀一番之后,发现夏人好像丝毫不为所动,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还没什么表示,旁边一同观战的奥斯曼首先就表示不满了,撇着嘴对韩文广说道:“你们这么长时间来一直吹嘘自己的战舰强大,可光靠嘴有什么用?觉得自己厉害的话,也上去打打看啊!”
韩文广瞥了瞥他,摇了摇头,把他的话翻译过去,又对朱泾问道:“提督,你说呢?”
朱泾哈哈一笑,道:“既然朋友们想看,那就给他们看看吧!嗯……我看他们那个石堡就不错,还要不要了?”
于是韩文广对贝利萨留说道:“请贵军士兵先从石堡中撤出来吧,最好离远点。”
贝利萨留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遣人乘小船划到了岸上报信,然后那边的海军就分批撤出,回到船上看热闹。
然后,狴犴号上的八门大炮就开始转动了起来。
听着炮塔上轰隆的机械声,奥斯曼和贝利萨留等来交流的罗马人都是一凛。
这时韩文广对他们笑道:“甲板上风大、声响也大,诸位还是随我入船楼中观看吧。”
贝利萨留正欲随他走过去,奥斯曼却道:“不,我还是就在这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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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着这几门充满了力量感的大管子,心中难得地怦怦跳,一定要亲眼看到它们是如何运作的。
“随你,不过记得捂住耳朵。”韩文广耸耸肩,对两名水兵说道:“那你们就在这里陪一下他吧。”然后就带着其余人进舰桥了。
水兵无奈地带着奥斯曼走到艏甲板尖端,尽可能离炮塔远些,又张开了嘴平衡耳压。奥斯曼不明所以,只是直盯盯地对着炮塔看。
燎原级的炮塔是半开放式的,正面有一块倾斜的覆钢炮盾,两侧和后方用木板做了护栏,其余位置没有防护,巨大的炮管和制退机构从侧面都能清楚地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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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看到炮兵们忙碌着,开启炮闩,将长长的炮弹从后面塞进去,又关闭炮闩,对着远处的石堡摇动手柄,将炮管上下左右转动。
“这到底是……”奥斯曼作为族长之子,之前也曾听闻过火炮的风言风语,但传说之中把它描绘地太过玄乎,反而不怎么可信。今日亲眼看了,感觉大不寻常,说不上来,但能把大块的钢铁造成这样子,绝对不简单……
“轰!”
突然间,一声震天巨响从前方传来,让奥斯曼的耳膜直颤,也打断了他的思路。
只见一阵火光和白烟从炮口中涌出,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然后炮管猛然向后一退。整个动作简单,却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感,令奥斯曼心中为之一震。
“好响的声音!”他不禁顺着炮口的指向向岛上望过去——岛上那座高大的石堡在这个距离上看去却不过巴掌大,而片刻之后,这巴掌大的堡上却突然溅出了一片土石,稍后碰撞声和碎裂声也传了回来!
“这……”奥斯曼瞪大了眼睛,“那墙,是不是塌了?”
“轰!”
又一声巨响传来,是后方更高处的二号炮塔开火了,然后是舰桥后方看不到的三、四号炮塔。炮弹接二连三飞出去,继续准确地敲在堡垒的石墙上,将城墙打得不断震荡、摇摇欲坠。
这一切看得岸上和船上的罗马人们目瞪口呆——他们自己心里可清楚得很,刚才的登城作战只是演练,要是城里真的有人把守的话,可能几个月都攻不下来。然而要是像这样被华夏人的大炮轰击的话,那还夺什么夺,直接把城都给轰塌了啊!
奥斯曼惊叹道:“这,这,岂不是连君士坦丁堡的石墙都能轰塌?”然后又露出了憧憬的神色,哈哈笑道:“好,好啊!”

精华都市小說 1255再鑄鼎 ptt-第869章 會師分享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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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四年,1月11日,太和省,塔纳。
“撤了,他们撤了!”
塔纳城堡的顶楼之中,城主铁力不哥正焦急地看着城东的夏军。
他虽对城堡的坚固很是自信,但传说中夏军有如天神下凡一般,拔都萨莱那样的坚城都陷落了,万一他们真攻过来,自己能坚持多久还真很难说。
但没想到,今日夏军抵达后,在城外围观了一阵子,连试探都没试探一下,就往后撤了一截。
这是望难生畏,不战自退了?
铁力不哥甚至有些沾沾自喜。听说其他兄弟们遇到夏军无不惨败,自己却逼得他们不战而逃,这岂不是说明自己比兄弟更厉害?那么,等哪天将夏军驱逐出去了,自己是不是有希望角逐可汗之位呢?
畅想起了未来,他美滋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嘟——!”
突然一声清亮的长响从海上传来,打断了他的美梦,让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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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朝海面上看过去,第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用尽眼力朝海平线的方向寻找过去,才找到远处有冒烟的痕迹,烟下似乎是几条船。
“那是什么东西?”他疑惑地说道,揉揉眼又看了几遍,但太远了还是看不清,就放弃努力了。
没过多久,一个侍从匆匆爬上楼来,对他慌张地说道:“大王,外面那些夏军传话过来了,说什么要我们出城投降,不然,不然……”
铁力不哥不耐烦地问道:“不然怎么了?”
侍从小心地答道:“他们说,不然这座石堡就是我们的坟墓了!”
铁力不哥不屑地朝窗外啐了一口:“放狠话谁不会啊?有本事就让他们攻过来吧,看看是谁的坟墓!”
于是侍从便下楼回信去了,铁力不哥留在楼上,继续观察着夏军的动态。
夏军虽撤,但也没走太远,仍留在城堡东方大约五里外,一部分人原地扎营,还有一批骑兵和战车向港区绕过去了。
“要不出城冲他们一阵?不,太冒险了,还是算了。说不定可以等到夜里……”铁力不哥反复盘算着策略,又犹豫不决,迟迟没有动作。
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还是决定先下楼吃午饭再说。
现在围城期间食物柴火都得省着用,今日这顿午饭虽然有奶有肉,但做得简单粗陋,吃得他没滋味。正当他拿刀子一点点割着吃干肉的时候,又突然有侍从慌慌张张来报:“大王,不好了,海上来了船,好大的船!”
“船?”铁力不哥莫名其妙的,他可是住在海边的蒙古人,什么船没见过?“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反正吃的没劲,他就放下刀子,跟着侍从去了房间北方的阳台。
这次即便不如高高的塔楼那般视野开阔,却也能清楚地看到,就在北边的海面上,赫然有三艘大船正在朝塔纳港一点点接近过来。其中,两艘小一些的在前,一艘奇大无比的在后,船型皆奇怪无比,不挂帆却能行动,着实怪异!
“这是什么船?怎么会来这里的?”铁力不哥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这时侍从小声地说道:“看船上的旗子,好像跟城外的夏军是一样的。”
铁力不哥惊道:“他们是一伙的?竟能从海上过来?”
不过他想了想,又说道:“有船又能如何呢?运兵过来?倒是个麻烦,可要是攻不进来,人再多又能干嘛……咦?”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三艘船陆续停在了塔纳港外下了锚。最大最威武的那艘船上传来了什么动静,前后八根大铁管子徐徐转动了起来,管口黑洞洞地对准了城堡这边。
“这是什么?”铁力不哥下意识感觉不好,不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见最右的那个铁管中爆出一阵火光,然后其余几门也接连放亮。几个呼吸过后,他突然感觉脚下不稳,似乎整座城都晃荡了起来——
然后碰撞声、土石滑落声、惊呼声,还有连串的如雷巨响,一同在耳边回荡起来!
“阿剌在上!”铁力不哥惊呼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之前夏军的警告,“这该死的不会是真的吧?!”
……
“轰轰轰轰……”
连片的炮声在塔纳城周边的大海和城镇上空回响着。伴随着炮声,18kg重的硕大穿甲爆破弹砸入军堡的石墙之中然后爆炸,将这座坚固城堡的鳞片一点点剥离开来。
又一轮炮击过后,堡中一座哨塔根基受损,整个垮塌下来,石块哗啦哗啦散落了一地,砸死了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守军,激起大片的土尘。
塔纳港的居民们此刻都老老实实呆在家中,闭门不出,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形。这一壮丽的场景加上漫天的响声,给他们带去了深深的震撼。
已经进驻港区的周安宁等人见了此景之后则是神清气爽:“哈哈,还敢躲在这龟壳子里?现在变成棺材了吧!”
炮击持续了一阵子后就停了下来,以清理视野、观察战果。
周安宁对手下一个中尉说道:“再派几个当地人过去,问问他们嘴还硬不硬!”然后自己带了一个步兵排,上了一道石码头,在上面有序列队,迎接海军同袍的到来。
在前方的海面上,驱逐舰黄海号正逐渐朝码头接近过来,还打了几发礼炮致意。
码头上原本的人员早已逃散,陆军士兵们自己找来小船,划着上前引领黄海号入港,又抛出绳索笨拙地将船固定下来。
陆海军向来有一些微妙的竞争情绪,然而此时此刻,他们看到这些远道而来的战舰,却心情激动,充满了亲切和期盼——自去年以来,太和旅一路西行,四面皆敌,孤立无援,而到了现在,他们终于见到了来自于本土的亲人,他们不再是孤独的了!
黄海号入港之时,空闲的水兵们也在舷旁列队,同样期待地看着岸上熟悉的陆军们——他们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远赴重洋,在语言不通人种不同的异域岛屿上立足,可以说是极为孤独了。而到了今日,他们又见到了熟悉的面孔,是他们可以完全信任的真正同胞!
舷梯放下,周宏少校带着几个军官从船上走了下来,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见到正中配着少校衔的周安宁,便行礼道:“我是地中海防区所属的黄海号舰长周宏,请问这位便是太和旅的周安宁少校吗?”
暴虎冯河
周安宁挺直身子,回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微笑道:“没错,我就是周安宁。没想到,今日不但见到了同在异乡为异客的战友,还是个本家,可真是巧了。”
周宏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上前与他碰了一拳:“这就是天命啊!”
接下来,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这下子可算安心了。”
然后,他俩又哈哈笑了起来。
周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你可不知道,欧人狡诈无比,不可轻信,我们在那边合纵连横,威逼利诱,却始终不能完全放心。现在有你们在,我们可算是如虎添翼,有真正能干涉陆地局势的力量了……嗯,不说这个了。你们在这太和省奔波,可是不容易,现在有什么需要的吗?”
周安宁笑了,也扳着指头说道:“那可太多了。炮弹、子弹、车辆和帐篷的备件、煤、衣服、鞋、药品、糖、酒、盐、调料辣椒、饼干、肥皂、裤衩、袜子、剃须刀、画片、报纸、漫画、小说、说书先生……嘿,当初我还是个混小子的时候,可没想到过世上还有这么多好东西,以前随手就能买到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缺,如今与世隔绝,才真觉得少了之后真不习惯。”
周宏哈哈一笑,朝后一指,道:“放心,除了说书先生,剩下的船上都有,管够!你们真想听书的话,我也可以客串给你们来一段……我可是绝活金瓶梅呢,嘿嘿。”
周安宁会心一笑,道:“好啊,不过现在还是先忙正事吧。”
他带了几个人跟周宏上船,清点货物,选择最急需的弹药先搬下去。
士兵们抬着箱子上上下下,这在往日间是个苦力活,但现在他们却抢着做,即便物资都封在标准箱里看不见,抬着依然美滋滋的。
一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冷寂的码头一下子热闹起来。
另一边,在远处的狴犴号上,何魏看着残破的城堡中举起了白旗,欣慰地说道:“好嘛,如今计划终于算完全功成了。”
……
太和旅与地中海舰队在塔纳城的会师,标志着华夏国的一个持续数年的大规模战略行动终于完全完成。
至此,太和旅结束了孤立无援的局面,能够从海上取得补给,自持力大大增强。
经尚书省批准,沃水与顿河之间的别儿哥萨莱改称河间县,顿河河口的塔纳城改称顿口县,暂不设郡,由沃水郡统一管理。有了这三城和两河水路作基础,等到今年春暖花开、河水解冻,夏军就能利用水路进一步打击金帐汗国的残余力量了。
顿口作为连接东西海路和陆路的一个交点,将来在太和省中必然会有大发展。
虽然这条海路要绕过半个地球,路途漫长,但成本还是比陆运要低多了。接下来,华夏国只需要专注于在陆路建立移民路线,每年从东向西输送几千移民到太和省,物资需要自然可以由海路解决,同化进程大大加快。
另一方面,地中海舰队也同样受益于这次会师。
他们在欧洲合纵连横,最缺的就是一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陆战力量,如今接触到太和旅后,这个缺憾终于被不足,之后可以大展拳脚了。

精品玄幻小說 1255再鑄鼎 ptt-第857章 鑿空 十三 決戰(祝大家2862年快樂!)鑒賞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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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三年,11月11日,金帐汗国,拔都萨莱城。
马上就要到冬至了,白昼越来越短,同时天气也越来越冷,即便是白日气温也在冰点上下,夜间更是能冻死人。
这对于入侵者来说,既是个坏消息,也是个好消息。坏在天寒地冻,粮食和燃料消耗得都很快,若是不能尽快攻下一座城市打开局面,那么便要不战自溃了。好在天寒地冻,原本隔绝了东西的河流和湿地也变得铁硬,不复为阻碍,为外来者提供了一个可供驰骋的战场,产生了难得的进攻窗口。
显然,战争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尽快做个了结了。
今日,就是决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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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都萨莱城东是也的里河的河口三角区,原本是一片湿地,间或散布着一些农田和沼泽,泥泞难行,但现在却冻得邦邦硬,成了一片可肆意奔行的原野。昨日,太和旅就是闯入了这片土地,在离城约十五公里的一处小丘扎下营地来。
早上六点的时候,天色仍深黑着,没有放亮的迹象,只有营地中随处可见的火把提供了一些照明。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周围万籁俱寂,一片宁静。
突然间,一声激昂的号声在营地中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听到号声,各营帐中的士兵们迅速睁开眼睛,爬起身来。他们这些日子来由于天太冷,一直是穿着棉衣入睡的,所以起床后也不需要再穿衣,只整理了一下仪容,收拾好棉被,就出营列队了。
在此之前,炊事兵已经升起炉灶煮水做饭了。今日的早饭特别丰盛,是把肉干用水煮涨后,切碎塞进烙饼里,每人两个管饱。士兵们嗅着香味,以排为单位领取早餐,暂时还没排到队的,就在排长的带领下唱起了歌。
军歌嘹亮,在军营中此起彼伏地响起,振奋了精神,也向四周扩散开去,惊醒了周边的金帐军。他们也不情不愿地从帐中爬起身来,向各牌子头、百户聚拢过去,吃饭备战。黎明之前黑咕隆咚,他们看不清路况,推搡、争抢和冲突时有发生,一切都乱糟糟的。
随着时间推移,太和旅军营中的歌声逐渐停歇,空气重新安静下来,这反而带来了别样的紧张。
很快,又有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马蹄声和机枢声传来,太和旅出营列阵了!
阵型很简单,重火力营仍留在营地中,炮阵早已布置好,两个战车营和两个骑兵营按惯例分了左右翼,准备出击。虽简单,却足够好用。
出营时,天色尚黑,他们还要借着火光照明;等到队伍排好的时候,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了。
借着微弱的曙光,周安宁大尉骑在马上,巡视着自己的战车营。
营内的四个战车连列成了四路纵队,每连十辆车排得前后笔直。每辆车上,驾驶员笔挺地坐在前方座位上,班长坐在他的旁边指挥。后方的车厢中,机枪手和副射手坐在尾部对着机枪,一边转动着活动部件一边上着油;其余六名步枪手坐在中央,每人都把自己的长矢步枪抱在怀里用大衣裹住,以体温对冰冷的枪械进行加热,以防温度过低时部件滑动不畅。
周安宁一辆车接一辆车地走过,勉励着上面的士兵,叮嘱他们再次检查弹药和枪械。这些士兵一路走来,已经成长为了坚毅的战士,大多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装备。不过当他走到第三连的时候,发现一辆车的一名列兵神色紧张,怀中的枪口不断颤动着。
他走上前去,对他问道:“列兵,你是哪里人?怎么走这么远都不怕,到现在反而不淡定了?”
这个列兵见营长对他单独说话,神情激动,下意识要站起来行礼,然后又想起了纪律,硬生生坐了回去,回答道:“报,报告营长,我叫张恒,是大名郡入伍的兵,不,不是……啊,我是说,我原本是后勤营的,之前没参过战,上个月才补到了战车营来……”
周安宁听了,默然点了点头。这一路走来,太和旅战斗伤亡很少,但非战斗减员还是颇有一些的,大部分是因病而失能,不得不退居二线甚至牺牲在路上。为此,也需要从二线抽调一些兵力补充到前线,眼前这个列兵就是其中一员。
他拍了拍这个士兵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用紧张,战斗没那么困难,听你班长的指挥就好了。”
他想了想,又提高音调,对周围的全体士兵们大喊道:“现在我们身处敌国境内,而且被他们的大军团团包围了——但是无所谓,该害怕的是他们!今日之后,我们将完成亘古未有的功业,将华夏领土拓展到万里之外的太和岭!你们平日里都常听说书故事,自然也听过不少古代名将的丰功伟绩,现在,我们就将成为那些故事,创造更多的传奇!”
随着他的声音扩散出去,士兵们逐渐高亢起来,但似乎还有所欠缺。见状,周安宁又补充道:“当然,功成之后,荣誉点数、军衔、银元、土地,都会有的!”
士兵们终于兴奋地喊叫出来,周安宁耸耸肩,继续在队伍间巡视。最后,等他回归队末,与火力排站到一起的时候,天色也亮了一小半了,覆盖大地的白霜和营地上空飞舞的旗帜已经清晰可见。
更远处,金帐军的营帐也逐渐显出踪影来,影影绰绰的营帐几乎遍布了大地,将太和旅的营地围成了一个圈!
营地里有一阵短促的召集号声传来,闻声,周安宁策马入营,去旅部召开战前会议。
但孙镇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舞着手臂,高昂地说道:“同志们,这是今年最后一场大规模战斗了!敌人不堪一击,我们必胜,但是,这一战必须打出风采来,打得敌人闻风丧胆!”
“是!”军官们齐声喊道。
孙镇河一挥手:“好了,废话不必多说,都回去带队吧。还是昨晚的计划,先炮火准备,不用吝惜弹药了,好好打他们一通,然后步骑兵包抄过去!”
周安宁等人行了军礼,然后回归各自的队伍中,趁着天亮视野恢复的机会,又向外移动了一段距离,更加远离了营地。
这立刻引发了金帐军的注意力,强行催动还没准备完毕的部众,试图主动应战。而还没等他们动多少,突然一阵响彻天地的雷霆之声就让他们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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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什么事?!”
太和旅北方的金帐军营地中,千夫长拔都惊慌地看向东方。在刚亮起来的天空中,他只能看见不断有白色烟雾爆开,巨响不断在旷野上回响着,然后东方的友军就像炸营了一般,抱头鼠窜。
“这不还隔着好几十箭的距离吗?怎么就打起来了?”
昨天,他率部匆匆赶到拔都萨莱城周边来,就被上面安排过来,去与其它友军一起,参与对太和旅的包围。当时,他一看这情形就乐了——敌军就这几千人,是怎么敢闯到拔都萨莱重地来的?他们就像吓傻了一样,乖乖呆在营地之中,任凭金帐诸军将自己团团围住,密不透风,怎么也不可能逃出去。
拔都本以为今日的战斗该是轻松无比,都四面埋伏了,敌人还能有什么手段?等天亮了只要诸军一齐攻过去,里面的人多半就屁滚尿流了……
然而没想到,天一亮,屁滚尿流的是他们!
也不知道这些夏军是怎么练的,早早就出营了,逼得他们也不得不出营应对。结果还没等队伍排好,战场中央就有巨响传来,然后东边也有连串的爆炸声,白烟漫天,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拔都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东方的友军四散奔逃,然后响声停歇下来。
他脑袋仍轰隆隆的,正想去找上级问个明白,这响声就又来了。这次,天上出现的白烟分成了两道,从正东开始,沿着金帐军围成的圆圈分别顺时针和逆时针延伸了过来。
眼看着这些白烟仿佛鬼神一样,追着自己东边的友军一个个咬过来,所到之处无不溃散,士兵们向自己这边奔逃而来,拔都即便仍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完全意识到大难临头了。
当白烟在东边不远处一座营帐附近爆开的时候,拔都终于看清了,随着白烟的出现,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而等到白烟追到隔壁的时候,他和他的手下再也坚持不住,没等亲身尝到弹片的滋味,就轰然一声炸了营,向西方主阵的方向逃散过去。
不仅他是这样,南边另外半圈的金帐军也是如此,在逐渐延伸的火力打击之下仓惶西逃,逃到了主阵附近。
而就在此时,持续多时的炮声骤然停歇,转而一阵激昂的鼓声从太和旅营中传了出来——与此同时,左右翼的战车和骑兵呼啸而出,驱赶着南北两个方向的溃兵,向金帐军的主阵包抄了过去!

1szbh超棒的言情小說 1255再鑄鼎 起點-第849章 鑿空 五 怛邏斯鑒賞-30kxj

1255再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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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前,山丹岭。
“轰……轰!”
元军阵后,六门火炮一字排开,先后发出轰鸣,将炮弹发射出去。
这炮声和之前的元军火炮一样震耳欲聋,但修长的炮身、复杂的炮架和两倍远的射程,无不体现了它们的与众不同。
果不其然,六枚炮弹划出一条弧线之后,准确地袭向半山腰上的山城,又因引信时间设置的不同,先后爆炸。无数弹片在城头散播开来,硝烟过后,一地狼藉。
哨塔上的观察员放下望远镜,对炮队报出一系列参数,各炮组根据参数开始重新调整射角。
不过,重火力营的副营长翟红大尉却没有让他们立刻开火,而是拿着一张单子,走到不远处的元将薛檀身边,笑着问道:“薛兄啊,我看打这一轮,对面那些兔崽子就该吓得差不多了,你还要再打吗?”
根据夏国与真金达成的协议,真金将和平将碎叶郡的土地转交给夏国,但夏国也要协助元军西征,占领新的家园。现在,太和旅赶来协助元军攻入山丹岭,就是协议的一部分。实际上这也是帮他们自己,毕竟山对面可是碎叶城,也是协议中要移交过来的碎叶郡的一部分。
薛檀看着这家伙,心中那是一个百感交集。几年前,他还在跟夏人打生打死,现在居然并肩作战了。不过倒也还好,有这帮凶神做队友,总比做敌人强许多。
他拿过翟红手中的单子看了看,又感到一阵头疼。上面列的是一系列夏军“军事服务”的价格——虽然双方达成了协议,但这协议内容还是要花钱的。“嗬,99银元一炮,刚刚这六炮,就打了六百出去?”
翟红笑道:“我们这炮弹可是万里迢迢从东京运来的,99可是吐血价了呢。所以我这也是为你们着想啊,六炮已经把他们打蒙了,你们趁乱上去多半也就夺下了,要不就不继续打了,省点钱?”
薛檀看了看单子,又看看西边的山城,吸了口气,咬牙道:“99就99,值了!翟营长,再给我打两轮,把那边的胡兵彻底打懵,然后我们就攻城。对了,再派二百利铳手给我们压阵!”
翟红哈哈一笑,在单子上写了写,然后对薛檀道:“薛兄,够爽快!那好,你签了字,然后就赶紧准备吧,等准备好了,就过来喊我们开炮!”
薛檀签了字,又与他重重一击掌,道:“那就敬候佳音了!”
很快,元军阵后鼓声响了起来,两营元兵扛着登城梯等器械开始向山城进发。本来,这时候察合台军就该开炮阻击了,但刚才的天降霰弹太过可怕,城头迟迟没有动作。
而等到守军终于在怯别的呼喊下回归位置准备开炮的时候,又一轮炮击降临了。
“轰……轰!”
炮弹越过元兵的头顶,在山城上空爆炸,弹片再度血洗了城头。
翟红特意等了一会儿,等到守军开始探头查看的时候,才让炮连打响第三轮,这次守军躲下去再也不敢上来了。
这期间,元兵也逐渐接近了山城,等到炮击结束,就冲到城下将梯子架上去,开始登城。
与此同时,两个夏军战车连冲到了山坡上,步兵们下车跟在了元兵身后,也不参与攻城,就盯着城头和城门,一旦有守军敢冒头反击,就用步枪对他们进行精准打击。
守军遭遇了这一套连续组合拳,完全没法抵挡。很快,元兵就成功登上了城头,占领整个城墙,将守军死死压制在了城中。
不久后,见到元旗在城头挂起,翟红就向薛檀贺喜道:“恭喜薛兄又拿下一城了!”
虽然这城早晚是夏人的,但薛檀现在仍喜不自胜,道:“还是多赖翟兄襄助了。”
然后他用望远镜看了看城头形势,又道:“此城已是囊中之物,不足挂齿。我等还是抓紧时间穿过山丹岭,袭入察合台军的腹地去吧!”
翟红对他一抱拳:“那就请薛兄多指教了!”
稍后,两军收拾阵地,动作了起来。元军向山城增派了一批兵力,对里面的守军喊话劝降,与此同时大部队会同太和旅一起,越过山城,进入背后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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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之中尚有几处察合台军的山寨,但他们完全没意料到前方关城会失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轻松拿下。
两军当日便翻越了太和岭,直入背后的碎叶河谷之中,在碎叶水畔驻营。
碎叶水流域有两座主要城池,一座在东南,就是托克马克城,居民众多,但驻军不多;另一座在西北,曰吹城,屯驻了重兵,用以防御绕过山丹岭的元军。
第二日,两军就兵分两路,一部分元兵前去攻取托克马克,另一部分会同太和旅,向西北进攻吹城。
正如当初守将怯别所预料的,此时元军正派了大队骑兵,向西北进攻吹城,而吹城的守军也在积极防御,跟他们打了个有来有回——结果正在这时候,后方失守,遭遇前后夹击,后果可想而知了。
察合台军大败,一小部分战死,一部分逃亡,更多的人见识到太和旅的凶悍火力,直接投降了——本来西域兵就是墙头草意志不坚定,将领又大多是蒙古人,投降法理上还是宗主的元国毫无心理负担,果断做了俊杰。
于是,经过数日的作战、行军、追逐和整顿,这碎叶河谷的肥沃土地就归元国和夏国所有了。
托克马克城中粮草储备丰富,太和旅取之补充了自己的储备,还从缴获的马匹中挑选了一批良马补充入备用马群之中。
之后,元军留下一部分人驻守托克马克,哦不,现在正式改名碎叶城了,其余人跟着太和旅继续西进,向西边的怛逻斯城进发。
这一路上,南边是崇山峻岭,北边是无边沙漠,只有山脚下一条狭窄的走廊地带可供通行。而这条走廊地带的西端,就是怛逻斯城,因流经此城的怛逻斯水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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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6日,察合台汗国,怛逻斯。
“怛逻斯?这就是怛逻斯?”
怛逻斯河东岸,联军驱逐了察合台军的人马后,就地驻营下来。周安宁登上一处小土坡,看向西岸的怛逻斯城,却只看到一圈小土墙围出了一片土黄色杂乱的城区,不免有些失望。
五百年前,唐朝不断向西域扩张,疆土达到极盛。同时期,大食帝国也在沙漠上崛起,不断向东扩张。然后,两个帝国相遇,发生了摩擦,最后正是在这个怛逻斯,双方爆发了一场大战。最终,唐军的附庸葛逻禄军(伊犁河谷的土著民族)临阵叛变,导致唐军大败,仅余数千人回归安西四镇。
这么一场大战的发生地,周安宁本以为会有一片宏伟的古战场,但身历其境后,只见到这么一座不大不小不富不贫普普通通的小城,难免感觉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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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想什么呢,都好几百年了,哪还剩那么多传奇……咦?”
在西方的地平线上,滚滚烟尘席卷了过来,周安宁拿起望远镜看过去,很快辨认出了是大队骑兵行进的迹象:“这是,援军,数量还不小?察合台人反应还挺快啊,是从哪调来……等等,这些莫不是就是所谓的三汗联军?”
之前元军占据了山城,不久后守将怯别就率众投降了。之后,他就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吐露了出来,自然也包括三汗会盟的消息。
只不过联军的主要事务都是海都一手操办的,察合台汗笃哇都不怎么清楚,只知道把自己的部队派到怛逻斯去等待,像怯别这样的一般将领更不可能知道细节了。所以,太和旅得到的情报也是含糊不清的,现在看来,这些援军倒和传说中的三汗联军有几分相似。
他立刻下了山坡,向旅部行去,不久后见到了旅长孙镇河大校和其它几个军官。
周安宁向孙镇河上校报告了自己的发现,与此同时又有一系列侦察兵也将类似的情报报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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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镇河召集参谋,在地图上标注出最新信息,讨论了一会儿后,道:“援军来的这么急,看着不像是正常行军过来的,而是急着赶过来救命的。算算时间,应该是碎叶一带的残军逃了回去报信,他们觉得不妙,就急冲冲过来了。”
本来是严峻的军情,但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却不禁挂起了笑容:“出发前没预料到会有三汗会盟这档子事,现在遇上了,也是正好。你们说,该怎么办?”
翟红搓着手道:“来得正好,就正好把他们聚成一团,一锅端了!”
三营长苗见灵大尉摇头道:“太冒险了。那个降将怯别说得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窝阔台和金帐来了多少人,但按常理推断,应该有几万人的规模。根据之前侦察的结果,怛逻斯城周边的察合台军大概还有两万人左右……要是让他们合兵一处,即使我们吃起来也有些费力啊。”
翟红摆了摆手:“即便真有这么多,但他们急行军不可能带着步兵,只能是骑兵先行,数量得砍一半。而且看距离,他们真正抵达城下还要段时间,我们正可以先下手为强,先击溃怛逻斯城的守军,再迎击援军!”
苗见灵仍然皱着眉头:“这时间差有点紧啊,来得及吗?”
周安宁也参与进来:“问题不大,攻的时候保持队形,随时调转炮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余几个参谋也表示了赞同,这可是建功立业的绝好机会啊!
孙镇河把手一拍,赞道:“好,就这么干!先打察合台军,再打援军,然后顺路去把他们的后方步兵和辎重也灭了。就用此战,打出我们的威名来!从此以后,我们要在西域横着走!”